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經常期盼自己擁有財富、功名、健康、權勢,或者甜美的愛情、幸福的生活。可是甚少有人期盼自己能獲得慈悲和美善的力量。是的,世間有很多不完美,有很多不圓滿。可是麵對那些你不喜歡的人、傷害過你的人、對你造成威脅的人,你依然可以用一顆慈悲大愛的心去對待他們。隻要你願意,慈悲會比仇恨會讓你生活得更加幸福。
一種願力,流轉於前世今生
在地藏殿裏,供奉著那位掌端明珠、手拿錫杖的地藏王菩薩。經常地,我們會聽到身邊的一些人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一副凜然大義的樣子,可如果問起這句話的源頭在哪裏,他們卻不一定知道了。
地藏菩薩的聖號意為“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許多朋友應該比較熟悉“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句話,沒錯,這就是地藏菩薩當初的誓願。在久遠劫來,地藏菩薩所發的宏願直到今天還依然被人們所稱許,來到地藏殿的人們無不懷著敬意對他叩拜,“那無大願地藏王菩薩”便是對他最親切的禮敬。
正因為地藏菩薩的弘深願心,所以在千百年來才有無數的信徒敬仰他、追隨他,以他為榜樣。不過,也有很多人以為這位地藏菩薩隻是佛經故事裏的記載,隻是人們對一種理想人格和完滿人生境界的寄托。其實,在曆史上還真有地藏其人。
在新羅國王族,有位王子俗姓金,名叫喬覺,據說他剛出生時頂骨高高聳出,與平常人大為不同。金喬覺因為自己奇特的相貌和巨大的臂力而被王族所誇耀。在少年時代,他便表現出異乎尋常的慈悲和聰慧,見過這位王子的人都說他的悟性和善心真是世間很難見到。在二十四歲時,金喬覺落發出家,得“地藏比丘”之法號。
唐代正是中原佛教發展的鼎盛時期,像日本、高麗、新羅、百濟等國家的僧人紛紛被大唐佛教吸引而來華求法修道。地藏便是這千萬僧人中的一位,他帶著一隻白犬,乘著船來到中國,隨處參訪,在經過數年的遊化生活之後來到如今安徽省青陽縣的九華山。
我想,一定是那九座形似蓮花的山峰吸引了地藏的注意,在那些山峰裏,似乎住著純淨無比、與世無爭的靈魂,吸引著地藏,也吸引著後世多少遊人來到這裏,或是停駐在這裏長期修行,或是流連了幾日也難以放下心中對禪意的追尋。
在九華山的深處,地藏選了一個岩洞,在裏麵打坐修行。口渴時就捧一把清泉,讓山間溪水清涼自己的唇角,滋潤自己的身心;若是餓了,就食用當地的一種白色粘土,平時打坐還會被毒蟲所傷。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地藏依然能安心端坐,處之泰然。
這樣清苦的生活一直持續了數年之久,直到被當地的一些士紳發現。當人們得知這位苦修數年的出家人原本是新羅王子時,人們覺得應該盡一盡地主之誼才好,於是一位叫諸葛節的士紳就發了誓願,希望能出資修建一座寺院道場來供養地藏比丘。
那時候的九華山為本地鄉紳閔讓和私人所有,如果要興建寺廟,就必須請他施舍一塊山地。閔公本就是位虔誠的信徒,為人樂善好施,每次請僧人用齋飯,必定會留出一個空位給地藏比丘。在得知眾人要在此處修建廟宇後,他就高興地答應下來,十分大方地把山地捐獻出來。
閔公曾向地藏比丘說過:“這九華山本就是我財產,如今尊者需要多少山地,盡管開口吧,不論多少,我都能滿足您。”
地藏比丘隻是說:“若有一件袈裟那麽大的地方,這就足夠了。”閔公心裏或許有些疑惑,這一件袈裟之地,怎麽能修建廟宇呢?他雖然嘴裏答應,可也不知道地藏比丘到底是個什麽打算。
地藏比丘一定是看出了閔公心中的想法,他也隻是笑笑而已,將自己身上的袈裟迎風展開,那袈裟居然越來越大,頓時就把整個九華山都給覆蓋上了。如果你看過《濟公傳》,就能想到這個場景了。
見到此情此景的閔公一掃心中疑慮,不僅沒有任何不舍的神情,反而十分歡喜,於是就將九華山所有山頭布施給地藏比丘建立道場,還讓自己的兒子在地藏比丘座下剃度,取法名道明,後來閔公也剃度出家。現在我們在地藏殿裏可以看到在地藏菩薩像兩旁分別侍立著道明和閔公,他們雖是父子,但也同為地藏菩薩的弟子。
此後,九華山便成為地藏比丘的修行道場,前來學法求道的人越來越多。可是九華山畢竟資源有限,大家的生活飲食也就成了一大難題。有許多人不遠萬裏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開悟得道,哪怕是餓得枯瘦如柴,也要在道場堅持下去。其實,地藏比丘的修行比他們還要辛苦,因為他要負責這些到九華山來的修道者的日常飲食。不能忍受苦行的人,最終還是走了一些。可有人走掉,就會有人再加入到這個修行的道場中來。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新羅國王才得知這些情況,他立即命人運來糧食以做供養。對於真正的修道者來說,吃些什麽都是無關緊要的,外境的艱苦又怎能抹滅掉內心得道的喜悅?
