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過了金剛力士的威武和猙獰之後,下麵應該見到的便是笑容滿麵的彌勒佛了。這似乎也在告訴著人們,若沒有經曆過恐懼和焦慮,哪裏能在平靜中獲得安穩與欣喜?在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如果我們總是身在靜處,反而會忽略了生命的平靜;而隻有經曆了雨打風吹之後,才會把原本不那麽珍惜的平靜視作難得。

從前不覺珍惜的事物有很多,比如小小的成功,不起眼的禮物,平淡而毫無樂趣可言的工作,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可一旦你經曆過各種坎坷,才能學會珍惜平常。

也罷,人生在世本就不可能真的平靜,我們能做到的,也隻是用笑迎接著世間苦痛,用一顆平常心麵對無常的世界。

人有得意日,必有失意時。人生最大的苦痛也許並不在於一生都一無所有,而在於得到之後的失去、擁有之後的孤寂。若是一直冷清,一直孤寂,一直潦倒,倒也不會覺得怎樣痛苦,可人最怕的還不就是自己所擁有的事物不會久長嗎?正是因為對“無常”的恐懼,人們總想牢牢地抓緊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有愛情的便渴望此生再不分離,可一旦自己厭倦了這種感情,卻又巴不得對方能早早消失掉才好;有權力的都妄圖讓自己的權勢再大些,地位再高些,可一旦遭遇身體上的重大疾病,便希望用全部的財富和權勢去換來一個再活幾年的機會。

短暫的得到與長久的失去相比,到底哪個更讓人痛心,恐怕天下人雖然答案不一,可到底沒有人喜歡品嚐求而不得、得而永失的滋味吧。人啊,就是一個矛盾體。明明知道一切不長久,還偏偏要什麽都挽留。當然,為了感情挽留一下,表白一下,這並無可厚非。可一旦對什麽都執著起來,那便是真正地把自己裹進了痛苦的旋流之中,再也不能逃離。

但遺憾的是,人生就是這麽變化無常。不管你願不願意,有得到就會有失去,所以,真正能用笑容麵對世間苦痛,看淡世間禍福的人,若不是真的有一顆禪心在,那便是徹底的麻木,用麻木替代了對欲望的追求,然後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可一旦他們的命運發生了改變,之前苦求不到的東西都在一夜之間聚攏到他們手中,他們便會喜笑顏開,表現得不那麽淡定了。而且他們還會渴求得更多,結果就是給自己的身心又套上了欲望的枷鎖。

可見,無欲無求不一定是大徹大悟,也可能是一種消極麻木。當然了,欲求過多也不好,心中有求,便生掛礙。可人生在世總需要物質資源,不然就無法生活下去。所以,欲求適當才最好,這也是一種“中道”。修行者不是不需要物質生活,而是不會讓自己靈明的心被物欲吞噬。如果哪個人說自己什麽物質欲求都不需要了,這也是一種妄語——人又不是木雕泥塑的造像,自然需要吃穿,無欲無求也不過是理想中的狀態。可無論我們身處怎樣的環境,想要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們的心靈都不要被物欲吞沒——這確實是我們每一個人應該警醒的事情。隻有當我們覺察到自己的執著、自己所執著的事物都在瞬息變化中,我們自然不會被欲望所左右了。這個時候,我們才是最自由的!

一旦你真的放鬆下來,沉靜下來,你可能都不相信,像眼前這樣什麽事情都不做的狀態也是一種修行。或許你還在訝異著,“難道改變心靈的狀態就是一種修行嗎”當然,不然你覺得修行應該是怎樣呢?像出家老僧一般盤腿打坐,積年累月?可惜,如果僅僅是枯坐,那麽這對於心靈的解脫了無益處。修行,修心,不過是為著轉當下一念,改變心靈的寬度,生命的寬度也會隨之增加。

“有德即是福,無嗔即無禍,心寬壽自延,量大智自裕。”這是聖嚴法師所總結出的人生大智慧,可若是真的踐行起來,我想,這條修行之路一定比遊覽寺院的路要難行得多。

修行難為,可到底也要去做。每日我們都口談幸福,追逐快樂,但什麽才是真正的快樂,如何獲得快樂,卻怕是很少有人去思索了。有人把快樂定義為自我個性的放逐,在釋放自我中得到快感,全然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如何;有人把快樂視為事業的成功、生活的富足,所以一旦事業上出現波折、生活上凸現困窘,馬上就頹唐不已,似乎全天下就他一個人最最痛苦。

