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睜眼第一個看到的,是父親。看到他之後我心裏的重擔終於放下,不禁失聲痛哭。父親心疼的不斷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就好像小時候我哭鼻子也是這樣安慰的。

“瑾兒,你心中是不是有什麽顧慮呀?不妨說給父親聽,父親幫你解決。”父親柔聲哄著我說。

我停住了哭聲,看看父親,又低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父親見此隻得輕歎一聲,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還是囑咐道:“你現在不想說也沒關係,什麽時候隻要你想說,父親都會在這。”

聽到這,我的淚水又決堤了。父親又摟我入懷,輕拍我的背;沒多久我的抽泣聲越來越小,換成了弱小的鼾聲,我睡著了。

父親看我睡穩了之後才小心地放回床榻並蓋好被子。

“青鸞,大小姐她在秋獵發生了什麽?”父親問著,眼睛還是沒離開我。

青鸞聽罷跪了下來,一五一十地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父親。

“你自己去領罰吧。下次再有這樣,你就不用在小姐跟前服侍了。”父親正色直言道。

青鸞也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大小姐,便乖順地退下去領罰。

房間裏剩睡著的我和父親,良久,隻聽到父親的一聲輕歎:“哎..這個傻孩子,怎麽好惹不惹惹了那個淩玉霄呢?”

第二天早朝。

左相上奏,彈劾刑部侍郎淩玉霄。

“愛卿啊,我看你的彈劾奏本都是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情,沒必要對淩侍郎進行什麽處罰吧?”皇上不想把事情鬧大,想小事化了地勸解道。

父親則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做錯事就應該受罰。”

“愛卿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那就這樣吧,罰淩侍郎一個月奉並警告以後做事注意點,各位愛卿無事便退朝吧!”

還不等父親再什麽,皇上便起身離去了;各大臣看皇上退朝,紛紛往外走。淩玉霄扶了扶頭上的烏紗帽笑了笑,對父親說:“左相,屬下若是有什麽事沒做好的,還請多多包容。其實不必勞煩皇上,咱們自己也可以解決的,您老說是吧?”

“我跟你沒有什麽好說的!”父親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話說回來我沉沉地睡了一夜,再沒有做噩夢;青鸞聽到我起身的動作,連忙進來伺候。我抬頭看她的眼眶怎麽紅彤彤的?不解問道:“青鸞,你的眼睛怎麽啦?”

“沒,沒什麽,就是剛剛眼睛進沙子了。”青鸞想起老爺說的不要再提昨晚的事情,隨意找了個借口跟我說。

我看她不想說也沒再多糾纏,因為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餓!

青鸞看我摸著肚子的動作,猜到我肯定是餓了;連忙說:“大小姐你餓了吧,今天廚房剛好做了你喜歡吃的小食,快過去看看吧。”

“哇!西湖醋魚!糖荔枝!玉井飯!還有玫瑰酥、桂花糕!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這麽多好吃的!”我對著桌上的食物不停泛著口水問道。

青鸞好像不好意思般撓撓頭說:“其實是奴婢看到您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所以特意叫後廚給做的幾道吃食。”

聽到這裏,我莫名有些感動,笑著打趣道:“就你最懂我,算是平時沒有白寵你啦!”

吃完午膳正在院子裏的貴妃椅躺著消食,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父親正向我走來;隨即我咧嘴笑一笑,父親看著我燦爛的笑容感覺恍如隔世,仿佛又看到了我的母親對他笑的樣子。

“父親?父親您在想什麽呢?”我看到父親少有的發呆,疑惑問道。

父親收回心神,回應道:“在想你的母親,你笑起來的樣子跟她有九分相似。”

不知道為什麽我很少聽父親提起母親,看到難得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母親,是怎麽跟您認識的呀?”

聽到這個問題,父親的思緒仿佛又飄遠了,過了一會緩緩說道:“她啊,她曾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門貴女,那時候我隻是一個窮小子,若不是她一直給我鼓勵打氣,我可能也考不到狀元並順利娶她進門。”

“哇,那這樣說,您們兩個是互相喜歡才會成親的是嗎?”我驚喜地發現道。

父親撇了我一眼說:“是啊,在這個時代,互相喜歡確實很珍貴,但你母親可能福薄,沒能看你長大就過世了。”

“那您後悔嗎?因為我的出生沒了母親。”我還是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裏多年的問題。

父親低頭看不清眼神,過了一會又抬起頭說:“說沒有肯定是假的,但如果當時可以選擇,我想你母親還是會選你活下來。而我,一定會完成她的遺願,好好把你養大,替她看你出嫁,看你生子。”

父親說完後眼框仿佛都有些帶紅,而我已經不爭氣地哭了;然後父親便把我摟在懷裏,輕拂我的背,繼續跟我講著那時候他和她的一些趣事。

第二天一早,我吩咐青鸞收拾收拾,一會去趙星苒府上看望一下。

坐上馬車沒一會車夫就說到了,也對,京城也就那點大。我和青鸞下車,尚書府的管家就迎了上來,笑顏逐開地對我們說:“花大小姐是嗎?您的光臨真是讓我府蓬蓽生輝,小姐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您跟著我走就好。”

走進趙尚書府才發覺其實屋子的結構差不多,繞過前堂,來到後院,一眼就看到苒兒在那翹首以待地不斷往院門這邊看。

“瑾兒!這邊~”苒兒朝我高呼。

我笑著走過去,苒兒開心地拉著我的手往她的閨房裏跑;我們吩咐各自的婢女不必跟進來,青鸞有些猶豫但也還是聽我的命令沒有進來。

“瑾兒,我可把你等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苒兒認真對我說。

我摸摸她的頭回應:“我說了會來就肯定會來的,傻丫頭。”

“好了,咱們還是先談談正事吧,說說你那晚說的‘你試過狀告淩雲霄’是什麽意思?”我直接了當問道。

苒兒看要談起這個事情神情變得分外不自然,深吸一口氣後鼓足勇氣說:“淩雲霄他曾經輕薄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