唐開元十六年(728年)農曆七月三十日這一天的夜裏,地藏比丘成道了,這一年他已經九十九歲。聽說,在九華山修道的出家人聽到山石之中發出陣陣嗡鳴,仿佛有人低低地嗚咽。但天上卻星光一片,閃亮無比。地藏比丘的肉身端坐於一大缸之內。三年之後,人們將缸打開,準備將其肉身移葬於塔內,此時地藏比丘的肉身依舊柔軟,和生前並無什麽不同。
那時候的人們都認為這地藏比丘正是佛經上所說的那位地藏王菩薩的化身,又因他俗姓金,因此人們也管他叫“金地藏”,九華山也就成了地藏菩薩的道場。
根據這些地藏菩薩的故事,我們不難想見這麽一位瘦骨嶙峋、身披袈裟的比丘不論冬夏、無分冷熱,常年盤坐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之間。也許他偶爾還會起身,來到溪邊掬一捧清水,潤一下自己的喉嚨,再找一些野果填飽肚子。然後抬頭望望天空,心門頓開,之後會心地一笑。接下來,也許他會在山林間走上一走,又也許,他依舊盤坐在岩洞裏,不管寒暑,也無畏春秋。
世人都以為隻有經受過屢屢挫折打擊的人才會看破紅塵,而隻有看破紅塵的人才肯遁入空門,可是,對於真正的修道者來說,離開紅塵並非是要離棄眾生,遁入空門更不是為了自己解脫得悟。也許有人會問,他舍棄了王子尊位,那是因為他看破了所謂的富貴榮華,能夠放得下這些牽絆,可是他就不會想念自己的親人嗎?
修行之人必定心懷大慈悲,那麽他所惦記的又豈止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呢?他心中惦念的是天下眾生,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慈悲誓願,真正能安安穩穩在山林中苦修數年的人又能有幾個呢?
若不是有一顆慈悲之心,用慈悲的正念感召世人,九華山的道場也不會在短短幾年就吸引來如此多的修行者,更不會在最艱難的境況中,一直支撐下去。
能夠支撐著人們不斷努力踐行的,是他們本身對心靈自由的無限渴望,而這種渴望如果不與慈悲結合在一起,就很容易形成一種放逸而懶散,甚至自私自利的性情。
真正的慈悲,除了學會接納自己、接納別人,更有著另一個層次的意味,而“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便是對慈悲正念的最好注釋。
在我們的心靈花園,不僅有善的種子,也有惡的種子。這種惡其實並非人的本心天性,正如善良的種子遇到合適的條件就會結出善果,惡的種子也是這樣。至於培植出善果還是惡果,原因並不全在外境,而是在我們的本心之中。
如果,我們能多一些慈悲正念,我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我們平時所謂的對手或敵人,實際上也是一個飽受無明折磨、時刻被痛苦煎熬的可憐人。沒錯,我們自己和其他人一樣,都被自己內心的強烈欲望所牽引,還經常會因為貪嗔癡三毒的侵害而陷入無邊的苦惱之中。有時候,我們自己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憤怒,雖然這怒火全是由於一心的“我執”而造成,我們把那些無辜的人當成了自己怒火的發泄對象,絲毫不理會其實他人也同我們一樣,不能控製自己的習氣,不能擺脫無明業力的牽引而一再做出錯事,然後又不得不獨自承擔起錯事所帶來的惡果。
如果你能體驗到自己內心升起的一股慈悲與大愛的力量,把這種力量投射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那麽你將會有一種十分特別的感受,這種感受難以用語言和文字表達,因為慈悲大愛是一種心靈的觸動與指引。
要愛上我們的仇敵,這確實很困難,而一旦我們覺察到,那些日常生活中出現的、我們看起來“有害”的人群,事實上與我們一樣,在飽嚐苦痛,隨時也可能獲得一種覺悟,甚至在無意中觸怒了別人,也在別人觸怒他們的時候做出強烈過激的反應——我們也是如此的,那麽,我們既然感受過被怒火灼燒的痛苦滋味,就不難體諒到別人也在經曆的這種苦痛,於是,一種慈悲開始在內心深處**漾。
修行,就是如此。不過是一個念頭的轉變,你就可能從地獄來到天堂。若是世間的人們都能如此修行,地藏菩薩的工作任務可真是要輕鬆許多了。
飯諸賢聖,不如孝事其親
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就經常聽老師說起《地藏經》,還有一位老師很恭敬地說:“這是一部孝經,是佛家孝文化的代表。”那時,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學業,竟沒有細細地思考過老師的這句話。“行孝”二字似乎永遠與佛門不搭邊,因為在人們印象中一旦進了山門,就意味著永遠離了父母,別了妻子兒女。因此有人就說,父母養你這麽多年,你居然在他們年邁時離開他們,哎呀呀,真不孝啊。可是他們不知道的卻是,佛門中也出了許多孝敬父母的典型,地藏菩薩就是這樣一位。