因此,快樂的人生,真的應該有些胸懷去包容萬物,看得淡、放得下,聽著平常,可卻不是人人生來就能做到的。這個過程艱辛而痛苦,但卻能讓我們的人生真正幸福起來。正如這拜山之路,一步步走來何其辛苦、疲憊,可真正走進了山門,一顆久懸著的心倒能坦然放下,之前再怎麽艱辛的道路也不覺得苦了。

正所謂“苦才是人生”,當我們認識到了世間之苦,才會想到如何讓人生不苦。在苦中改變自己,讓自己快樂起來,才是我們真正要思考的問題,也是人生修行課程中比較重要的那一堂。對於心寬之人來說,眼前的苦,經曆過的苦,他不會覺得苦,他會把所有的苦看做是通往自心解脫的橋梁,甚至還會感恩自己所經曆、所承受過的痛苦與苦難。

心寬之人,他也必定能放下一切自我執著,不在心靈上自我設限,用包容之心待人待物,不僅要包容傷害我們的人,也要包容我們並不滿意的處境,不抱怨,不嗔恨,將人生經營得灑脫又快樂。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麽你也不會再為生活中的各種風波而傷神了,當你真的坦然麵對生命中的變數,這時候的你也是真正自由、真正強大的。

一切隨緣

進得彌勒殿,我們往往先是被那尊敞著衣襟、露著大肚子、咧著嘴哈哈大笑的彌勒佛像給吸引住。不知道他肚子裏裝了多少快樂的事,竟然在看盡千百年人世滄桑之後依然能笑得如此開懷。

看來,也隻有在閱盡人世浮沉,品察百味人生之後,我們才往往能不再那麽鑽牛角尖,也不再那麽憤世嫉俗,反而會用一顆超脫而平和的心去看世間種種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是悲是喜,無非都是人生過往的痕跡而已,不要說有些痕跡永遠抹不去,那是因為你的心頭過於執迷,而不是這些痕跡有多麽強大的生命力。你可以選擇記住喜悅的事,自然也可以選擇記住悲傷的事。但你按動記憶的按鈕,做出選擇之前,就應該明了,隻有你才可以操控自己的感受,盡管這種操控能力需要時間培養。我想,彌勒佛一定早早地就了悟到剛才我們說的這個道理,所以他才能笑得如此悠然,再多的事情在他看來終究不過是有聚有散的雲煙。

根據佛教傳說,這位大肚翩翩、笑容可掬的彌勒佛也稱為慈氏菩薩,他的名字叫阿逸多,被授記為未來佛。他本來是一位婆羅門貴族青年,在修成正果後居於兜率天內院,在未來世時,慈氏菩薩將普度眾生。

寺院裏所供奉的那尊彌勒佛像,普遍被認為是五代時期“布袋和尚”的形象。這位滿麵笑容的大肚比丘雖然來曆不詳,但卻留給後人許多故事。他整日價樂樂顛顛,背著一個布口袋,說些世人所認為的“瘋話”,似乎世間所有的幸或不幸都與他沒有關係。無疑地,他是出塵世外的,但又是心念眾生的。他既隨機教化,顯示禪機,但又不同於人們印象中那些刻板頑固、不近人情的修行者。

關於布袋和尚,還有這麽一個故事:某天,一位禪僧走在布袋和尚的前麵,他慢慢悠悠地走,似乎是在用心丈量著腳下的路。布袋和尚趕上前去,笑嘻嘻地拍了一下那個禪僧,禪僧回頭就問:“和尚有何貴幹?”

布袋和尚不緊不慢、樂樂嗬嗬地說:“有錢嗎?給我一文錢,快點兒。”

禪僧先是一愣,然後就指著布袋和尚說:“若是你道得出,我便給你。”

布袋和尚一聽,就把肩頭掛著的粗布口袋放下,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原地不動。禪僧馬上掏出一文錢,恭恭敬敬地交到布袋和尚手上。

布袋和尚那意思是說:我這口袋裏,應有盡有。其實這口袋便是人心。人的一心,能生萬有,世界萬法,無不是從心而生出。但是,人們的這顆心萬不可執著起來。一旦執著,就失去了自由和靈性。所以,佛門經常說“放下”,這不是讓你放下手頭的工作和肩膀上的責任,而是讓你放下對一切事物都無比執著的心。

