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明天又到了十五號了,這次患者是李氏集團的,今晚可得養足精神啊。”父親一臉的諂笑,就像是求一個外人。

“知道了,診金打到我和我媽的戶頭裏,剩下百分之十留做家用。記住,我媽那些醫療設備要隨時監控著,不能出任何意外。”

別看他父親穿了個白大褂,但實際上對於治療那些達官貴人顧客的疾病根本一竅不通。

那些人的病狀非常古怪,對外諱莫如深。每次治療都是私下進行,隻有許南才有能力治愈。

養父作為家庭中名義上的戶主,在家中卻沒有任何地位,每當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都會產生極大的畏懼心理。

他的雙手好像是曾經被粗大的東西貫穿過,留下了兩個銅錢大小的傷疤,也有些微殘疾後遺症。

這都是拜兒子所賜,雖然記不清過程,可在潛意識中隱藏的東西,讓他看見兒子就像見到恐怖的存在一樣。

“媽,我回來了。”許南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一整天時間裏,他第一次真正的露出發自心底的表情。

母親常年臥床,早就成了植物人狀態,每次回家後,他都會第一時間來到母親房中打招呼。

然後把一天發生的事情變著花樣說一遍,好讓臥床不起的母親也感受到生活氣息。

說了一個小時,許南才回到自己房間,他摔躺在**看著天花板,隻覺得渾身上下疲憊不堪。

明天又要給病人治療,身體負擔會更加沉重吧。每次治療對於精神和體力都是極大消耗,甚至有生命危險。

不過顧不了這麽多,一定要多多幫養父替家裏賺錢,等到錢賺夠了,就帶上母親離開這裏,去中心城買房定居。

到時候,再也沒有人會知道自己那詭異的故事,也沒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視,更不會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許南,有…有人找,是治安官。”他的父親在外麵喊了起來,聲音微微顫抖。

雖然疲憊不堪,許南還是無奈的走出自己房間。

看到客廳裏麵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人到中年,另一個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兩個人都沒穿製服。

“你好,我們隻不過是例行公事,別緊張。”中年人一邊說一邊再次出示了證件。

“這次還是想來了解那樁案子。你在小時候時曾經說過回想起來什麽,卻記憶模糊,現在有更具體的麽?”

有的…有的…那些記憶就在最近慢慢清晰可見,但如果說出來對方會有什麽反應?

說出實話會有什麽後果?自己會被抓麽?又或者被當成精神有問題?

其實從記事起回憶就漸漸清晰,案發當天的過程恍如昨日,這些噩夢一樣的場景折磨了自己許多年,精神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小時候曾去報案,把當年情況做過詳細筆錄。結果因為當時年齡太小,做筆錄的人根本不相信這些話。

客廳中兩個治安官靜靜坐著一言不發,黃昏的陽光從窗戶中灑了進來,讓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曖昧的昏黃色。

許南坐了下來,他決定說出實情。

多年前那個雨夜,這件恐怖的連環殺人案真相。

兩個治安官都是省廳精英,他們早就聽說過當年這樁驚天大案。

就在這座小城,一夜之間死了三十五個人,每個人死狀淒慘,並且被殺時死法一樣,至今都是一樁懸案。

凶手手段殘忍,用粗大鐵釘把被害人釘在牆上地上,然後取走一部分內髒或者皮膚骨骼,每一具屍體都殘缺不全,

而許南一家三口,是唯一幸存的的家庭,其他遇害者全都是滅門慘案。

那時候的許南很小,按理說這個年齡沒有什麽記憶。可是在小時候他卻跑去報案,說想起來當時的一些東西。

但讓治安官失望了,他說的那些情況都是不著邊際,句句天馬行空,稱得上胡言亂語。

當年留下來的筆錄混沌不堪,幾乎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本來當成了小孩子的惡作劇處理。

但很奇怪,從那時候起,治安官每隔兩個月就會登門造訪,詢問許南有沒有新的回憶,從不間斷,很有可能案情受到了高層關注。

治安官定時登門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加上凶案幸存者這個名聲,讓他走到哪裏都招人側目。

今天,許南打算終止這一切。

“下麵說的話也許會像是胡言亂語,但要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因為這都是真實的。”聲音有些顫抖。

“說吧,我們會有自己的判斷,不要有任何顧慮。”中年治安官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十六年前,案件根源應該發生在我的身上,雖然這不是我的本意。”他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但房間安靜的可怕,依然能聽清楚。

“是麽,那就說說具體的,十六年前你才多大?記憶清晰麽?”