據《地藏經》裏的記載,地藏菩薩的前世曾是一位出身高貴的婆羅門女子,她不因自己高貴的出身而驕縱,反而虔誠地修行佛法,還勸說母親也一起沐浴在佛光之下。可是,這位婆羅門女子的母親並不以為然,反而詆毀佛法,大肆烹食魚蝦,以至造下了深重罪過。婆羅門女依靠自己的至誠之心,終於使墮落在地獄中受苦受難的母親得以出離苦難而往生善道。
在很多地方,每年的農曆七月間,都有地藏法會舉行,有些法會場麵盛大,有些法會的場麵看起來就比較簡單了。不過,不管參加法會人數是多是少,諷誦《地藏經》、念誦地藏菩薩聖號的聲音卻是一樣的莊嚴無比。剛開始,聲音並不那麽大,也不是很整齊,可漸漸地你會聽見許多聲音凝聚在一起,這聲音裏充滿了一種感激,一種期盼,一種對過世親人的哀思。如果你聽到過這樣的誦經聲,那麽你心底對死亡的恐懼,對亡故親人的懷念,也許會減淡許多。
農曆七月三十日,地藏菩薩聖誕。這位大菩薩曾在過去生中以至誠之心救度娘親,因此被視為踐行孝道的典型人物。人們往往認為出家人舍棄家庭,對妻兒是一種寡情,對父母更是一種不孝。可是,佛門並非是要修行人一定得離家別親,而且佛家也是很看重孝道的。
盡管佛教沒有專門論及孝親思想的經典,但勸人行孝道的思想在許多經典中都能見到。不論是《六度集經》所說的“飯諸賢聖,不如孝事其親”,還是《心地觀經》中所言的“父有慈恩,母有悲恩”,乃至其他經典,對於孝親思想也多有論述。
據說釋尊在過去生中,修頭陀苦行,甚至以身體血肉供養雙親,在行菩薩道時,“為一切父母故,常修難行苦行,難舍能舍,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象馬七珍,輦輿車乘,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給與。勤修精進,戒施多聞,禪定智慧,乃至具足一切萬行,不休不息,心無疲倦。為孝養父母,知恩報恩故,今得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大方便佛報恩經》中如是所言,可見,孝親其實也是人們能夠成就佛果的原因之一。
佛門之中還有一個更了不起的思想,它不僅普勸世人要孝敬自己今生今世的父母,更告訴人們,我們有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父母,六道眾生都與我們有過宿世的因緣。而地藏菩薩在最初時為報答親恩、力行孝道而發下重誓,願盡自己全力度盡六道苦惱眾生而後方成佛道。也正是因為這種願心,地藏菩薩成為佛門孝道文化的象征符號,《地藏經》被人們譽為“孝經”,而每年農曆七月的地藏法會則成為人們追思已故親人、超拔親人出離苦海、孝親報恩的特別盛會。在地藏法會上,我們不難見到悲戚的麵容,但那聲聲佛號卻比人們的哀戚更能使人動容,這佛號聲中有一種對逝去生命的追思,但更多的卻是對一種慈悲正念的追求和堅持,對慈悲世界的向往——隻要打開我們封閉的心,用慈心瓦解掉怨恨,你就時刻處在這種充滿喜悅感受的世界之中了。
所以啊,即便你的工作再忙,生活中的事情再多,也可以抽出時間讀一讀《地藏經》,我們不僅是要從經文中讀出“孝”,讀出“慈悲和大愛”,更重要的是,要通過這充滿正能量的聲音,淨化我們內心的負向雜念,讓我們在善意的覺知中,醫治好心念上的頑疾,比如對他人的嗔恨、嫉妒、邪見,這些都將在善意的覺知中一一消融,而我們最終得到的將是一個通過自我觀照之後的平和心境和圓滿人生。
走出地藏殿,耳邊猶然回**著誦經聲。從踏進山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是將沾染了汙垢的心靈擱置在了紅塵中,可將要走完這段修行旅程時我才發現,自己的這顆心原本沒有什麽雜塵沾染,也不需要刻意地把它放在哪裏。真正的修行不是把原本那顆心靈丟棄掉,而是帶著它一起上路,在一步步完成朝拜之後,再去看看它,它光明潔淨,充滿喜悅,圓滿如初。
心量大,願力才大
看過地藏菩薩造像的朋友都知道,這位相貌端嚴的大菩薩一手捧著明珠,一手握著錫杖,麵容平和安詳,當然,這是最常見的地藏菩薩造。這位大願菩薩其實有六種身相和名號,之所以做如是分別,是因為他要現身於六道之中,六道眾生不同,所化的身相亦不相同。
若是要救度人道,地藏菩薩就會以左手持錫杖、右手結“與願印”的形象出現,他專門為人們解除八苦蓋障,使人身心常得清淨安樂。所謂八苦,正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和五取蘊苦。這種形象的地藏名曰“除蓋障地藏”。
