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進屋就給我一個耳光,這一耳光用勁一定不小,競打得我臉上呼呼發燒,叫我不由得往後便縮。父親還要再打,我慌忙抬手擋住了,低聲叫道“你亂打啥呀爸!……”把他的手往一旁推去。父親收了拳頭,喝問“為啥打媳婦?”

我摸著臉上的發燒處,答道“她抓我……臉!你瞧!”我把正往外滲血的半邊臉伸給父親,讓他看看這血的事實,說“你瞧瞧!這是她抓的,抓破啦!”

父親回頭去望我媳婦,隻見她還賴在地上不起來,繼續嚎著“沒良心的東西!流氓!嫖女人!嫖……”一聲比一聲大示威一般。

父親重重地嗨了一聲,皺著眉頭道“你別哭了!別叫啦,讓人聽見多不好!”

“就要叫人聽見!就要叫人聽見!”她叫的更厲害了,故意在加大音量使勁喊。

見她這樣,父親煩燥地跺跺腳,低聲勸勸道“別嚷了別嚷了!這是西京市不是咱家裏,有啥冤屈回去再說不遲!”

媳婦不理父親,仍在叫“啥冤屈啥冤屈!你說啥冤屈?他把不要臉事做了還怕人知道怕人知道嗎!……”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坐在地上大呼小叫。

父親給我使個眼色,隨後拍我一把,裝做要打我的架勢,揚起一隻胳膊卻不往下落。我明白父親的意思,他是叫我趕緊出屋去別在這裏呆了!於是,我便趁機一溜煙跑出了屋子,朝大街上走去。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了一圈,心中一團亂麻,就又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機給春紅撥電話。她接上後我便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春紅聽後說“你不應當打她呀,你一打事更大了!”

我說她太猖獗,被逼無奈我才動手的。春紅說事情既已走到這一步,問我咋打算,是繼續過下去還是離婚?

她這一問,反而把我問住了。我現在焦頭爛額哪裏還顧上想這些問題?我根本沒往這方麵去想啊!這充其量也是以後考慮的事,現在哪是講這話的時候!

我說春紅姐啊你可真會湊熱鬧!如今屎憋到屁股眼了我還有心思想那個?我那個母老虎媳婦現在還守在咱倆屋子裏嚎叫呢!趕緊想想怎樣讓她走開吧!

春紅道“你別管!一會兒她就走開了,有你爸在那兒沒事。”她頓了頓,又說“你現在先別回去,在外麵走走。回去就又麻煩了。”

我到傍晚才回去。父親讓人給我打來電話,說讓我快回來帶他倆去住宿,天馬上黑了。

我返回住處,把父親和媳婦領去了賓館。媳婦她雖還鼓著嘴沉著臉,但顯然氣沒有以前那麽大了。

當晚媳婦和我雖住在一起,可她始終不願和我親熱,一整夜背對著我不說一句話。我嚐試了幾次失敗後也沒了信心,感到身心俱疲,也就昏昏沉沉睡去了。

天亮後,父親說他要去見見王信教叔。來西京市了,不見見老朋友他回去也不甘心。而媳婦一聽馬上說她也要去,她要去讓叔叔評評理!啊呀!這可咋辦?我一下子又陷入了兩難之地。去一說,一切就全露餡了!叔叔他能放過我嗎?他肯定會狠狠訓斥,再嚴重點說不定會讓我回家別在西京市幹了,和他的關係也從此弄僵了。

但是,我不讓他倆去王信叔叔那裏肯定也是行不通的。父親要去看老朋友,順理成章的事;媳婦要去訴冤屈,更是她當下的第一要務,任誰也難擋住。何況我之所以能到西京市來幹這事,從根子上講也與王信示叔有很大的關係。是他一次次鼓勵扶持,我們的事業才能幹成今天這樣子的。現在,半路上卻出了這事事,出了這見不得人的“醜”事,我這媳婦去找找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哇!

我偷偷去外邊和春紅說了這情況。春紅說“要去就讓去吧,紙裏包不住火,現在咱想瞞也瞞不下去啦!”

我說去後王信叔叔必定要嗬斥一番,會讓我給媳婦賠禮。這倒無所謂,萬一他讓我回家去別在這幹了,怕我再幹下去會影響家庭和睦,那時我又該咋辦?該咋回答?難道真的回老家嗎?

春紅思索了一會兒後對我說“不一定那麽嚴重!你想的太複雜。你想想,即使叔叔想讓你回去,也不好說出口呀。你父親在他那兒哩,你父親不開口叫你回家,他是不會自己先開口這樣講,你又不是他的兒子,他能管那麽多?他還要看你爸臉麵呢。”

我一聽這話說的有理。對呀!叔叔沒必要攆我回呀!他是聰明人,豈能講這話?大不了訓斥我一頓,讓我和春紅斷了關係,好好顧家和媳婦一心一意過日子,說一些這樣的話罷了。不用怕!去就去,去低頭認罪就是了,沒有啥大不了的!

另外,我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覺得有春紅在後麵出主意,一切難題都會解決,這次肯定也會擺平,不會有啥大風險的!

我領上父親和媳婦,來到了市公安局接待室,為了說話方便,叔叔把我們帶去了他家裏。

坐定後,先寒喧了一陣,說了些地裏莊稼和雙方身體狀況一類的閑話,王信叔叔還不明真相,以為父親是純粹來看望他的。他說父親來不必帶禮物,拿這幹啥!他說當年自已被下放回去在老家勞動改造時,他不會做飯,父親就教他做飯技術,幫了他不少忙,他一直忘不了。他說這次既然父親來了就多住幾天,他請個假帶父親去到處逛逛看看西京市的景點,叫我想婦也跟上開開眼界散散心。

這些客套話說完後,父親還未開言,我媳婦已搶著說開了。她把我和春紅在一起的事全部抖落了出來,說著說著還抹起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叔叔訴苦“我在家辛辛苦黑不當黑明不當明沒日沒夜地幹,給他管兒子管大人,他卻鑽在這兒享受哩快活哩!和狐狸精粘在一起開心不管我死活,良心叫狗吃了!”

王信叔叔大吃一驚,驚愕地望著她,再看看父親,不相信似地喃喃道“能有這事?不可能吧……?”疑惑地把目光看向我。

我被他瞧的很不自然了,臉上一陣一陣發燒,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為躲避他的眼光,我把頭向那佛象看去。盯著佛象發愣。突然,我看見佛象後邊隱隱約約飄出一個人來,手中拿個拂塵,仿佛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眼睛古怪地盯著我走來……

我驚叫一聲“啊呀!……”隻覺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