禪僧自然是明白了布袋和尚的意思,於是拿出一文錢,恭恭敬敬地放在布袋和尚手上。

很顯然,布袋和尚不開口說一個字、一句話,但他的一個動作卻道盡了世間最寶貴的真理。這個真理的價值可是遠遠超過了那一文錢。

在中國漢地的寺院裏,第一層大殿裏經常可以看到彌勒佛的身影。其實,早期的彌勒佛本是一清瘦僧人形象,與現如今我們看到的那大腹便便的樣子相去甚遠。在隋唐之後,那種大肚皮、笑嘻嘻的造像才開始出現。而這種造型,就是仿照布袋和尚的形象而塑造的。

在五代時期的江浙一帶有座嶽林寺,寺裏有位僧人名叫契此。他經常背著一隻布口袋,有時也會用拄杖挑起布袋,扛在肩上。他隨處行乞,困了就找個地方安靜地臥下休息。有人向他問話,他卻答非所問,口中的言語含糊不清,如同瘋癲一般。因他肩上的布口袋分外顯眼,人們就把他叫做“布袋和尚”。

要說起那布口袋,可真是個寶貝,不論他需要什麽,都能從這口袋裏翻出來。人們說這是一個寶袋,世間的一應用度,這口袋裏應有盡有。這樣的話,想來布袋和尚也聽過許多了,他在圓寂時留下四句話:“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世人,世人自不知。”

這四句話可是頗有深意,我想唯有那些靈心不凡,願意精深細思的人,才能參悟透其中真理吧。在第一層大殿中供此嘻嘻哈哈的彌勒佛,其實也是佛家的一種方便法門,一種表法。這樣的布局會讓那些走進山門的人剛一抬頭就看得到一張溢滿笑容的麵孔,使人對佛門生出一種親切之感,這是佛門的一種應機教化。所以說,來到寺院不一定是要拜佛祈求,如果能因寺院中的一尊佛像而結下佛緣,從此走上潛心修行之路,這豈不是更大的收獲嗎?

當我們抬腳進了山門,便就是把充斥著塵勞的心放在了塵世。要知道,我們來寺院,不是要求佛菩薩保佑我們什麽,或者賜予我們什麽。有所求,終究是一種負累,一切隨緣不好嗎?得失看平常不好嗎?

在道理上我們都明白,可是我們終究無法自己放過自己,看到別人的機遇好過自己,總免不了慨歎一番,似乎自己便是天底下最不幸的那個人。可是,眾生都有著各自的因緣,無分好與不好,隻要把每一次的“不好”想辦法轉變成“好的”,那便是修行上的成功了。有了這樣的轉變,自己的生活豈不是也能出現轉機。可是有多少人在麵對挫折時隻顧得叫罵不停,仿佛不做一番抱怨就不能排解出心頭之恨一般。但是,當身邊的人對他說:“消停會兒吧,別抱怨了。你有時間抱怨,還不如想辦法改變當下的情況。”他又會不耐煩地說,這些道理自己都懂。可為什麽懂了道理之後卻不能在行為上實踐,遇事看得明白,原因就在於他自身的習氣。習氣很難克服,修行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要去除自己的習氣。

修行,不僅要讓內心修得清淨自在,一片光明,更重要的是通過改變無限的內心而改變有限的外在,包括自己所處的環境,自己的遭遇,以及所謂的命運。對於凡塵之人來說,他們以為命運把握在他人手中,而智慧的人卻明白,人們的心靈是具有無限創造性的。心靈是空,也是光明,也是一種“無的狀態”。而唯其是“無”,才具有無限的創造可能。

如若自己內心深處還有什麽煩惱,還有什麽牽掛放不下,那麽,請抬頭看一看麵前的這尊微笑永不變的彌勒佛吧。正因為心處在空無的狀態,所以能夠自由地適應一切,容納一切。我想,真正幸福的人生,大抵就應該是這樣的。不過,這可不是在寺院裏遊走一圈就能得到的,要得到真正幸福、坦然的生活,也要靠自己的悟性。

心能轉物,即同如來

在每個人的生命裏,或多或少,總會因了不同遭際而產生不同煩惱。曾經有人戲言,人生有多長,煩惱就有幾許。於是,我們這些在紅塵中打轉的人,在勞碌中奔波的人,在困境中糾結萬分的人,就對那些身心清淨、無憂無慮的世外高人羨慕之極。

其實哪裏有什麽世外高人呢?誰不是在人世間來了又走,在經曆過一番浮沉升降之後才豁然醒悟,將名利放下;在承受了感情生活的一波三折之後,才真心地把情愁釋然。若你心中也能時刻清淨自在,放下掛礙,你也將會是個幸福快樂之人。所以,就把人生當做一次充滿善緣的旅程吧。無論你遇到對的人也好,錯的人也好,你遇到他們,是因為與他們有緣,對待有緣之人,難道還要用分別心、嗔恨心來麵對嗎?

