陸煊嗅著那股香氣,又有點焦躁。

但她的手隻停留了一瞬便離開,緊張兮兮站起來跟包廂裏的人鞠躬:“先生們晚上好……”

說完,她咬唇看向陸煊,小聲道:“陸先生好。”

包廂裏有點吵,除了陸煊並沒有人聽見。

陸煊緊了緊拳,麵無表情別過頭。

林驚語這種小白花類型的確乖,那臉也驚豔,可包廂裏杵一個瓷娃娃,沒人好意思拿她開那些葷玩笑,就讓她坐在那倒倒酒。

林驚語也聽話,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看誰酒杯空了酒去倒上,黑白分明的眼帶著慌。

為什麽要跑來這種地方陪酒?是想勾搭男人?

他給了她五百萬,還不夠麽?

他們這群人找女人不過是湊個樂,其他人可不一樣,就她這樣的,要不是場子裏人真的照顧她,早就被吃幹抹淨渣都不剩了。

陸煊心裏燥得很,嗓子眼忍不住發癢。

他摸了根煙出來,卻沒找著火。

哢噠一聲響,麵前亮起一團火苗。

林驚語護著火將打火機送到他麵前,唇瓣輕咬,看上去像是怯生生的小鹿。

陸煊咬著濾嘴湊過去點燃了煙,晦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半晌,他嗤笑一聲:“還真就自甘下賤了?你父親泉下有知,怕是要死不瞑目。”

林驚語握著打火機的手顫了顫,眼眸瞬間紅了:“陸先生,我……”

陸煊靜等她開口,沒想到她眼中撲簌落下一串淚,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對不起陸先生,我馬上就走,不來礙您的眼。”

她瑩白的肩頭顫得厲害,低頭時,胸口綿軟大片落在他眼前。

陸煊擰眉,眼看著她紅著眼起身走向門外。

包廂裏眾人都有些茫然,問他怎麽了。

他鬆了眉眼,不鹹不淡吐出口煙,說不知道。

其他人也沒追問,隻當陸煊臉冷,把剛剛的小姑娘嚇著了。

包廂裏推杯換盞,陸煊卻有點心不在焉。

又喝了兩杯,他拿起外套,推說有事出了包廂。

待在這裏,他始終有些煩躁。

可下樓時,他卻聽見隔壁包廂傳來男人猙獰的嗓音。

“林驚語,你他媽可算讓我找著了。”

“反正你也要出來賣,還不如去伺候王總,至少能給家裏換點好處!”

淒惶的哭聲鑽進耳朵:“放開我!別碰我!”

是那丫頭。

陸煊擰緊眉眼,想到那些藥,又想到她那個堂哥。

他從來不喜歡多管閑事,但那可憐的嗚咽一直往耳朵裏鑽,讓人心煩。

“救救我!”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林驚語踉踉蹌蹌跑出來,手腕上全是血。

她手上攥著一片染血的玻璃,手腕上有一大塊割痕,皮肉都翻在了外麵,小臉高高腫起,輪廓明顯是個掌印,脖子上也還有淤青。

林驚鴻獰笑著追出來:“跑是吧?我今天看你往哪跑!老頭子已經死了,你當自己還有人護著?我想怎麽弄你就怎麽弄你!”

陸煊無意識攥緊了拳。

她之前穿的那身水手服已經被扯碎了,兩團柔軟大半暴露在外,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顫得厲害。

她像是隻無路可退的羔羊,跌跌撞撞護著胸口撲到他腳邊,染血的手緊抱住了他的腿,好像已經怕得認不出他。

“求求你,救救我,幫我報警,別讓我被抓走……”

那柔軟緊緊壓在他小腿上已經變了形,淚痕將那小臉染得狼狽,聲音也啞得驚人。

陸煊目色暗了暗,低頭看向自己沾了血的褲腳,然後又看向她身後的林驚鴻。

他額頭上全是血,看起來大概是這丫頭拚死反抗卻沒成功。

“哥們,別管閑事,這是我妹,我們自己家務事,不勞費心。”

林驚鴻不認得陸煊,他的身份配不上跟他接觸,看見麵前男人沉著臉喜怒難辨,也隻是稍微緩了緩語氣,就要上來拉林驚語。

後頸被拎住,林驚語抖得更厲害,纖細的腰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仰頭惶恐看著陸煊,忽然愣住:“陸先生……”

陸煊沒說話,她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求您救救我,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您麵前了,再也不會讓您管了……”

陸煊一語不發盯著那張蒼白的小臉,神色喜怒難辨。

真是個可憐蟲,除了求救就不會別的了?

林驚鴻卻皺緊了眉:“你是這小賤人的什麽人?我勸你一句……”

他話未說完,陸煊當胸一腳踹了過去。

滲人的裂骨聲鑽進耳朵裏,他眼裏覆著寒霜:“滾。”

那一腳的力氣一點沒收斂,林驚鴻慘叫一聲軟在地上:“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