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旅行也是心靈的成長,拜佛也是一種修行,你會信嗎?

如果我說,從踏進山門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我們心靈成長的旅程,你又會作何感想呢?

從走進山門的一刹那,分明就覺得自己已經與身後的過往隔了一段距離,很遠很遠,恍若前世。過往的辛勞、疲憊,心上的雜陳,無數的煩惱,都應該與自己毫無瓜葛了。

進山門,生出一顆皈依的心。帶著對佛菩薩的敬畏,開始我們的清心之旅吧。

進三門,三解脫

在走過許多座寺院之後才知道,早在佛陀時代便已經有了佛寺建築。但畢竟那是兩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佛寺建築是什麽樣子,恐怕我們隻能在流傳下來的史料中找到藍本和依據了。

根據《大般涅槃經》等經典的記載,最早的佛寺建築應是古印度拘薩羅國首都舍衛城的“祇園精舍”。據說,佛陀住世時期的舍衛城,有位富可敵國的大善長者名叫須達多。因慈悲願故,他經常布施財物給孤獨貧苦之人,幫他們離苦得樂,因此大家也尊稱他為“給孤獨長者”。這位給孤獨長者聞聽佛陀在鄰國王舍城為人們講說佛法,並使很多人獲得智慧,就專程趕往王舍城,皈依在佛陀座下,成了一名虔誠的居士。

給孤獨長者心想:佛陀的言教是如此地充滿智慧,破除人們心靈的迷障,幫人們找到生命的意義,這樣的教法也應該讓舍衛城的百姓們聽到。大家都獲得心靈的解脫,開悟得智慧,這多好呢!於是他就懇求佛陀前往舍衛城說法度眾,佛陀隨喜他的良善願望,便十分高興地答允下來。

給孤獨長者在回到舍衛城之後就想為佛陀尋找一處可以安居、講法的園林。他走遍了舍衛城,隻有國王波斯匿的兒子——祇陀太子的園林最為合適,不僅景色優美,而且清爽宜人。這個好玩樂的太子卻不願意出售自己心愛的園林,於是就戲言道:“若長者能以黃金布滿園中空地,厚約五寸許,我就答應出售這座園林。”

沒想到,給孤獨長者果然依照太子所言,用厚約五存的黃金鋪滿了園中空地,祇陀太子也無法再為難給孤獨長者,便做個順水人情,說這園子是給孤獨長者買下,獻給佛陀的,可這園中的樹木卻是他布施給佛陀的。

精舍建好之後,給孤獨長者請佛陀為此處提名,佛陀欣然名為“祇樹給孤獨園”,後人則簡稱為“祇園”,這便是最初的佛寺建築。

說完祇園精舍,就不得不說說古印度時期另一種類型的佛寺建築——支提,它出現在佛陀涅槃之後,最初是依山開鑿的半圓形石窟,也有人認為支提這種建築形式是圍繞葬有佛陀靈骨的“翠堵波”而修造成的僧房。

中國的佛寺建築起始於東漢。大家所熟知的洛陽白馬寺,便被普遍認為是開創漢地本土佛寺建設的先例。此後,隨著佛教的發展,佛寺建築的定製逐漸形成。一般來說,寺院為避開市井塵俗,多建造在山林之間,所以,就要設置山門,而“山門”便也成了對寺院的稱呼。

山門本是位於寺院正麵的樓門。來到寺院,你會留意到,山門多設有三個門洞。一位友人曾經戲言,說這三個門洞一定有著深刻的象征意義。其實這話說得沒錯,佛寺建築自其產生之時起,其布局內涵中就體現了十分豐富的佛教教義理念。可見,寺院中的布局結構、造像藝術等不僅起著宗教性功能,也分明傳遞著人生由迷誤到解脫的一個過程。