記得禪宗中有這麽一句話:“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複無憂。”

我們活在塵世中,總是讓自己的心靈狀態隨著外境變化而變化,這個變化從來就沒有間斷過,所以我們活得很累很累。大家想想,外境的事物萬萬千,它們在分分鍾之內就有多少種變化,而我們呢,不是安然地停留在一個自由而靈動的狀態中,而是隨著外境改變自己的心靈狀態。

就像那些做生意的人,若是賺錢了,便喜笑顏開,抬頭看看萬裏無雲天,那真是人生何其美好。可若是賠錢了,忍不住在心裏罵娘,憂愁萬狀,看誰都像是仇家一般。大喜大悲,最容易讓人精神錯亂。而不喜不悲,似乎也沒多少人能夠做到。那種不輕易為外境而過度悲喜的人,無非是看透了世界的本質,既然看破,又何須煩惱?

安住於禪意之中的修行者,他們的心在麵對外界動**時也能保持一種安寧。每一天都自由地呼吸著,自由地去應對一切變化。在心靈所轉之處,應該能找到一個全新的天地。如果我們真的能隨時隨地體察心靈的本性,讓自己於安然中靜默,在靜默中積蓄嶄新的力量,那麽,我們就超越了悲喜,也超越了有無,如此,我們的生活便時時刻刻都是自由自在的,心中清清淨淨,又何必羨慕天上的神仙或彼岸的菩薩?

修行啊修行,還不就是讓自己的生命充實起來,覺察到當下的心念,不要讓它影響自己將來的生活。過去的心念,造就了現在的人生;而現在的心念則會影響未來的模樣。佛菩薩們一早就明白心念的重要性,可我們卻還要在這塵世中修煉自己的那顆心。塵世便是最好的道場,因為這裏分分秒秒都上演著喜怒哀樂,而我們總是一廂情願地以為這些歡樂或悲喜都是真實存在的,而忘記了,這些隻不過是我們自己內心生發出來的一種感受,無關於外境,而隻關係到自心。正如東土禪宗四祖道信禪師所說的那樣:“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何處起?”外境是個什麽樣子?不過就是那樣罷了,至於它是好是壞,每個人自有不同的評判。可是,它卻會因為你內心的憎惡而變得更糟糕,也會因為你內心的喜愛而變得更加迷人。當然,如果你能對一切外境保持著內心的喜悅不動搖,那麽你便是如來了。《楞嚴經》上說得好:“心能轉物,即同如來。”外境的一切,都不再使你產生憎惡或狂喜,你的心永遠保持著覺性,保持著安寧喜悅。你再去感受一下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有一種生在淨土的感覺?

有人說,夏季知了不停地叫,陽光又很刺眼,夏季真不好;有人說,冬天寒風凜冽,冰冷刺骨,冬季也不好。可是轉念一想,沒了哪個季節都不好啊,你不喜歡人生中殘酷寒冷的那些事情,但這並不會讓它們真的就不會出現。對於心靈清淨的人來說,安靜好,喧嘩也好,歡喜好,憂傷也好,少了任何一個,這人生就不再多姿多彩、豐富異常。在隨遇而安的人看來,春天好,夏天也好,秋季好,冬季也好,總不過是一年一年的色彩變換著呈現在自己麵前而已。心無分別,境便無好壞之分,從此人生便天天是晴天,生活中的挫折也磨不掉心中的靈性,反而這靈性卻因為歲月的曆練而愈發地光明起來。

所以,我格外地喜歡看那尊笑嗬嗬的彌勒佛像。每次看到露著笑容、呆萌呆萌的彌勒佛像,我都在想,哎呀,要是自己也能像他這樣,每天開開心心的該有多好啊!但自己低頭細一尋思,似乎覺得現在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快樂的。究竟是心懷喜悅,還是滿心困重,我倒認為這與我們想的太多很有關係。

在很多時候,我們總希望生命中的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計劃和預期進行。人們生來就害怕改變,因此我們總覺得自己承受不起命運的意外安排——當然,如果這種意外安排能帶給我們更多收獲,比如物質上的豐收,那我們還是會喜滋滋地迎接它的。其實,有多少因緣、多少際遇都是我們不能自己掌控的。這些超過我們預料的安排往往讓我們措手不及。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有些人恐懼,有些人焦慮,有些人痛苦,有些人擔憂,當然,也有的人在一旁笑。不過別誤會,他們可不是在笑著看別人窘態百出,而是在笑自己的生活因為那些“不可預料”而變得更加豐富起來。這就好比一個胸懷廣大的人被最好的朋友出賣之後,他不僅不惱恨、不生氣,反而還嘻嘻笑著說:“若不是經曆了這麽一把創傷,我怎麽能看清身邊的朋友,我又如何能更加珍惜對我真心真意的人呢?”