若是濟度天道,地藏菩薩便在左手捧一顆如意明珠,右手做出“說法印”,以手中明珠照出天人臨命終時出現的五種衰相,並以佛法智慧為其開解心頭煩惱,幫其往生善道。這種形象的地藏菩薩是“日光地藏”。
若是救度修羅道,地藏菩薩就左手持一金剛幢,右手做出“施無畏印”,這種造型的地藏稱為“持地地藏”。
寶印地藏,這是地藏菩薩為救度畜生道所化現的形象,他左手握有錫杖,右手做出“如意寶印”。
寶珠地藏,左手捧一寶珠,右手做“甘露印”,是為救度餓鬼道。
檀陀地藏,左手持人頭幢,右手做“甘露印”,此化身專門救度地獄道的受苦眾生。
不過,手持錫杖、寶珠的地藏菩薩形象更經常為人們所見,所以,人們對這種形象的地藏菩薩感覺會更親切些吧。平常我們所見的做比丘裝束的地藏菩薩,右手所持的錫杖表示戒嚴精修,愛護眾生;左手所捧的如意寶珠表示要滿足眾生的心願,使眾生得到安樂。
說到地藏菩薩手中的法物,自然值得提一下地藏菩薩所代表的一種願力文化。
地藏菩薩之所以被世人尊崇,不僅因為他以一顆慈悲之心教化眾生,同時也因為他常居穢土,越是汙濁的世界,越是充滿痛苦的地方,他越是要去;越是罪業深重的眾生,他越是不忍放棄,越要度化。
不要說穢土難住,要知道,這淨土與穢土也隻是在人們自心之中;不要說地獄可怕,其實這地獄與天堂也並非是死後人們要歸去的地方;別以為六道輪回是多麽的神秘莫測,其實你的心在當下是如何的,你所體驗到的境地就是什麽樣的。
當然,你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心理狀態,也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如何麵對穢土與淨土。地藏菩薩不厭棄穢土,不厭棄世間難化眾生,是因為他心中沒有執著與分別,也因為他所發的誓願無比深廣。
佛經故事上記載,這位地藏菩薩受釋迦牟尼佛的囑咐,在釋迦牟尼佛入滅而彌勒佛尚未降生的這段時間救度世人。當時地藏菩薩發了誓願,他說一定要度盡六道輪回中的苦難眾生,拯救眾生於苦難之中,若有一人不能得到度脫,就不會成佛。
為了度脫眾生,地藏菩薩為眾生擔負起一切難行、苦行;為了使眾生安樂生活,他滿足眾生的各種需求,猶如大地上孕育出草木果實,以便使眾生能安穩生活,安心聽法。
地藏菩薩選擇的這條道路,是沒完沒了、永無止盡的艱苦路程。輪回永無停止,受苦受難、被無明遮蔽智慧之光的眾生又何止萬千?他舍身來到地獄之中,所需要的慈悲豈是世人可與之相比的呢?
可眾生與佛,到底在心性上是沒有分別的,地藏菩薩能以慈悲所做出的事業,眾生其實也不是完全做不到。隻是我們總是容易因為想到名利以及對自我的保護而減弱自己的慈悲心。地藏菩薩如是度脫難以教化的眾生,可他畢竟不是為名利才去做的,自然不會感覺到身心疲累。
心量大,願力才大,因了這種願力和堅持,你便與菩薩無二。
佛家常說“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那些心懷無量眾生,盡自己努力踐行願力的人,他們在最初時所考慮到的一定不是自己能得到什麽,而是眾生能得到什麽。
很多時候,並非我們做不到像菩薩那樣,以一顆大愛之心去幫助眾生,而是我們心中自我所設的障礙太多。如果缺少一種慈悲的正念,我們在麵對他人的危難時就會表現出一種十分漠然,甚至更為恐懼的態度。但其實我們都忘記了,人的本性之中本來就是充滿著愛與慈悲的,可我們卻在拚命地壓製著它,壓製著這種能帶給他人、同時也帶給自己真實幸福感覺的能量。
這種壓製,不也正是人們對自我的一種否定嗎?當你與他人鬥爭,陷入與他人的矛盾和憤怒之中時,難道不是在與自己鬥爭,自己製造出一種仇恨和不快嗎?如果你來到地藏殿前,望一眼那位藹然端坐著的行者,望一眼他的雙眼,即便那是一尊雕像又怎樣,他依然是有生命力的,而這種生命力正是透過這位大菩薩久遠劫前所發的誓願而抵達你心頭的。
也許你會問,為什麽隻是一尊佛像就能攝住自己的靈魂,讓你能徹底地看清自己內心的苦痛與仇恨不過是自己無端製造出來的幻象?那我告訴你,這種力量就是一種願力,能因為一種慈悲的正念而發下誓願,在輪回的路上不斷救度其他眾生,這本身就已經能夠作為一種力量將我們內心深深掩藏著的毒素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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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形態各異的彩繪造像