拜佛是一場人生的修行,那麽這修行便是從進入山門開始的。且先不說寺院裏大大小小的佛教造像有何玄機所在,單是這山門,便已然將佛教旨趣擺在你麵前。

山門,三個門洞便成為了我們洞悉佛學哲理的開端,而我們的心靈旅程也從這開始。

這三座門即是佛家三解脫門的象征,即空門、無相門、無作門。

佛教從觀察世間諸法的空性作為其入道法門,難怪友人稱其為“空的哲學與智慧”,不過佛家之“空”,倒不是否定物質存在性,而是認為一切事物均是從內因外緣、種種條件而發生、存在、發展,任何一個條件發生變化,則事物也會隨之變化,乃至消失。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就是無常,而這種變動不居,即是“空”。因為它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亦沒有恒常存在的、獨立的“自我”,無我、無常,事事如此,萬物莫不是這樣。

《大智度論》中寫道,要進入涅盤城可以從三個門進入,這便是空門、無相門、無作門。而把空門放在第一位,也分明是在告訴我們,要踏進佛法的門,先學會“空”,了悟“空”。

空,放空雜念、排空執著,這是人生的一層意義;空,也可以是認識到萬法皆空,緣起性空,掙開世俗塵緣的枷鎖,這更是人生的另一重境界。

若是能夠靜下心來想想,人這一生,可不就是個空。且不說萬般榮華帶不去,且不說高官厚祿帶不去,就是自己奮鬥一生、拚搏始終,一旦業緣果報到來,舍不下的也要舍得。看到這裏,也許有人又會端著腔調說佛教是如何如何的消極,如何如何的避世,大家都在追求正能量,怎麽能容許這樣的消極思想“侵蝕”了自己呢。

且先別怒,大家倒不妨仔細想想,我們平常總說自己活得累,焉知不是因為自己素日太過操心的緣故?為了麵子而終日勞碌,為了追求名利而日日盤算,蠅頭小利能成為壓垮心靈的重負,而各種貪婪妄想又豈知不是傷神累心的負能量呢?

佛家說空,但是肯定自心的能量。俗人說追求、理想,隻怕一個不小心反倒把理想變成了妄想,又因妄想而做出種種讓自己不安、使別人痛苦的事情來,這種結果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

何必自欺欺人,無須懊惱心煩,如果我們隻是把目光、把心放在當下,放在做每一件事的過程中,而不是固執地一定要追求個合乎自己心意的結果,那麽,這一生過得豈不是快意瀟灑而自在?

佛家說頓悟入空門,而世人需要的也許隻是保持一顆無所得的心,或者說,一顆出離的心、皈依的心,在這凡塵瑣事中保持空靈、寧靜的心。

忽然想起以前聽到的一個小故事:一粒種子落在地上,它仰望著身邊的母親——一棵參天大樹,心中十分激動,因為它非常希望自己也能長得像母親那樣高大、挺拔,生出茂密、濃綠的葉子。樹媽媽告訴小種子,要想以後生得高大挺拔,就要先讓自己消失,消失在泥土中,之後才是生根、發芽,再慢慢地長成一棵樹。

小種子聽到“消失”二字便十分不安,它認為憑空將自己消失,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啊。它決定讓自己一半溶進泥土,另一半則暴露在空氣中。很多天過去了,種子開始腐化,最終變成泥土,真正地消失了。

《心經》中有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參天大樹是一種物質存在(即“色”),這是我們能看得見、摸得到的,而小小樹種要成為這種有形色的物體,就必須先將自己化作“空無”,即溶入到泥土之中。樹木是這樣, 人生亦複如是!

我們不斷地放下,不斷地舍棄,同時也在不斷地轉化,不斷地新生,不就是為了成全自己,實現一種更大的人生格局嗎?難怪有人說,看破,放下,才是人生大格局。可真正願意選擇“消失”,讓自己暫且空無的人,終究是少數的,這就不奇怪,為何世間聰明人很多,但有智慧的人很少;為何世上有追求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實現理想的人就很少了。

說完空門,我們繼續說一下無相門。

《金剛經》中所說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大寶積經》中所說之“一切諸法,本性皆空,一切諸法,自性無性。若空無性,彼則一相,所謂無相。以無相故,彼得清淨。若空無性,彼即不可以相表示”,便是對無相門的最好注釋。

