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夫人的祭日,但是季府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的不同,一大早折柳就悄悄地到院子偏僻的角落擺上一些祭品和香爐,點燃三枝香交給季璿璣。
季璿璣接過三枝香對著香爐拜了三拜,自己現在進入季璿璣的身體就應當做季璿璣該做的事,那麽死去的大夫人就是自己的娘親,季璿璣將香插進香爐小聲的說:“娘親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說完轉身對站在一旁的折柳囑咐到:“一會兒記得收拾幹淨,別讓爹看見了!”
折柳點點頭回答:“小姐放心吧!”自從小姐上次從失足從假山上摔下來後,性情變了許多,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孤傲但是少了那種盛氣淩人多了幾分內斂,自己和雪梅從五歲跟著小姐,當時小姐的脾氣和三小姐的脾氣一樣驕橫無禮,但是漸漸長大成人,小姐性格開始收斂了變得沉默寡言,反倒是三小姐被四夫人寵得越來越窮凶極惡目中無人。
今天的溫度又涼了幾分,季璿璣披了件長袍還是覺得冷,院子裏堆滿了落葉踩過去發出吱吱的響聲,季璿璣隨手撿起一片落葉對著身後開口說:“世公子輕功不錯,沒有踩碎一片葉子。”
原本躲在隱蔽處的世子白聽到這話明白自己是被季璿璣發現了笑了笑尷尬的走到季璿璣麵前說:“季小姐是怎麽發現我的?”
季璿璣站起身來走到桂花樹下,此時桂花開得燦爛花香撲鼻,“味道。”
世子白走到季璿璣麵前將剛剛摘的甘菊插進季璿璣的發鬢,“我可以叫你璿兒嗎?”世子白望著站在自己麵前冷若冰霜的女子,雖然她現在站在自己身邊,可世子白覺得自己與她相隔甚遠,他猜不透她在想什麽,她的眼神他看不懂,這一刻世子白很想了解季璿璣心裏到底裝著什麽。
“隨便。”季璿璣不習慣與別人靠得太近往旁邊挪了一步。“你該走了,折柳要回來了。”季璿璣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提醒他,要是被人看見自己院子裏無緣無故多了個男人,一定會惹人非議的。
世子白也聽到遠處的腳步聲轉身準備飛走身後傳來季璿璣不冷不熱的聲音:“每個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世公子的故人愛菊,不見得我喜歡。”世子白轉身想要說些什麽卻隻看到季璿璣回屋的背影和落在地上的那朵甘菊。
回屋取暖的季璿璣透過窗外看到世子白離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自己早就看到世子白的衣袖處繡著一朵甘菊,剛剛他將甘菊插進自己發鬢時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以前發生的事情,她不能忍受自己成為任何一個人的替身,哪怕是一瞬間都不行!
一大清早季老爺就坐在花園裏睡不著就起來走走,人老了睡眠也少了。季老爺品嚐著下人剛沏好的上等龍井,一年又過去了,十月初九,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季老爺似笑非笑地盯著不遠處的池塘,當年的一幕幕又在腦海裏翻騰。
“啪”季老爺感覺頭腦一陣刺痛失手打翻了茶杯,十多年過去了隻要想起當時的畫麵,季老爺頭還是會不自覺的疼痛起來。
“老爺沒事吧!”站在身後的管家急忙上前叫站在一旁的小廝去叫大夫來!
“不用不用!退下吧!”季老爺揮揮手示意小廝退下看著桌上打翻的茶水可惜的說:“這茶打翻可惜了!”桌上的茶杯細紋如擬冰之裂青白釉傳色澤美是見不可多得的珍品,“這茶具以前從未見過。”
“回老爺,這茶具是大小姐派人去南下青瓷坊買來送給老爺的!”管家從小廝手中接過另一套做工相似的茶杯沏上新茶放在季老爺麵前,“還有這套茶具也是大小姐命人從青瓷坊買來的!”
青瓷坊。季老爺聽到這三個字心咯噔了一下,青瓷坊的瓷器做工巧奪天工世間舉世無雙深受達官顯貴追捧,常常重金也難求一物。最重要的是季璿璣的娘親生前癡迷品茶寧願十天不吃飯也不可一日無茶,這青瓷坊的茶具也是她的最愛。
“爹,青瓷坊的茶具怎樣?”季璿璣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花園坐到了季老爺身邊。
“不錯不錯!”季老爺原本盯著茶具出神被季璿璣突然的說話聲嚇了一跳,神情不自然的看向別處說:“璿兒有心了!”說完為了掩飾慌張輕咳了幾聲。
“深秋幹冷,爹保重身體別感染了風寒!”季璿璣聽到季老爺的幾聲輕咳關心的說。季老爺沒有料到季璿璣會說這話更加心虛的多咳了幾聲。季璿璣看出了季老爺的不安但是沒有挑明反而扯開了話題說:“璿兒昨日上街遇到了件有趣的事情。”
季老爺聽到季璿璣將話題從青瓷坊移開默默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不少用著慈愛的語氣詢問:“什麽有趣之事?”
“昨日西街的醫館門前有個男子對著醫館的大夫破口大罵,說這大夫開錯藥害他娘子難產而死,男子淚如雨下聲嘶力竭地指責大夫庸醫殺人,最後大夫拿出幾兩銀子,男子就笑眯眯的走了連妻子的屍體都不管,短短時間內判若兩人是不是很有趣?”季璿璣依舊是不溫不火的說著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但是一旁的季老爺坐如針氈,難道她知道了些什麽?
季璿璣見季老爺沒有回話打圓場說:“爹是菩薩心腸聽到這一定於心不忍,璿兒昨日已經吩咐人將死者屍體下葬了。”
“那就好,那就好!”季老爺手顫巍巍的舉起茶杯,這一切季璿璣都看在眼裏。見季璿璣盯著自己看,季老爺強裝鎮靜地說:“璿兒這是在積德行善!”
季璿璣收回一直盯著季老爺的目光輕笑說:“爹博施濟眾作為女兒的定不能給爹丟臉。”將季老爺驚慌失色的神情盡收眼底,季璿璣更加肯定當年娘的死一定不是意外。她一直在想這個家裏有誰想要置她於死地,二夫人一心向佛無心爭寵,三夫人懦弱不敢,四夫人雖然城府極深但是自己不過是個女子沒有繼承家業的可能,四夫人沒有必要費勁心思的這樣毒害自己,倘若四夫人真的要下毒也會對付二夫人或者大少爺,對付自己太費時費力,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季老爺。
這個在外人看來對自己寵愛有加的爹,真的是他下毒要殺害自己嗎?季璿璣嘴角勾起冷笑,一旁的季老爺看了眼沉默的季璿璣,眼眸一沉,看來她是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