作為漢地最早的佛寺,白馬寺位於中國六大古都之一的洛陽。有著“釋源祖庭”之稱的白馬寺,最初是仿照印度袛園精舍而建,寺內有塔。寶殿內有壁畫。可是,這座寺院已曆經將近兩千年的歲月,這中間所承受的興衰頹敗想必也改變了它往日的摸樣,因此多次重修是不可不做的一項工程。自然,我們如今也難以辨識出它原來的樣子了。
現在我們所見到的白馬寺,是明嘉靖三十四年重修後的布局,雖然在康熙年間也曾有過修葺,可大體不脫明朝重修後的麵貌。山門外那兩匹青石馬乃宋朝匠人雕刻,此外還有一對石獅,為明代所刻。在山門內東西兩側的圍牆下,有兩座圓塚,這裏分別葬著從天竺來到中土傳法的兩位僧人迦葉摩騰和竺法蘭。青馬、圓塚、石獅,若是再有濛濛細雨降下,真可讓人懷疑是否穿越回到了千百年前,也許耳邊還回**著清越的梵音。不同朝代的曆史遺跡組合在一起,分明在告訴我們,時空的界限在佛法麵前已然消融,而佛法,正是以其涵容萬有之博大才能一直流傳到今天。
沒錯,佛法就是涵容一切、無所不包的。時間與空間的限製被眼前的景物打破了,隻有那靈性之光,仍舊閃爍在每個人的心頭,牽引著你我,不為尋找宿世的緣,隻為參破心頭的煩惱障,再還給自己一片無限的清明。
由北向南穿行,我們先是來到天王殿,接下來便是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和毗盧閣,它們依次坐落在寺院的中軸線上。此外還有一座釋迦舍利塔。白馬寺因其閣殿之巍峨、寶塔之高聳而吸引著曆朝曆代的人們前來。也許他們僅僅是想親眼一見釋源祖庭的風姿,也許是希望來到此處能讓心安寧,哪怕此一生中都在流離顛沛中過活,也要望一眼白馬寺,親身感受一下這裏的清淨,那才算是不枉此生。
寺內第一層大殿是天王殿。佛龕內端坐著慈氏菩薩,也就是那位大腹便便的彌勒佛。與其他寺院裏供奉的彌勒佛很相似,都是那一張笑嗬嗬的麵容,一副樂顛顛的模樣,塵世的煩惱與他無關,他隻享受著內心的悠然。
不過,白馬寺的這尊左手拿布袋、右手持念珠的彌勒佛像,乃是明代夾紵幹漆造像,有著極高的藝術價值。
繼續前行,便來到了白馬寺大佛殿,現在我們所見的這座大佛殿保持著明代重修後的樣貌,大殿中央為佛壇,佛壇上供奉著七尊佛像,中央的那尊為釋迦牟尼佛,在須彌座上結跏趺坐,麵龐安然自若,但是時刻關注著世間蒼生,以無所住之心廣行布施,大概說得就是這樣吧。
佛像額前、兩眉中間有一圓凹處,這便是“白毫眼”,據說它可以洞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事情。不過,佛從來不誇耀自己的神通,也從不允許修行之人為了獲得神通而去修行。在大多人看來,神通是一種很了不起的“超能力”,有了神通似乎就能成為人生最大的贏家。因為神通能夠看到過去與未來的所有事情,既然能對未來有個預料,自己當然能夠在未來的麻煩到來之前就先想出預防措施。
不過,依佛家來看,這種神秘法力雖然很是罕見,但這對於個人解脫也好,眾生解脫也罷,都是起不到什麽作用的。如果一個善心泯滅的人擁有神通,那可真是一場大災難了。況且修行之人,世間多餘的欲望應該舍棄,更何況是為了追求神通這種功利性的想法呢?修行便是要心裏安寧,便是要讓自己的生命能量不斷提升。若你隻把神通視作唯一的追求目的,那麽這對於出離苦痛、收獲安寧、覺悟智慧不僅無用,更是會起到種種障礙。
所以說,真正智慧的修行者從來不問神通如何,盡管他多多少少有些本事,但從不把這作為炫耀的資本,反而是用在度化眾生,使世間眾生獲得安樂上。
釋尊左右兩側分別是文殊、普賢二位尊者,這三尊泥塑彩繪造像均出自於明代。不論從其麵部表情,還是身型刻繪,都透露出肅穆莊嚴卻又令人親近的感覺。可能,正是因為匠人們當初用一顆禪心塑造出這傑作,才使得幾百年後的信眾看到彩塑造像時生出那無盡的敬意。
佛像兩邊,還有兩尊供養天人,她們呈妙齡少女狀,身形婀娜,姿態蹁躚,表情生動而傳神,空中飄浮的雲朵難以與她們美妙的身姿相比,夜晚皎潔的月亮也無法比喻她們麵容上的安詳。兩尊供養天人手中捧有鮮花,用以供養佛陀。那神情姿態,美不勝收,讓人看過之後幾欲化身到天界,做一名身披天衣,淩空飛舞的天人,不為其他,隻願將手中最美最聖潔的鮮花供養給世間最偉大的智慧導師。
在大佛殿之後,還有一尊觀音菩薩的造像。該造像取坐姿,觀音菩薩像的左邊放置著淨瓶,右邊是一鸚鵡,口中銜一串念珠,似乎在告訴我們,任何一個世間眾生都可以被佛法所度化。這尊觀音造像背對著大佛,因此被人們稱為“倒坐觀音”。關於這倒坐觀音,還有一段傳說。白馬寺一帶的土地公公帶著供品來供養寺中佛像,他的小孫子見了這尊觀音造像很是奇怪,就說:“為何這位菩薩要倒坐呢?”
土地公公不知如何回答,卻聽空中傳來一個聲音說:“若不是因為世上那些愚昧之人不肯回頭,觀音菩薩又怎麽會倒坐呢?”