既然世間一切諸法都是因緣所起,本性為空,那麽自然沒有固定不變的形相了。山川看似雄偉,但在百萬年前,山川所在之處很可能就是一片汪洋;河海看似幽深,但在百萬年後也許河海所在的地方會隆起高原或山峰。

自然界是這樣,世間人情百態,更是如此!有人為了愛情糾葛而痛不欲生,有人因為屢受挫折而痛苦萬分。如果把小小之我的這些感受放置在億萬斯年的時空之中,那這些真的算不上什麽了。

而我們總是說自己如何痛苦,其實不過是因為執著在小我的那些情緒之中。因為固執於小我,我們不能忍受變化,特別是無法忍受事情由好向壞的變化,或者是愛情的破滅,或者是親情的離散,或者是財富的消散,所有這些在常人看來都是一種痛苦。但是,人生中的種種定數,又豈能依靠小我的力量而做出改變呢?

“一切諸法,本性皆空,一切諸法,自性無性。若空無性,彼則一相,所謂無相”,無相便是看到眼前事物背後的變動性和無常性。了達無常的智慧,洞悉恒常中的無常,這道理雖然好懂,但做起來卻頗有難度。可也正是因為有難度,才需要修行。

修行,修心,修剪掉偏執和貪念,讓智慧和慈悲不斷生長。無相的境界,便是如此得來。

無作門,即是說“無因緣之造作,心無造作之念”。

世間萬物,無非因緣和合造作;心中萬念,也是如此。由於內因外緣,我們得成人身,萬事萬物得以發生、發展,也正是這諸多的內因外緣,成為了障蔽我們自心光明的一道障礙,束縛著我們的心靈。

如果你知道,真正的解脫,不是遠離塵囂、脫離世事,而是在世事紛紜中依舊保持自心的清淨、安寧,那便知道,沒有造作的心靈是多麽難能可貴的一件珍寶。

三門即是一門,因為從任何一個門中進入寺院,都可踏上解脫自我的心靈之旅。“入空無相無願法門”,即是先要生起一顆皈依的心。

哼哈二將揭示了什麽

進了山門,我們繼續前行。我們邊走邊看,邊看邊說,在遊覽寺院的同時,一覽佛教文化之源遠流長,細說佛學思想之博大精深。

常見一些寺院把三座門蓋成殿堂式結構,這便成了三門殿,也稱山門殿,既然是寺院山門殿,那殿內自然供奉有金剛力士種種造型的塑像了。這些金剛力士或手持金剛杵,守護著佛法,或雙目圓睜,看盡世間百態。看他們生得那樣勇武高大,樣貌或是忿怒、或是嚴厲,我想,他們一定也是舍棄了世間諸緣之後,才來到佛的麵前。他們守護佛法,焉知不是守護著自己心底的信念?許多人看到怒目圓睜的金剛塑像就心生畏懼,而這金剛再威猛,心底也會有舍棄不下的事物吧?一想到這些,眼前這些凶神一般的雕像便多了些可愛的味道出來。

供奉在山門殿裏的這兩尊金剛力士像,不同於天王殿內的四大金剛。如果大家留意,那麽必定會發現,這兩尊**上身、身材魁偉、手執利器、作忿怒相的金剛護法神與慈眉善目的佛菩薩有著多麽鮮明的區別。

不過也好,正是有了如此勇武的猛士來護持佛法,佛陀也才能安心講法,菩薩才可安心度化眾生。以諸佛菩薩的神通願力,根本不需要護法神的保護,佛門中的護法神,其主要職責便是護持正法,保護修行人和一切善心之人。 《圓瑛法匯·金剛經講義》中把金剛解釋為,“以真金久煉而成剛,具有堅固、光明、銳利三義”。可見,金剛作為佛教護法力士便具有著堅強、威猛、摧毀一切魔障的作用,而他們手上的金剛杵在藏傳佛教中又被賦予了斬斷煩惱、降伏惡魔的作用。

