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柒把頭低了下去,她不知道她該怎麽說,一個帝王啊,最是無情帝王家,哪能有情,有情了,就是給自己找弱點。

就像自己,愛上了這東淩的皇,到最後隻是落得個遍體鱗傷的下場,當初,年輕氣盛,她把最好的年華給了他,給了這無情的皇宮,當時的他也隻是個少年郎,雖然是王權勢滔天,但對她情真意切,說著那些甜言蜜語,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什麽隻愛她一個,什麽隻此一生,她是他的唯一。

嗬,這麽好笑,是不是?可是就是這麽可笑的笑話,她卻信以為真,以至於到頭來被他的皇後關了十年,而她也與自己的女兒分離了十年,多麽可悲,多麽可笑!

她不清楚,盛樺雲口中說的是真是假,魂定杖是不是被紀奕霖拿去了,她不知道,但她想,經曆了十年歲月的蹉跎,她該是沉澱了一些,不會再被他的謊話所欺騙,她對他已經死心了,不會再有情了。

“那麽他對你也是認真的嗎?”蘇染柒問。

“娘,我們出生入死過,他肯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這是蘇九芩的答案。

“嗯,既然如此,娘要相信你的眼光,也支持你的決定。”蘇染柒想通了,她並沒有在這十年裏陪過她,她又有什麽資格去幹涉她的婚姻大事呢?

“謝謝您,其實你沒有見過他,可能覺得他身為一個帝王,給不了我應有的幸福,但我相信他,因為,我愛他,娘,就是那種生死不離的愛,即墨宸,他是一個好的帝王,也會是一個好的丈夫。”

“好,娘會接受他的。”蘇染柒覺得,她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否定其他人。

“夫人,我想照顧小九,雖然我不能在這裏立下海誓山盟,給她想要的幸福,因為我覺得那樣隻是口頭之話,沒有什麽作用,我會用我一生去愛她,去疼她,所以夫人,請您把您的女兒交付給我吧,我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做好每一件事,假如我在哪一天欺負了她,夫人不用擔心,不用您來質問我,我會先來給您負荊請罪,因為,所有人都可能欺負她,但我不會,因為她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即墨宸走進來,他的話鏗鏘有力,雖然不是什麽海誓山盟,不是甜言蜜語,但卻真情實意,他的小九,他怎麽可能欺負,他會用自己的一生去做好一個丈夫的職責,假如有一天要拿他的江山來換她,他想,他不會猶豫,他會以此換回自己的女人,因為,沒有了她,他會生不如死,他會活不下去。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死守那片江山社稷呢?可能別人會說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帝王,但他不想理會這些,他隻想做一個稱職的丈夫。

蘇染柒看著即墨宸,他真的是一個優秀的人,舉止矜貴,在同齡人中無疑是佼佼者,不論是長相還是他的身份,舉止,才情,還是其他,單靠這份真情實意,他就該放心把小九交給他了。

“嗯,那請你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你也知道我跟我的女兒分開了十年,現在自然不準許她受到一點傷害,假如你說到的卻不能做到,我會殺了你。”蘇染柒眸光中閃爍的認真,讓蘇九芩感動。

“放心,夫人,我會說到做到,若有違背誓言,你大可將刀子捅進我這裏。”即墨宸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裏麵是他的心髒。

“嗯,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女兒。”蘇染柒笑了,“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其實,你真的是一個好孩子,你那些話我,我相信是真的,出自你的肺腑之言,不過,小九還小,你要等她幾年。”

她的蘇兒還這麽小,談婚論嫁還不到那個地步,不過訂婚的事倒是可以考慮,她可不會承認,她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兒離開她,嫁到夫家去。

