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楚一時語塞,沒想到我的意誌如此消沉。

“如果你什麽都不嚐試,肯定無法改變命運。如果你嚐試了,就算失敗也不會遺憾。”突然從司徒明楚背後有人出聲道。

待那人走前來,是淩冰。我看著他眼神明了又暗,我覺得他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一時間還無法消化,所以我沒有出聲。

“對對對,淩三少說得不錯。”司徒明楚附和道。

“雖然我沒有獵得梅花鹿,可否賞麵與我共舞?”說著並伸出了右手作邀請狀。

淩冰突然轉移話題霎時間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想想今天還是他救了我,思想掙紮一番還是輕點頭,伸手搭上了他的手心。

司徒明楚在一旁看得眯起眼笑意漸濃,良辰美景加一對璧人,美哉美哉。

我隨著淩冰來到篝火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開始手搭在淩冰強壯有力的肩膀,而他則小心地將手托在我的腰間,若有若無的觸感讓我感到有些緊張。

旁邊的樂師開始奏樂,我全神貫注地跟著淩冰的腳步,他退一步,我進一步,時不時來個旋轉;淩冰似是感覺出我有些僵硬的手腳,輕輕靠近在我耳邊小聲說著:“別緊張,就當我隻是個木頭假人。”

我看他一眼,被他說一下反倒身體放鬆了一些,打趣道:“哪有那麽英俊的木頭人?給我多來幾個。”

淩冰感受到我的變化,眼底多了些笑意。

“對了,中秋宮宴的時候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笑?”我想起那時候他微笑的嘴角,不解問道。

淩冰聽到這個問題卻隻是笑意加深,偏過頭沒有回答。

這下輪到我的心裏在嘀咕,這人怎有些奇奇怪怪的。

舞曲逐漸進入尾聲,我在淩冰的牽引下不停轉圈,最後以一個優美的姿勢定格結束這支舞蹈。沉默一瞬間後,全場爆發個個拍手高聲叫好。

一支舞下來自己都沒察覺地心情已經好了大半,又和他們幾個小酌了幾杯才哼著小歌向自己的帳蓬走去;路過一處陰影時,突然暗處伸出一隻手把我拉了過去,還沒站穩就有一張充滿酒肉臭氣的嘴親了上來!是淩玉霄!

我用盡全身力氣躲開他迎上來的臭嘴並掙脫出來,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憤然低吼:“淩玉霄!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我可是左相的嫡女!”

淩玉霄受了一巴掌,神情恢複了一絲清明;表情卻變得有些痛苦掙紮說道:“對不起,我隻是不明白,從前你最喜歡圍繞在我的身旁,怎麽最近卻感覺你在疏遠我?”

我心裏冷哼了一下,還不是老天開眼讓我重生了才能及時改正。我不想跟他解釋太多,隻是冷著眼看他:“本小姐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還請淩大公子速速放開我!”

淩玉霄見裝可憐得不到同情,轉而冷笑道:“我懂了,你肯定是想使欲擒故縱好讓我緊張你是嗎?從前你不是最想要跟我做這些事嗎?”

“請淩大公子自重,本小姐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我搶回耳邊被淩玉霄挑起轉圈的碎發,嚴肅說道。

“好好好,我宣布,你的目的達到了。瑾兒,你就別再耍性子了好不好?”說著他的臭嘴又想湊上來說道。

我連忙躲開他的嘴,臉上也硬生生飄起了憤怒的紅暈,淩雲霄看了我臉色還以為我是害羞,雙手也開始不老實。我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抬起腿給了他的襠部一腳!

“唔…該死的女人,你竟敢襲擊我?!”淩雲霄的臉色黑似鍋底,身體也似乎疼得直不起腰。

我看準機會迅速逃出他的鉗製,飛快地奔回自己的帳篷。

回到帳篷後直到坐下來,渾身都還是忍不住在瘋狂顫抖;青鸞看出想問些什麽,我卻沒有更多的力氣應付她,吩咐她就此退下,說我想一個人呆著。

等青鸞離開後,我開始用清水不斷擦拭被淩玉霄碰到過的地方,直到肌膚被擦到通紅也不停下;我的眼淚開始沒出息地一顆一顆往外掉,我回到床榻用被子卷住自己,仿佛這樣心裏可以感到安心一些。我好怕,好怕又重蹈前世的覆轍,嫁給他然後導致父親的死亡。

父親死不瞑目的畫麵還一直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循環,我問自己難道就這樣算了嗎?說好的複仇,才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嗎?後麵還如何將淩玉霄繩之於法?就這樣一整晚也沒能合上雙眼安然入睡,隻要一閉眼就看到淩玉霄那張**笑的臉緩緩向我靠近。

第二日,大家都在整理行囊準備回城;我在樹下看著青鸞清點行禮,苒兒看到我不太好的臉色湊過來關心問道:“瑾兒你的臉色好難看啊,你沒事吧?”

“我沒事,隻是認床沒睡不好。”我回以一抹微笑。

正路過的淩冰聽了掉頭走了過來,不自然地開口道:“回家好好休息,不然小心變醜。”

“多謝淩三少關心。”我看到他關心人別扭的樣子頓感好笑,側頭壓了壓嘴角的笑意。

“大小姐,行李已經清點完畢,可以啟程回府了。”青鸞對我喊道,我跟兩位雙方行禮後,輕道告辭,便跟著青鸞上了馬車。

馬車上花蘇清有些蔫巴地坐在角落,我也無心關注她發生了什麽事,隻是找好位置開始假寐。

而花蘇清正在回想此次秋獵隻感到無比憋屈,臨上馬時不小心扭傷了腳,後來更是腫的跟個饅頭一般,連篝火晚會也沒能參加!到頭來精心準備的服裝都還沒發揮作用就退場了。

轉頭看向正在假寐的我,從丫鬟那聽說了我居然敢舉報她的霄郎用死鹿充數,忍不住咬牙切齒地伸手假裝要掐住我的脖子,但又不敢真的上手,如果真的碰了我,怕是大伯會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我大概能感受到花蘇清在搞什麽小動作,但是我並不想理會,就這樣兩人一路都沒有交流,相安無事地回到相府。

我一回到小院,沾上床塌立馬就睡著了;青鸞心疼的看著我那長長的睫毛下掛著的兩道陰影,輕手輕腳地幫我蓋好被子,悄悄退下關好房門,轉身打算去準備一些我喜愛的吃食。

青鸞沒想到我一睡便從白日睡到了晚上,在門外來回渡步擔心著又不敢出聲打擾。

而在房間裏的我,滿頭大汗地陷在夢魘裏無法蘇醒,夢裏不斷重放淩玉霄殺死父親的畫麵,讓我漸漸感到窒息。

“不要!”終於我猛地坐起,逃出了夢魘。

青鸞聽到我的叫喊,馬上衝進來查看,上前想安撫一下我卻摸到背後已濕透的裏衣,正想開口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卻又歪頭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青鸞見我暈了過去,連忙叫室外的丫鬟去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