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疏嫿瞧方兒一眼,方兒不敢再賣關子:“在竹娘子之後不是又抬了九個侍妾了嗎,但現在就剩下曹氏和容氏,那七個怎麽沒的,聽說都和唐姨媽有關係。”

啪!宮疏嫿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怒視方兒:“好大的膽子,居然妄斷王府是非,你有證據嗎你就亂說!”

方兒也是一直有小聰明的,便低頭說:“奴婢知錯,以後無憑無據的話,奴婢不會再說了。”心中卻偷笑,這王妃其實也不能免俗,就等著自己拿出證據,可以看王妃和那唐姨娘鬥鬥了。

方兒退下後,芊靈過來將那些水果都換了,一邊說:“方兒這也算不得投名狀,那些事情說不定大家都知道,她還疑神疑鬼的。”

“就算王府裏的人都知道又如何,問題是現在我是從她口中得到的信息,若算計我,你說我會不會把她扯進去?”

“那她自然是更慘的。”芊靈對宮主是完全放心。

四喜也在想著:“怪不得之前曹氏說她活得久點,巴不得她死這樣的話。唐姨媽真是一個可惡的人。為了把持王府中饋而陷害王妃,這種事真做的出來。”

宮疏嫿冷哼了一聲:“是啊,王府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四喜念出來才反應過來,用唇形問芊靈:“王爺嗎?”

芊靈也氣呼呼哼了一聲:“心狠手辣的白眼狼,王妃就不該救他,讓他多受苦。”但看宮疏嫿一眼,馬上改口,“可以先把毒研究透了再弄死。”

宮疏嫿輕笑一聲:“我不能忘了我的初心啊,當然要給他治下去!”眼眸一眯,該讓你好好享受一下本宮主的手法了。

那麽多條年輕女子的生命,府裏的丫鬟都知道,君衍澈怎麽可能不知道,那麽原因隻有兩種,一種是縱容,另一種就是授意了。嗬,王府水有多深她本不想管,但淹到她身上就另當別論了。

四喜一旁還和芊靈吐槽:“漫說這王府的中饋本來就該交給女主人的,之前先不論,現在王妃來了,自然都該交給王妃。”

芊靈哼了一聲:“真當王妃看的上王府這些中饋嗎?王妃才沒那個閑心操持,但要便宜那個老妖婆又氣不過。”

“誰說瞧不上了?”宮疏嫿打了個哈欠,唐姨媽是嗎,最好別再惹到我頭上,“我沒閑心操持,還沒閑心敗家嗎?困了困了,睡覺吧。”

別人看她是輕輕鬆鬆摁幾下就解毒,其實是非常耗費心力的,而她練習的調息心法,睡眠是最好的恢複辦法。

芊靈是知道這點,一邊給宮疏嫿鋪床,一邊更是在心中狂罵君衍澈。

這一覺,宮疏嫿就睡到了下午飯點。

她是被外麵的說話聲吵醒的。

“都說王妃在休息,有什麽事等王妃起來再說。”芊靈已經是壓低聲音了。

一個小廝卻嚷嚷著:“王妃還能大過王爺去嗎,王爺召見還敢不去。”

“無論怎樣,等王妃醒來。”

“身為王妃沒王妃的樣子,早上睡下午睡,能一直睡著的嗎!”

宮疏嫿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房中傳出來:“本王妃沒王妃的樣子,要不換你來做?”

芊靈和四喜聽到聲音便進房去服侍。

那小廝臉上略一尷尬,但立刻就朝房門鞠了一揖:“王爺請王妃過去,還請王妃迅速移步。”

宮疏嫿依舊波瀾不驚:“讓我來就來讓我走就走,本王妃就不要麵子了嗎?”

那小廝額頭直跳,什麽叫麵子,作為王妃能這樣說話嘛,他忍了忍:“這裏是永壽王府,王妃還是要講些規矩。”

“我是永壽王妃,你跟我講規矩了嗎?”

這厲聲一喝讓小廝嚇得都腿軟了,連霜姑姑實在看不下去,“王妃是不是知道講規矩,另說。但王妃麵前的規矩,做下人的還是應該懂的。再說,王妃受了委屈,多休息一會又如何。”

小廝也知自己對王妃態度不對,可心中就是有氣:“王妃又沒有怎麽的,再說不都處罰了嘛,王爺叫王妃過去還要講麵子?”

綺芸姑姑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記下了王妃的恩情:“這是王妃自己有本事,否則不但兩位娘子和我都要受苦,還得冤枉了王妃。雖然王爺是讓盧管家處置了幾人,可沒說是給王妃交代。”

“那小的也需給王爺交代。”

“不知你那王爺需要交代什麽!”屋裏宮疏嫿說話,依舊沒露麵,“要不要給我討一封休書和離啊?”