即墨宸怔怔得看著蘇染柒,目光在兩個人中間徘徊,好吧,他理解作為一個母親的不舍得。

隻是,還要幾年嘛,他都已經忍不住要把她娶回家了,他想牽著她的手,向全天下的人宣告,她是他的皇後,此生唯一的妻子。

“夫人,我懂!”即墨宸低歎,不能操之過急,不然惹嶽母大人生氣了,可就不好。

“好孩子,我想吃水果,你能幫我去問問嗎?”蘇染柒笑著問即墨宸。

“娘,要不我來吧?”蘇九芩開口,大夫說過了,蘋果屬於清淡的,是可以吃一些的,隻是想到讓這個大男人去削洗水果,他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是一個帝王啊,這種粗活,他做得來嗎?而且待會兒要是弄得不好吃,可不是惹了她娘生氣?這樣他的形象不就一落千丈了?

“心疼了?”蘇染柒斜眼笑。

“呃,倒不是。”蘇九芩撇撇嘴。

“沒事,我去問問。”即墨宸知道,夫人這時候是想支開他,大概是母女倆之間有什麽話要說吧,他自然不會不答應。

抬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娘,我猜一猜哈,你不是真正想要吃水果吧,你想跟我說什麽?”

“聰明,其實你也該想到的,娘想跟你說的是君闌那孩子,我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你背後上的那中鳳凰,那是蓮花鳳凰印,千古咒,也是一種霸道的情咒,娘當初以為,你長大以後,君闌會是你的丈夫,可是事與願違,你既然喜歡上了即墨這個孩子,但蓮花鳳凰印又不是輕易可以解除的。”

“娘,這件事我知道,鳳君闌有跟我說過,所以,我跟即墨宸之間,還是清白的。”蘇九芩知道蘇染柒理解她的意思,娘在擔心,這古咒會傷害她,但她和即墨宸之間還沒有肌膚之親。

“嗯,這樣還好辦一些,但君闌他怎麽說?”

“娘,你知道的,我愛的是即墨宸。”蘇九芩低下頭,有些不敢麵對蘇染柒,因為她並不是真正的蘇九芩,她是穿越者,占用了原主的身體,還欺騙了他原本的感情,原主和鳳君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假如,原主沒有死的話,她和鳳君闌可能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這樣鳳君闌也就不會傷心了,娘也不會為難。

“嗯,我知道,是娘不對,當初是因為自己個人的原因才害了你們兩個,把你們兩個綁在一起,娘以為你們兩個最後會是走到一起的,你那麽小的時候,你就對君闌有了那點情意,娘怕,你會步我後塵,跟我一樣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隻要把你們兩個綁在一起了,他就不能有其他女人,而你也就不會像娘這樣傷心了。”

紀奕霖,為什麽你要欺騙我呢,我那麽信任你啊,為什麽?

“娘,我爹是誰?”蘇九芩在這一刻,突然想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到底是誰把她傷害成這個樣子而言,又是被誰關了她,誰欺騙了她的感情?

“我知道這件事不應該瞞著你,你有知道他的權利,隻是,蘇兒,不要怪娘好嗎?娘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我怕說了之後,你會不要娘了,去認你爹,可是,知道嗎?你爹他不要我們母女倆啊……”蘇染柒悲戚道,她本以為,她能夠做到不在乎了,可既然已經不在乎,又為何在說到他的事情上她的心這麽痛,痛到難以自已。

“娘,你放心,我不會亂認爹的,既然他不要我們了,那從現在起,我們就不要他,我隻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我不會不要娘的。”蘇九芩保證。

“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娘很開心,其實,他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你懂嗎?”對呀,最尊貴的男人又有哪個女人不想跟著他呢?後宮佳麗三千,他怎麽能允許自己成為他的唯一呢,隻怪當時年少氣盛不懂事,相信了他的讒言。

蘇九芩怔愣片刻,難道娘的意思是,她的父親是東淩皇紀奕霖?

“娘,你是說東淩皇紀奕霖?”蘇九芩不可置信,但想想,以娘年輕時候的美貌和身份來說,東淩皇拜倒在娘的石榴裙下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隻是,一個帝王又怎麽了?一個帝王就能隨便拋棄她娘親,拋棄她們母女嗎?