要想活得不累,活得輕鬆,人就要學會轉念。與其害怕變化而自我封閉,不敢麵對生活,那還不如大大方方地麵對這個世界,麵對人生中可能出現的波折與變化。雖然我們做不到像彌勒佛那般笑對世間變化而不動心,但我們也能在變化發生時先去覺察自己的心,對自己的欲望或者恐懼有所節製,這本也是曆練出智慧的不二通途。

延伸閱讀:

大慈岩懸空寺:雙麵彌勒佛,一樣人生路

懸空寺,即是將寺院建築在懸崖、山岩之上,遠望去仿佛懸浮在半空中一般。在人們的印象中,似乎一提到“懸空寺”三個字,便會是在腦海中浮現出山西的恒山懸空寺,其實,在浙江建德市南還有一座懸空寺,有著“浙西小九華”的美譽,這便是享譽世界的大慈岩懸空寺。

據說,在元代大德年間,有一臨安人名叫莫子淵。不知他在夢中見到了什麽瑰麗無比的景象,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心向淨土已久,還是本就應該皈依佛門,他因一場夢而離家別子,循著夢中指示而來到此地,以山石為現成材料,用心做刻刀,費盡百般氣力琢成佛像,並將其命名為“大慈”。想來是後人以此佛像而為山岩命名吧,“大慈岩”的名字就這樣流傳下來。千百年過去,任憑雨打風吹,山岩依舊聳立,石佛的麵容依然清晰。人們在麵對這巍峨卻又親切的麵容時,是否會一邊讚歎著大自然的神奇,一邊感慨著人類的智慧與勤勞呢?

其實我更覺得,與其讚歎人類的雙手與過人的毅力,倒不如將自己最真摯的敬意獻給人們對慈悲心懷與清淨世界的向往。當人們渴望世間充滿慈悲時,便會用他們的雙手雕刻出慈悲,用他們的心去尋覓慈悲。這慈悲能夠通過刻刀表現出來,也說明雕刻之人尋到了自己的那顆慈悲之心。或者說,是重新發現了自己那顆慈悲之心,因為我們的心靈,本來就具足著光明和慈悲。怎麽?是不是連你自己都沒有感覺到這種力量?那是因為我們日日被塵勞捆鎖,時刻想的是為自己爭取什麽,爭取多少,而不是為他人爭取什麽,爭取多少。但是,即便我們每天有這麽多妄念,我們心頭的慈悲與覺性還是存在的。它們的覺醒,隻是在等待一個契機。

我想,對於有些人來說,人生的重重苦難磨煉出了他們警覺的心性;對於有些人來說,眾生的苦難培植出了他們的慈悲。有人因聽經而悟道,有人因聖人言教而得果,自然也有人會因為鑿刻一尊佛像而結下善緣。

在大慈岩懸空寺,矗立著一尊天然立佛,號稱是“全國第一”,而在天然立佛的腳下便是雙麵彌勒佛了。這尊雙麵彌勒佛坐像,從東西兩麵都能看到其飽滿圓潤又充滿真實感的笑臉,仿佛人間的所有苦痛悲傷,在這張笑容麵前都失去了原本的苦澀。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不論是彼岸還是此生,隻有笑對苦難之人,才能從苦難中超脫。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超脫苦海,這是眾生的心願。可究竟如何超脫苦海,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了悟到的大智慧。

雙麵彌勒佛,有著兩種不同的造型:麵對遊人的一麵手中拿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究竟是要把什麽快樂秘訣傳達給世人,那就看各人的領悟了;麵對山門的那麵則是雙手攏在寬大的袍袖中,樣子十分憨然,讓人看了深覺心中釋然。

看來笑對人生、活得灑脫,原本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境界。生命到底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還是一場怡神舒心的旅程,其實全看我們各自的心。清淨之人,哪怕身陷困境與糾葛之中,也依然能保留住臉頰的微笑,用綻放的笑容迎接人生中最深重的苦難,這朵笑容與釋迦牟尼夜觀明星而有所悟都同樣感人,同樣展現出心性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