中年治安官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他半輩子都從事偵緝破案,見過大風大浪。更見過以前的筆錄,這些胡言亂語都是司空見慣。

“我…我想象出了神明,那時候他整天打我媽。”許南用手一指站在門口的養父。

“那天他把媽媽打昏了,還在不停的打。當時因為我年齡太小,沒辦法保護媽媽,就幻象著有什麽可以懲罰他。”

房間中充滿了壓抑的氣氛,話語中斷了,隻有許南粗重的呼吸聲,好像是當時的回憶太過沉重,壓的他說不出話來。

“然後呢?”旁邊的年輕警察終於按捺不住。

“然後…房間就出現了不明之物,他們用粗大的方形鐵釘把…把他釘在地上,還要傷害媽媽,我大喊大叫,那些東西撞開牆壁消失了。”

許南滿臉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就像是當年恐怖血腥的一幕正發生在眼前。

兩個治安官麵麵相覷,年輕那個心裏麵已經開始罵娘。埋怨為什麽領導要派自己下來幹這種活。

看以前的筆錄就知道,這孩子一屁倆謊,根本不說人話,演技還特別牛,說段故事會表情堪稱影帝級別。

“意思是當時你通過想象,召喚出來神明,對麽?”年輕治安官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是的…”許南已經低下了頭,就像是要縮成一團。

中年治安官已經站了起來,他禮貌的和這古怪的一家告辭,然後帶了年輕徒弟出了門。

“師父,這孩子瘋了吧,怎麽咱們還得隔三差五來做筆錄,我覺得找他養父更靠譜一些。”

“他養父筆錄更是一塌糊塗,當年受了太大刺激,瘋了好幾年,失去了案發時所有記憶,所以沒有任何價值。”

“才來一趟就發牢騷,毛毛躁躁的。這次咱們收獲很大,非常大。”中年治安官聲音中充滿了欣喜。

他不顧徒弟詫異的眼神,上了車,轉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診所大門,然後發動油門離開了紫竹街。

許南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直到現在,他的腦海裏還是小時候那恐怖血腥的一幕。

養父喝醉後毆打媽媽,他哭著躺在小**無能為力,幻想著有什麽出來製止眼前的一切。

突然,想象中的神明出現在眼前,是兩隻高大到在房間需要佝僂著才能行動的家夥。

它們渾身上下青黑色毛發,有著犬類般長長的嘴巴和利齒,手中拿著巨大粗糙的鐵釘,硬生生將養父釘在地上,還要殺死已經昏過去的媽媽。

自己情急之下拚命哭叫,它們像是受了驚嚇,衝破牆壁,消失在大雨滂沱的夜色中。

就在那一夜,這座小城死了三十五人,這可是驚天大案,但即便是部裏都派了人下來,最終卻依然成了懸案。

當時因為發現的早,所有案發現場布控非常及時,沒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案發現場隻有係統內部知道。

但奇怪的是,他們一家幸存下來的事情不脛而走,弄到路人皆知的地步。這也是他這麽多年,生活在別人眼光和指指點點下的原因。

那些恐怖的生物殺了那麽多無辜,這麽多年那恐怖的景象一直徘徊在腦海裏。

不管怎麽樣,該說的都說了,許南如釋重負。被世人冷落也是報應吧,他暗暗在心裏想。

明天又要治療所謂的患者,每次治療都會有極大的未知風險,應該早早休息,也好應付明天的治療。

可還有準備工作要做,那就是畫出所謂聖域,這是許南與生帶來的能力,是一種罕見的特殊才能。

治療過程中,這副畫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是能讓那些怪病唯一得到徹底治愈的方式。

在已經迷失的久遠年代中,全球範圍內頻發極端天氣,人類大量死亡,幾乎麵臨滅頂之災。

在最後的努力下,人類發射了幾十個衛星城,每一個都有千萬人級別,環繞地球軌道運行,等待藍星重新回到適合人類居住的氣候中。

可就在兩萬年前,所有衛星城AI失控,刪除了大量數據,尤其是關於人類科技曆史方麵的資料。並且在衛星城中開始屠殺人類。

最後結果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人類用物理搗毀數據庫的形式終於戰勝了AI。

但代價也很慘痛,失去了太空航行等一切高科技領域的知識,人類曆史也在這場劫難中幾乎損失殆盡。

史稱迷失日。

在兩萬年後,人類徹底迷失在衛星城中,隻有憑借人類黃金時代的科技能力苟延殘喘。

雖然母星地球早已經恢複如初,但人類卻沒有回歸家園的能力,甚至都無法通過觀測查看地球上細微的事物。

人類曆史也隨之消失,隻有一些口口相傳的故事和神話流傳於世。

許南畫的聖域就是地球上的景物,是通過想象,勾勒出真實而又美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