有這樣一則佛教故事,說是在很久以前,具體是什麽年代,誰也說不清了。在某個王國裏,該國的王後育有一千個兒子,這些孩子後來開悟作佛。隻有最小的那兩個兒子青葉髻和樓至德遲遲沒有開悟。大家都以為這兩人慧根不夠,其實他們是為了保護兄長能順利成佛而甘願做佛教護法神,因此人們往往把山門殿裏的把門金剛視做勇於犧牲自我的典範。許是為了要嚇退那些破壞佛法的妖魔鬼怪吧,原本相貌堂堂的兩位王子竟化身為麵目猙獰可怖的凶惡模樣。如果你知道,山門殿的護法神有著一顆悲憫蒼生的心,那麽你也許會多出一些好感,而不是單純的敬畏。

根據《大寶積經》中的記載,在過去世中,某位勇武的郡王有兩個兒子,分別名叫法意和法念。一天,他們兄弟倆說起各自的誌向。法念就說,希望自己能身成佛道,勸人向善,常轉法輪,而法意則說希望在皈依佛門後時常親近佛陀,作為一名金剛力士,聞聽一切諸佛的秘密法要。後來,法意就成為五百名執金剛侍衛的首領,後世遂稱之為“密跡金剛”。從這個故事裏我們可知,最初的金剛力士隻有一位,就是那個法意化成的密跡金剛。不過這孤零零的一尊金剛力士像,似乎不太符合中國本土的審美標準。再說,中華民族曆來視雙數為吉祥,在如此莊嚴清淨的廟宇中,矗立一尊金剛力士像,想來想去也會覺得不能構成對稱美,真是一大遺憾。

再後來,這一尊金剛力士像便一分為二,專門把守山門,左右各一,人稱“哼哈二將”。當然,這守衛山門的哼哈二將不過是中國佛教在發展過程中的需要和附會。若是您之前沒有留意過這兩位金剛力士,想親眼一睹他們的風采,那麽北京戒台寺三門殿裏的哼哈二將可是不容錯過的。這二位金剛,體魄健壯、形態逼真,算得上是各種哼哈二將造像中的代表形象了。

在眾多的金剛護法中,最為人們熟悉的除了山門殿裏供奉的那兩位,恐怕就是四大天王了。既然是四大天王,他們自然是位於天王殿,當然這是我們下一步的旅程,而我們的腳步剛剛才踏進山門殿,山門殿裏的故事,還遠沒有說完。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進山朝拜,在有些人看來是為培植福慧和功德,在有些人看來卻是為著身心的洗滌,三步一叩首,當再起身時,便不再感覺人生中的障礙和煩惱有什麽可怕的了;再來個三步一叩首,抬頭時天地已然如新,也許身邊萬物還是如舊,可內心卻是清明一片,喜悅充盈。

對於越來越多的都市人來說,如若能在朝拜寺廟的過程中放鬆身心、解脫疲累,那真實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可進山朝拜應該持有的初心是什麽,卻很少人被人留意到。

記得《華嚴經》中有這麽一句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隻有不忘記自己最初的願想,才能忠於自己的夢想,做到有始有終。菩薩度化眾生是這樣,眾生若想有所成就也須如此。雖然堅持,但並不執著,而是用一顆隨緣的心去看待結果成敗,如此便已很好。

可到底我們還隻是為了自己特定的夢想而一味地在塵世中打轉,終究不能免俗,我們無法在堅持夢想的同時又超越凡俗,我們也很難在夢想被現實衝擊的時候還能不忘初心。夢想二字聽來是何其崇高與偉大,但在現實麵前,人身又是何其卑弱而渺小,擊碎我們夢想的甚至不一定是外部的現實環境,而正是我們——我們既創造著夢想,為自己的人生樹立了目標,然後又輕易或不得已地摧毀它。人生啊,原來就是在自己的一念一想間實現著永無止盡地輪回。

進山朝拜,其實並非一定要求佛菩薩保佑自己天天好運,年年大吉,人的一生太過風平浪靜也未必就是好事情。可是,有太多波折和苦難也不好,趨吉避禍是眾生的天性,這也沒什麽不應該。可是,如果有些事情,有些麻煩,有些苦惱必須要經曆,那我們也沒必要刻意躲過。