這個故事傳到民間之後,便有文人寫了一副對聯:“問觀音何以倒坐,歎世人不肯回頭。”如今這副對聯已沒了蹤跡,可到底還是被人們記誦下來並流傳至今。
大雄殿內的三世佛安詳地端坐在八層蓮座之上,臉上的表情似乎並不因經曆過戰火風霜而改變原有的淡然與超脫。造像莊嚴而聖潔,但仍掩蓋不住白馬寺曾經曆的創痛,斑駁的歲月,於這種莊嚴安詳之中不斷地透露出來。
正中的那位便是釋迦牟尼佛了,左側那位大家都比較熟悉了,他是主管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佛,右側那位則是主管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三尊佛像的造型風格十分相近,他們慈祥而恬靜地端坐在木製佛龕之中,靜靜地觀望千百年的歲月變遷,任憑興衰更迭,唯一不變的是那永恒善良的靈光,而這靈光就在世間每個人的心上。
在三尊佛像前,還有兩尊相對而立的護法神,左邊是韋陀菩薩,右邊則是韋力天將。韋陀菩薩,一副甲胄披在身上,雙手恭敬合掌,將金剛杵橫放於雙臂之上,雖是一副武將打扮,卻麵容溫和,文質彬彬,使人願意親近。他身上披掛的瓔珞飄帶皆是彩繪描金,十分精細。
對麵站立著的韋力天將右手執一長戟,左手托寶塔,圓瞪雙目,氣勢逼人,顯得勇猛而霸氣,與麵容柔和的韋陀正形成強烈的對比。
幽靜別致的環境,晨鍾暮鼓的寧謐,使得白馬寺成為曆代文人墨客所向往的一個純淨世界。但正如佛法中所說的萬法無常,白馬寺也經過了無數個興衰。在唐代詩人張繼的詩中就這樣寫道:“白馬馱經事已空,斷碑殘刹見遺蹤。蕭蕭茅屋秋風起,一夜雨聲羈思濃。”張繼作此詩時,正是安史之亂後。
誠然,作為一個羈旅在外之人,聽到寺鍾悠揚,難免會生起思鄉愁緒,可那斷碑殘刹以及秋風蕭瑟之中的茅屋,不也正說明著赫赫有名的白馬寺昔日的輝煌已不再現,轉而被戰亂與動**所包裹時的哀傷嗎?
寺院如此,人生如此,世間萬物亦複如是。有時想想,又何必一定要為蠅頭小利爭得焦頭爛額,倒不如,趁著現下的好時光去看看身邊美好的,或者不那麽美好的一切。就因為它們總是轉瞬而逝的,所以,即便那些讓我們感到痛苦、焦慮、煩躁的事物,也多多少少的帶有了一絲美感——雖說這種美感曾經那麽地讓人避之不及。
布達拉宮:極具異域特色的金銅佛像
來過這裏的友人曾經這樣形容:當你漸漸走進這座神聖之城的時候,你會感覺到高原地區所特有的清澈的天空正在把你團團圍裹起來。透過潔白無暇的雲朵,是散落下來的溫暖的陽光,它可以照穿你的身體,抵達你的心靈,也許你的內心早已冰冷一片,但這陽光卻能徹底讓你暖起來。即便你的身體遠在數十裏之外,你的靈魂依然能被這種力量深深地吸引住。
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呢?
既溫柔又強烈,既原始粗獷又深沉細膩。當你越是靠近這裏,你就越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種純淨而真實的存在。這種存在,與我們日常生活中所接觸到的一切事物都不一樣。這種存在,是那樣地靜默如迷,美麗而神奇。沒錯!這裏本身就是一個神奇的所在!
這裏是拉薩,這裏是布達拉宮。
以紅、黃、白為主色調的高大宮牆給人一種莊嚴、凝重又不失大方、古樸的印象。這座金光閃耀的建築物已經成為西藏的標誌。這裏,華麗卻不張狂,古老卻不呆板,若不是當初人們帶著一顆虔敬的心去修造它,恐怕如今的布達拉宮就是另一個樣子了——也許它富麗堂皇,但絕不會像今天這般聖潔高貴。這不染凡俗的富麗,莫非就是天宮的景象嗎?