本來,蘇九芩對紀奕霖看法還是不錯的,畢竟他把劉小邦讓給她了,但她是高估他了,一個背信棄義的男人,隨便丟棄自己的妻子還有女兒的男人,還有什麽品行呢?

“對,就是他,假若蘇兒你想去認回他也是可以的,畢竟當年我懷了你的事情,他並不知道,或許他隻是不要娘而已,而不會不要你這個女兒。”蘇染柒覺得自己不能那麽自私,一個皇帝的身份擁有的權利,那是不可估量的,蘇兒若成為了這東淩的公主,那她該享受到的權利更是不可想象,她不應該阻撓的,不是麽?

隻是,她剛逃出那座牢籠,不想再離開自己的女兒了,紀奕霖當初那樣的拋棄她,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有那個臉皮再回去,她有自己的傲骨。

“娘,你想多了,他既然不要我們了,我便不會回去,雖然我臉皮厚,但可不是沒臉皮。”蘇九芩逗著蘇染柒笑

“傻丫頭,一個女孩家家的,說什麽自己臉皮厚,不怕即墨不要你?”

“他敢不要我,我掀了他整個皇宮。”蘇九芩兩手叉腰,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嗯,娘支持你!”蘇染柒也笑著,沒想到蘇兒長大以後跟之前的性子是截然不同了,之前的她倒有些像是淑女的樣子,沒想到長大之後就是這副自由自在的樣子了,這樣也好,能夠活的開心。

“嘿嘿,娘最好了。”

“夫人,你要的水果。”即墨宸挑了一個最好的時刻走了進來。

“嗯,謝謝你了。”蘇染柒有禮貌得答謝。

“不用客氣,夫人,咱們都是親人。”此時不討好嶽母大人,更待何時。

“嗯,知道啦,即墨,你先去忙吧,我有些話想跟她說。”

“好。”即墨宸退了出去。

“扶我出去曬曬太陽吧,順便讓我去看一下長傾還有君闌那兩個孩子。”

“娘,你的皮膚多年沒有曬過陽光可能會受不了,還有你的眼睛。”蘇九芩有些擔心。

“沒事,就一會,總要試試的,不然就隻能一輩子關在這沒有陽光的地方了。”蘇染柒願意去接受。

“好。”

蘇九芩給蘇染柒拿了一把自製輪椅,古代沒有輪椅這種東西,這是她昨天見到母親後,聽了大夫說了她的病情,便知道,或許母親需要這把輪椅。

她把便根據現代人的思想,隨便做了一把簡單的,她自己構圖,畫圖,即墨宸把圖紙拿去後,就給自己這麽一個驚喜了,不錯,這把輪椅倒是有模有樣的,至少能夠推的動人。

“你們有心了。”蘇染柒沒想到他們會想到這麽周到,給自己自製了這麽一把椅子,可以推動人。

院子外麵,如三月一般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冬天的陽光,自然不猛烈,透著一股溫暖。

沐浴陽光的愜意,從身體外麵滲透到體內,蘇染柒感受到了滿足,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蘇九芩看癡了,母親醒來後雖然有在自己的玩笑下笑過,但每一次都沒有這次來的真心愜意,娘雖然容顏不如從前了,但五官還在,還是那樣的精致,隻是皮膚變得粗糙,還有暗淡,眼睛凹陷了下去,但這一刻,笑起來眼睛裏麵洋溢著溫暖,還有熠熠生輝的光芒。

她的笑容,如陽春三月花開遍,又似漫天飛絮雪滿地。

“娘,你真美,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要娶了你。”蘇九芩笑道,真的不知道紀奕霖是怎麽想的,娘是一個多麽好的女子啊,居然就這樣被拋棄了,她想,假若其中沒有什麽誤會的話,他一定會後悔的。

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在找母親,既然拋棄了,又要找回來,不就是後悔的表現嗎?

這件事,她不知道他該不該說,說了,娘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