畢竟,人們在麵對未來時總有一種不確定感,這完全來自於自己內心深處對自我的不認同,不接納。而這種不接納,往往導致了一係列心理問題的出現。比如一個人好鬥的性格,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輕視,別人的一句戲言,往往成了他情緒爆發的導火索。缺少慈悲,缺少對自我的認同,這是一種心病。可是,這種自我認同與“我執”是完全兩回事。

當我們沒有發現自己本性中的慈悲、智慧時,我們會認為自己事事都對,經常會把自己那些偏執的念頭投射到外境,投射到他人身上。於是,隻要外境不合自己的心意,或者他人的言語不合自己的想法,我們就會大發雷霆,將自己與他人整個地對立起來。

這種對抗不僅給他人帶來無盡傷害,而且最終這種傷害會加諸我們自己身上。

這就是“我執”給我們的生活帶來的惡性循環。進山朝拜,便是把“我執”從自己身上一點點的剝離、清除掉。雖然這個過程很難也很緩慢,可是,這畢竟是我們一生中必須要做的課程,這是人生的修行!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人願意讓自己永遠在恐懼、壓抑、焦慮之中生活——恐怕這樣的滋味連一分鍾都不好承受。我們對真實的人生充滿了渴望,但是,真實的人生是什麽樣子的,卻極少有人能說個清楚。

生命的本質應該是眾生成為一體,應該是自我的內心充滿慈愛,應該是在無常變化之中保持自己內心的那份自由。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生活,當萬事萬物都不能成為我們心頭的掛礙時,我們便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我想,進山朝拜大抵就是一個將舊我、小我舍棄掉,迎來一個全新的、大我的過程,你可以把這叫做“脫胎換骨”,但這確確實實無關乎肉身,而幹係到心靈——這是一種你所不能看見的力量,但它真的在影響著你的生後。

旅行即修行

我一向認為自己是個沒有靈氣的笨孩子,在童年時代的蒼白記憶裏,全是模糊不清的場景。其實就在昨天,自己還是渾渾噩噩地忙碌著,我們管這種忙碌叫做“生活”,似乎這就是人生的全部內容。匆匆幾十年的全部內容就是忙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事,說著一些沒有意義的話。這樣的生活,真的,不要也罷。可是,哪種生活才算得上有意義呢?每個人自然有各自的看法,而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他們所認為的“有意義的生活”卻要獲得心靈的覺悟,實現人生的自由與解脫。

也許你會好奇:為何有人會選擇修行?其實不是有人刻意地去選擇,而是修行無處不在,無所不包。有許多修行者都有著不同於其他人的生活經曆,但他們踏上修行之路,清心之旅,大抵都是不希望自己就這麽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生活裏可以來一把“難得糊塗”,可在心靈上卻一定要智慧、警醒。

當我們感覺到外部生活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的時候,我們往往選擇的是逃避,逃避責任,逃避痛苦。我們固執地以為隻有逃避,才能不造成更大的恐懼,而其結果卻是讓自己陷入了更痛苦、更煩惱的境地之中。

佛陀告訴過我們,內心世界如何,總是會呈現在外部世界之中的。外部世界便是我們內心狀態的投影。於是,這就不難解釋為何有些人能在生活中過得平和而安穩,即便他們經曆的挫折與傷痛要多過常人,他們依然能隨時隨地保持自己心靈上的任運自由。似乎命運拘不住他們,世間萬物也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麽影響。即便遇到挫折和逆境,他們也能從容對待。你會說:“這種人真厲害!”可這些全都是修行的結果。修行,不是掛在嘴邊上的兩個符號,也不是要你天天吃素或者成天念佛。修行既不是要我們離群索居,徹底斷除塵世的生活,更不是要我們不工作、不生活,專門找個地方打坐。真正的修行,就在我們的生活之中。

在很多時候,我們總是訴說身體上的痛苦,卻忽略了心靈上的渴求。而形體上的疲累與束縛無法擺脫,實在是因為自己心靈上的束縛衝不破。衝不破的原因有很多,過分執著便是其中最大的原因。