陽光下是一抹濃重的紅色,它象征著力量、威嚴、勇猛;明媚的黃色,意味著圓滿、光明;而純潔的白色則給人帶來和平、清淨、解脫的感受。這是布達拉宮的主要色調,對比是那麽的強烈,卻又不顯得突兀,仿佛這座依山而建的殿堂永遠不會受到塵世汙濁的沾染,也不會因人心的變化而有所動搖,它高高地屹立著,俯視著世間眾生,似乎如此注定是要與塵世保持一種距離,但是,在它所輻射到的範圍之內,無一處不充滿著莊嚴與寧靜。
是的,它是遠離塵囂的,但它卻又真實地立在你麵前。清澈透淨的藍天,蜿蜒逶迤的山脈,當你站在布達拉宮麵前時,你會覺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但看著伸手便可觸碰到的藍天,你又會覺得人的力量竟然如此偉大。
不是嗎?這座有著 “第二普陀山”之稱的宏偉建築按照紅山的地形由南梯次而修至山頂。最初,在公元7世紀,吐蕃讚普鬆讚幹布為迎娶遠方來的公主而修建了布達拉宮,可現在,這裏卻成了無數信徒心中的共同財富。
在這裏,一座並不起眼的小佛殿裏,珍藏三千多尊珍貴的金銅佛像,當然,數量眾多還不是我們對它重點關注的唯個原因,要知道,這些金銅佛像,不僅造型各異,題材豐富,而且所具有的藝術風格也十分多樣而鮮明。這其中既有印度、尼泊爾風格的古佛像,也有帶著鮮明漢地藝術特色的佛像,至於西藏各個時期的佛像,更是為數眾多。
論藝術風格,布達拉宮的金銅佛像多姿多彩,論工藝技巧,又是那麽精美超絕,讓人在那些莊嚴、聖潔卻又活靈活現的佛像前不由得生起一顆皈依的心。或者,這顆皈依之心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就已經種植於你的意識之中,隻不過那時的你並沒有如此這般強烈而明確的感受。直到你遇見了他們,布達拉宮裏收藏的充滿異域特色的塑像,於是,你心中久久盤旋的那個關於出世的夢想又開始抬起了頭。
這些金銅佛像靜靜地被安放在布達拉宮一座小殿堂之內,它名為“利馬拉康”。在這裏,你看不到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精美佛塔,也看不到造型高大、雄偉的佛像,這不過是一間並不算寬敞的狹長的佛殿。
路過這裏的遊客,往往會因為這座小佛殿不甚華麗而感覺失望,甚至會覺得“這有什麽好看”。隻有願意用心去旅行的人,把心靈交托給布達拉宮的人,才能發現利馬拉康的獨特之所在。
在這些金銅佛像中,有一尊觀音菩薩造像十分著名。或許你會說:“我已走過很多寺院,觀音菩薩的造像見得多了,這裏的觀音像能有什麽神奇?”
這尊觀音像為紅銅鎏金,觀音盤好左腿,曲起右腿,頭上戴有寶冠,斜披著一件長帛,下身著一長裙,看上去悠閑自在,心靜氣和,將觀音菩薩慈悲智慧的一麵表現得十分妥帖。這件公元10世紀的造像,其藝術風格充滿了尼泊爾地域特色,雖然造像裝飾簡約卻讓人一見便覺得身心清爽自如,或許真正悠閑自適的生活本身就應該是這樣的簡單吧。簡單地做人,簡單地做事,不要花那麽多心計,也不需要整日盤算些什麽。生命本就有限,如何還能把有限的生命用在算計功名之中呢?人們都說越單純越快樂,幸福人生的秘訣或許就在於一顆單純天然的心靈吧。
積光佛母,是另一件藝術珍品。她三頭八臂,結跏趺坐在蓮花台上,這蓮台由一頭造型可愛的豬馱著。很奇怪吧,如果是用大象馱著蓮台,也許大家還不會覺得奇怪,為什麽這裏要用一頭壯碩的豬來馱著蓮台呢?
這位積光佛母的原型為印度教女神,這女神生得可很是奇特,她豬首人身,名叫“摩利支天”,象征著光明、威力,也稱為“作明佛母”,在藏密中被塑造成一位三麵八臂的形象,在這三張臉孔中,有一張為豬臉,象征著佛母原來的身份。
佛母的麵龐豐滿圓潤、端莊慈祥,具有漢地佛像的典型特征。在八隻手中持有各種密宗法器,比如金剛杵(在藏密中象征了無堅不摧的大智慧)、弓、無憂樹的樹枝以及金剛索等物。她**著上身,在胸前還裝飾有各色瓔珞,不僅華麗美觀,而且更顯得尊貴而莊嚴。身上的衣褶一起一伏,自然而流暢,頗有漢地佛教造像的風格,從這尊佛母像中我們不難見出漢藏佛教造像藝術風格相融合的特點。
作為不動佛的憤怒化身,不動金剛的造像也十分引人注意——當然,如果你願意注意到他的話。這尊造像的右臂高高舉著一柄利劍,左臂則彎曲著,左手握著金剛索頭。若你觀察得夠仔細,你會發現,那金剛索頭在手臂上麵纏繞著,成圓環形。造像呈下蹲狀,左腿跪於地麵,右腿明顯地曲起,做出一副要跳起來與人戰鬥的姿勢。
不動金剛眉眼處放射出一股力量,這種橫眉怒目、威風逼人的形象,將這尊護法神內在的威力很準確地傳達出來,不論是壯碩的身軀,還是專注的神情,都表現出一種無堅不摧的威武神力,使人看後心生敬畏。
這尊雕像為西藏15世紀的作品。作者是誰,我們已經不能知曉了。但在他的心中,一定住著一位威力無比的神佛。他如此用心地刻畫、塑造心中的神佛,或許並不為什麽所謂的福報,而僅僅是對一種威力和活力的致敬。
綠度母佛像,也是這三千多尊佛像中十分值得一說的。聽講解員說,這件作品的創作年代應該是公元14世紀。從這尊造像華麗、繁複的裝飾中,我們看到她充滿了雪域高原獨有的藝術風範。
