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珍聽唐葉說“若是懷兩個女孩”,臉一下子拉長了,還連“呸”三口,“怎麽這麽烏鴉嘴,我們老阮家也不會這麽倒黴吧!”
唐葉“嗤”一聲,也懶得和她爭論,把衣服擰幹,轉頭衝房裏喊道:“阮海洋,你幫媽把衣服晾一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阮海洋看她一眼,從房間出來,沒和她搭話。
唐葉也沒多說什麽,默默拿著東西走了,在門口還聽到婆婆在和阮海洋說:“海洋,你說說你老婆去,怎麽說話的呢,四不著六!”
從樓上下來,唐葉仰頭長吐一口氣。
若真的離了婚,她會是什麽感覺?
她閉著眼睛想了想,若是離了婚,她可以放手幹事業,好好培養女兒,善待自己,周遭再也沒有那麽多呱噪,沒有那麽多莫名奇妙的指指點點。
那感覺就像是捆綁著全身多年的繩索一下子解開了,她全身心將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全身心的每一個細胞從此得到解脫,從此可以自由自在的、愜意又暢快的呼吸這大好人間的新鮮空氣。
所以她上車後,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給阮海洋發了條消息:“我們離婚吧,我想好了,而且絕不反悔。”
阮海洋本站在大哥陽台晾曬衣服,他一直在陽台看著她。
她仰頭呼了口氣,好像得到了大解脫,然後便給他發消息上來了。
阮海洋好似兜頭被淋了一盆冷水,他感覺他自己就是她胸口憋著的那口濁氣,她總算把他吐出來了,然後一身輕鬆。
強烈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他感覺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剛才這一刻般,受過如此大的打擊。
好似一把悶錘,當胸將他無情狠戾地擊了一錘。
他站在陽台,拿著手機的手有些抖,好一會才發出去一個“好”字。
唐葉上了車,用語音問他:“既然我們對離婚沒有異議,那就速戰速決,晚上回家把我們的財產清算一下吧,另外談一談女兒的撫養問題。你平時也沒有時間照看女兒,希望你不要和我爭奪撫養權。”
阮海洋:“財產隨便你,你想要什麽拿走就好,但女兒的撫養權我們必須好好談談,你說我沒有時間照看,說的好像你有時間似的,你有時間為什麽把她放在學校寄宿呢?”
唐葉沉默片刻,反駁說:“我把她放在學校,並不代表我不管她了,每周一三五可以入校探視,和孩子溝通交流,送衣服送飯,你能做到嗎?”
阮海洋:“回家再說。”
唐葉去給江小燕送了東西,陪著她在走廊走了一會。江小燕今天好多了,她和唐葉一邊走,一邊聊著她對未來的規劃。
“第一件事,我便是要和阮誌強扯了離婚證。”
唐葉笑笑,這下好了,阮家兩兄弟都要離婚,也不知道婆婆作何感想。
“我也打算和阮海洋離婚。”
江小燕驚詫看她一眼,笑了笑說:“你就別湊熱鬧了,你們倆還是有感情的,隻不過一些平常的夫妻之間的磕磕碰碰,我看你們還是坐下來好好談談吧,開口閉口說離婚,還是很傷感情的。”
唐葉歎了口氣:“根本聊不到一塊,一說話就是吵架,而且離婚是他提出來的,不是我提出來的,難道我還去求著他,讓他不要拋棄我?”
江小燕微皺眉頭,“唉,你們倆也是兩個冤家,不過我還是勸你要慎重,你和我的情況不同,我是阮誌強太讓我寒心了。”
唐葉沒說話,陪著她走到走廊盡頭。
江小燕說:“別任性了,畢竟是一個家庭,你們都退一步唄,怎麽說也要為孩子著想。”
唐葉說:“如果真的離婚,我想先瞞著孩子,等她長大些,能明白道理了,再和她解釋。”
江小燕點頭:“好吧,反正你自己要考慮清楚,如果離了婚,兩個人又都交往了別的男人和女人,彼此之間就會有了芥蒂,再也回不去當初了。”
唐葉細細思量江小燕的話,心裏有些不自在了。她想到阮海洋離了婚後,可能就和蕭雨晴在一起了,頓時覺得心裏酸意彌漫。
江小燕歎息說:“年輕的時候,不顧一切的追尋愛情,卻沒有料到,所謂的愛情,不過是**你去曆盡人間疾苦的誘餌。”
唐葉笑笑,點頭說:“這話太經典了。”
唐葉回到家裏時,阮海洋已經先回來了,他冷若冰霜的坐著沙發,她走到他身邊,他才抬眼淡淡的瞅了她一眼。
“你在家裏呆幾天?”唐葉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問。
“明天過去,你先把協議寫好,等我有時間了,我回來看看,沒有異議我再簽字。”阮海洋冷冷回答。
唐葉盯著他,其實阮海洋的內心,她看得很明白,他根本不想離婚,這麽說明顯是在迂回。
“好,我沒意見。”她爽快答應。
阮海洋起身,悶悶地去了書房,砰然關上房間的門。
唐葉呼了口氣,進了臥室,把臥室的門關上。
結婚這麽多年,這應該是第一次冷戰,阮海洋在書房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會,想回臥房去,卻擱不下麵子。
唐葉洗漱後躺下,勞累一天,加上身體不適,她倒下後,已經沒有精神想東想西了,一忽兒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她發現阮海洋已經走了,他留了張紙條,唐葉拿起來看看。
“十年的家,我卻覺得無限荒涼,我完全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從一開始是,到最後還是。”
唐葉放下紙條,輕輕歎了口氣。她很迷茫,甚至不知道怎麽去和阮海洋解釋。說他不該這麽想,她愛他?她感覺自己解釋的語言必定蒼白無力,他也根本不會相信。
說來說去,又會回到爭吵的原點,她不想退步,他不想讓步,所以循環反複,還是什麽都解決不了。
一周一晃而過。
兩人的冷戰也持續了一周。他沒找她說話,她也沒找他說話。
阮海洋無數次看手機,希望她有隻言片語發給他,他給他設置的是置頂,是強提醒,可一天天的,她那邊一直處於寂靜,讓他在夜深人靜時,失望到想咆哮、想捶牆、想撕裂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