進山之前,先要修心,進山之後,你會覺得一呼一吸都是在修心,一步一行都是要重新找回自己那顆純淨的心靈,不僅要找回,而且還要守護好它。當然,當我們離開寺院清淨地,回歸到滾滾塵世之中,難免地又會被俗世煩惱所困擾。可是對於有定力和智慧的人來說,他們必定不會讓自己那顆日漸清明的心再與塵世混在一起。這倒不是說修行者就一定要逃離塵世才能得到開悟。在塵世中修行,能坦然自若地麵對痛苦糾纏,這才是真正的定力,也是真正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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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寺:氣勢強勁的金剛力士像

棲霞寺位於南京市東北方,在沒有來到這裏之前,就已經有很多朋友極力推薦,讓我看看寺內的金剛力士塑像。當時乍一聽還覺得很奇怪:大家來到寺院不都是為了到大雄寶殿拜佛祖、拜觀音嗎?為何大家卻說棲霞寺的金剛力士尤為值得一看呢?

還好啊,聽了朋友的話,不然就真的要後悔了。這八尊金剛力士造像就在舍利塔內,造像整體上十分強調力度與氣勢的刻畫。

持劍天王位於南門東側,戴盔披甲,胸前還有刻著獸麵紋的護心鏡。他雙目圓睜,威風凜凜,已殘破的右手中握著劍柄,左手摸著劍刃,那架勢似乎在提醒一切邪魔外道:有我在這裏護持佛法,你們可不要打錯了主意。

在南門西側守衛的是持棒天王,戴著頭盔鎧甲。兵器與鎧甲,一個都不能少,少了一樣, 便不能給人一種威風八麵、能征善戰的感覺了。同前一尊天王塑像一樣,這個持棒天王也表現出一副傲慢且威嚴的表情。他右手緊緊地握著一根棒子,盡管是一根殘缺的棒子,但配合著他瞪圓了的雙眼,還是能給人一種威懾感的。

還有兩座造像,分別立在北門的東西兩側,這兩座力士造像表情生動,而且動作誇張,有一種內在的張力,仿佛他們時刻準備好要把來寺院道場搗亂的家夥全部收拾幹淨一般。站在北門西側的力士造像殘損得稍微嚴重些,他左手持一金剛杵,可是很不幸,他的左手和那金剛杵一樣,都經不起歲月風雨的侵蝕,已然殘損了,而左腳前部也殘缺了一塊。他緊閉的嘴巴,收縮的腹部,表現出麵對邪魔時的大無畏態度。

北門東側的那位力士倒還算是保存得比較完好。他**著上身,腰間僅有一條戰裙,左手拿著一杆長矛,右手握著拳頭高高舉起,看樣子那是要伏擊。一雙虎目睜得又大又圓,雖然是人造塑像,但給人們的感覺卻好像隨時都能蘇醒過來,然後拚盡一身力氣,發誓要把一切邪魔統統清掃幹淨。看他全身的肌肉緊張而結實,那隨時都要爆發出來的力量,幾乎讓人們忘記了這不過一座沒有生命的塑像而已。但是,這生命卻也如此的長久,從古時候一直延續到今天,說不定在某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時刻,這尊雕像就會突然活過來。他可能會對現代社會全然陌生,也可能訝異於現代人為何活得如此辛勞。也許心念真的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我在這樣想象的時候,還真是感覺他動了一下,好在隻是恍惚之間動了那麽一下。

上麵說到的那四位天王力士算是體型比較高大的了,看來看去怎麽都要有180厘米。另外,在塔基角柱上還有四尊身量稍小些的力士造像。一位朋友在看過之前的那四尊造像後就說,角柱上的四位怎麽看起來好小巧,好像侏儒一樣。可是,雖然這些力士身量小,但雕工卻一點兒也不含糊。或許他們沒有高大魁偉的身材,可表情上分明表現出護持佛法的決心。強大的內心力量與一個人的外形並不成正比,我想,角柱上的這些“袖珍金剛”要告訴我們的就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