綠度母神情端莊,但是,麵部表情又透出些許平和愉悅。她頭戴寶冠,耳佩珠鐺,**著的上身佩戴有項鏈、瓔珞和臂釧。腰肢柔軟而苗條,胸部卻十分豐滿,圓潤的肌膚帶有女性的獨有魅力,藝術家大膽表現出的女性之美,既莊嚴聖潔,又使人感覺親切。這種形象不會使人有一絲汙穢的想法,反而會讓人們想起自己最親愛的母親。
綠度母愛護眾生,她給人們的感覺自然如同慈母佑護獨子那樣充滿一種母性的慈悲力量。麵對著這樣一尊佛像,我想,世間的一切紛爭都應該此刻止息了吧。可是,說實在的,世間的紛爭不正是我們將自己安置在一種二元對立的狀態之中嗎?自己與他人的對立、善與惡的對立、是與非的對立、喜愛與厭惡的對立、生與死的對立……凡此種種,當我們感覺自己陷入困境中時,也實在是自己給自己設置了一種障礙。
所以,當你的心靈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時,你便會頭痛欲裂,想要大聲喊出“放過我”,其實你最需要的是自己放過自己。不要掙紮,不要對立,也不要排斥,而是接受,當下就完整地接受一切,當然,這要從接受自我開始。
接受自我,不僅需要你能看到自我的狀態,也需要你能對自己慈悲起來,不要自己跟自己作對。而慈悲的力量,已經被這尊綠度母造像詮釋得很好了。她那充滿憐憫的目光,就如此安靜地落在你的身上,滲透進你內心最深處。
左手握住的蓮花,是一種要把清淨與安寧帶給人間的決心;右手做出的施與願印,是對眾生慈悲之愛的表達。綠度母兩肩旁邊是怒放的蓮花,那粗壯的花莖彎曲盤繞,可看起來卻並不讓人眼前煩亂,綠度母左腿盤曲,右腿伸出踏在小蓮花上,體態優美而典雅,於慈悲之中呈現出靜謐之美。
為了拯救自己最親愛的孩子,母親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而綠度母要救度眾生,她就是這樣做的。當一個頑劣的孩童跑到母親麵前要東要西時,母親會笑著說:“好的,我的小乖乖,我全部都給你。”然後這位母親趁著孩子高興時就會對他講很多道理——這個時候,小孩子總是樂於接受的。
佛菩薩就是這樣教化著我們。有人說,我在佛前叩拜、祈禱,果真很靈驗,我的心願都實現了。可真正智慧的人明白,我們不應該隻是為了求這求那才來到寺院,來到佛菩薩的麵前。
真正疼愛孩子的母親必定會為他考慮到以後的出路,正如古語所說“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而絕不會僅僅滿足孩子眼前的這些要求。佛菩薩滿足我們的心願,其實也是一種善意的方便,修行的根本目的也不是為了給自己帶來物質上的豐足,而是要讓自己真正能坦然自由地活著,用自己的心靈創造、豐富自己的生活,一直這樣創造下去、豐富下去,而這些,與名利、財富全不相幹。
綠度母與白度母同為觀世音的化身,她們在藏傳佛教造像中可稱得上是容貌最秀麗、體態最優雅的女神了。在西藏,度母信仰由來已久,因此度母形象也成為藏傳佛教造像中的重要題材。
在西藏的民間傳說中,吐蕃讚普鬆讚幹布的兩位王妃——來自東土大唐的文成公主和尼泊爾的尺尊公主,就被認為是兩位度母的化身,因而得到老百姓的愛戴。而她們的夫君,鬆讚幹布也是藏傳佛教中常見的題材。
利馬拉康珍藏的這尊鬆讚幹布金銅像麵容英俊,神態安然,頭上戴有高高的寶冠,寶冠上還雕刻著阿彌陀佛的小像。鬆讚幹布造像,身著一件大袍,袍子上雕刻著團龍花紋,結跏趺坐在一圓形座墊上。他是那樣的安然而自在,無論世間如何變化,似乎也全與他沒有關係。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人間百態,可終究在那平靜的眼眸中閃現出慈悲的光芒。
是不是有些時候我們也應該做一個人生的旁觀者,把自己眼前的困擾看得輕些,先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佛家從來都是說“靜能生慧”,隻有在安定之中,讓自己的心靈停止對外境的對抗和追逐,轉而徹底地接納與放鬆。就把一切都當做是夢境吧,不論你今日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既然沒有什麽是永遠不變的,那為何要讓一時的境遇捆綁住自己呢?
自由的心靈,自由的思想,才能創造自由的生活。如果有人說,我的心靈被什麽東西給捆綁住了,我要解脫出來。那麽,那個能夠捆綁自己的人,也隻能是自己。學會接納,然後生起慈悲,對一切人、事物都懷著感恩與慈悲,不要製造對抗,也不要在對立中發泄情緒。先有接納,然後才能完整地做自己。
這正如利馬拉康裏的金銅佛像,不論是來自南亞次大陸的印度文化,還是有著悠久曆史的華夏文化,甚至地域上相隔甚遠的中亞文化,抑或是充滿雪域特色的西藏本土文化,都能在這裏彼此交融,閃現出一種風格多變的魅力。雖然西藏地處世界屋脊,古時候的交通又有諸多不便,可畢竟它沒有自我封閉,而是在接納之中完整了自己,在接納之中閃現出不落塵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