小廝臉色一變:“王妃這話嚴重了。”又求助似的看兩位姑姑。

兩位姑姑和方兒他們臉色也是不好,哪有才過門第二天的王妃就喊著討休書的。

還是綺芸姑姑見識多點:“便不說交代不交代的,小兩口鬧鬧性子,口無忌憚當不了真。合順,你就直接回了王爺,是怎麽樣的就說怎麽樣的,王爺不會怎麽樣的。”這是大事化小,直接把和離的事化為鬧性子玩笑。

那小廝就叫合順,此時也隻能回衡壽閣去。

但芊靈卻知道宮疏嫿並不是鬧性子,反而代替管雨花嫁進來前就做好了合理的打算。研究病毒是一回事,可受人氣就是另一回事。

四喜還勸著:“王妃之前不是說了,怎麽能讓一個姨媽欺負我們,要給點教訓我們再走。”

宮疏嫿瞧了瞧四喜的腿,點頭:“王府的中饋治你的腿倒是夠用了。”

四喜一陣驚喜,王妃竟真要給她治腿了嗎!這事她之前想都不敢想,但見過了宮疏嫿不少手段,就覺得她一定能把自己的腿治好。她立刻跪下:“奴婢叩謝王妃。”

再說合順回去後巴巴地把守歲苑這邊的事一說,君衍澈都要氣笑了,這個女人倒是給她擺起了架子來。

多福立即給他順氣,因為現在苗神醫不在,要是發起病來……那還真得靠王妃。

“王妃是真性情,又沒學什麽規矩,再加上受了委屈,難免會鬧些脾氣。看合順那沒眼力勁的,估計也沒說王爺已經為王妃討公道了,王妃若知道,肯定巴巴地就過來感謝王爺。”

君衍澈哼了一聲:“那好,你有眼力勁,你去把那管雨花找來!”

多福真是狠狠跺了跺腳,他怎麽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守歲苑離衡壽閣是很近的,不到半刻鍾的路程,多福一直想著怎麽能勸動王妃,王妃要還鬧脾氣自己要怎麽二皮臉。

到了守歲苑,就見王妃坐在院子裏的一張搖椅上,此時天氣有些悶熱,方兒就在王妃的身後打著扇子。

“多福見過王妃。”他立刻行禮。

“這回是你過來了啊。”宮疏嫿竊竊笑聲,不知何意,多福總感覺身上出冷汗。

多福連忙說著:“王爺知道王妃被冤枉了,已經將弄錯毒粉的丫鬟打賣了出去,拿錯包子的丫鬟打了二十,貶到馬場幹活。”

“哦。”宮疏嫿隻淡淡應了聲。

多福琢磨著,王妃肯定會對唐姨媽的事耿耿於懷,但這事明麵上不好說:“王妃妙手回春,救了兩位娘子和姑姑,王爺已經在衡壽閣備下了膳食,要給王妃壓驚。”

“有肉嗎?”宮疏嫿瞥他一眼。

多福立刻說:“有的有的,王爺是讓宮裏來的禦廚做了好幾道肉菜,就等著王妃去開席呢。”

“那還等什麽呀。”宮疏嫿站起身,招呼芊靈、四喜和兩位姑姑,“走,跟本王妃吃肉去。”

多福:“……”原以為請走王妃有多難,原來隻是吃肉的問題嗎?

君衍澈身子不好,尋常吃的也少,基本是將膳食端他房中吃。

現在宮疏嫿來,還帶了人一起要吃,就隻能去膳堂了。君衍澈今天也比以往好些,也能讓多福攙著到膳堂。

他自然是坐上位,挨著宮疏嫿的位置,芊靈、四喜同一桌坐著都習慣了,一點不客氣,兩位姑姑卻是守規矩不敢,而在一旁要為王爺、王妃布菜。

宮疏嫿夾了一口青筍蝦仁一邊嚼著一邊說:“布菜多沒意思,自己夾著吃才香的。”

又塞了一大口肉:“這萬福肉火候不錯,王爺你也嚐嚐。”

這萬福肉是五花肉配著板栗、蓮子、紅棗做的,君衍澈之前也是吃過一些,但沒覺得多香啊。

“真那麽好吃?”他忍不住問。

“嗯。”宮疏嫿咽了下去,點頭,“要不我給你夾……算了,不合規矩,你讓多福布菜嚐嚐。”

多福立刻用公筷給君衍澈夾了一顆小蓮子。

君衍澈莫名有些失落,瞪了多福一眼,多福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認為自己一定是錯了。

宮疏嫿同樣不滿:“我說的是夾塊肉。”

多福小聲回答:“禦醫說過,現在王爺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別聽禦醫的,現在我管你們王爺,聽我的。”見多福沒動,宮疏嫿直接夾了一塊瘦肉放到君衍澈的碗裏,“放心吃吧,我包你沒事。”

君衍澈看著碗裏那塊夾過來的肉皺皺眉,那上麵似乎有某人筷子上蘸的口水吧。可轉念又想,看這個女人吃的太香了,他如今都大半年吃沒肉腥。而且,他沒沒多潔癖,當年為了活命,什麽亂七八糟的沒吃過。

他又看了看還在吃肉的宮疏嫿,她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讓自己沒事呢?便打賭一般,將那塊肉放入口中,突然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