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公他們一家最厲害的是捉魚。方圓百裏,沒有一戶人家捉魚能與二伯公他們一家人相媲美的,他們一家人出手捉魚,沒有不滿載而歸的。”爺爺讚賞說。

捉魚,能有牛太婆厲害嗎?

走過水泥公路便到了二伯公家,二伯公他們一家剛吃完飯。

“阿存,吃飯了沒?”一個高高瘦瘦的老人家在二伯公家裏問道。

“剛吃完。小心心,叫二伯公好!。”爺爺使喚我問候那高高瘦瘦的老人家。

我馬上按照爺爺的話去問候,大聲叫了聲:“二伯公好!”

那高高瘦瘦的老人家聽了十分高興,驚訝的說道:“阿存,這小孩是誰啊?這麽聰明伶俐!”

爺爺自豪的說:“是我的孫子陳心!”

“雖然是鄰居,但近來忙於捉魚及農活,隻是聽說你剛得了個孫子,還沒有空去看看,不曾想過都已經會這麽有禮貌叫人了。”二伯公說道。

“小心心,叫聲二伯婆!”二伯公家裏一位較年老的有些駝背的婦女道。

我聽了,不知道應不應,看了看爺爺,爺爺便說:“叫二伯婆好!”

我即大大聲叫了聲:“二伯婆好!”

那婦女聽說極為高興,說道:“小心心,真乖!”

“二伯,最近捕魚怎麽樣?賣得還好吧?”爺爺問。

“還好。在星河日之前,老是天災,發大洪水,在水裏的魚蝦蟹龜都不安生,出去打魚也是拿命去拚搏,不過,打魚卻也不難。”二伯公說。

“為什麽河裏少魚,卻也不難?”爺爺不解問。

“嗬嗬,因為大洪水總是衝破堤圍塘基,人們飼養的魚隨洪水跑了出來,給我們在缺口逮到了。”二伯公說。

“可是這不是等於捉別人家的魚嗎?”爺爺覺得這麽做好像有問題。

“嗬嗬,我們不捉,那魚不是照樣要跑了嗎?再說那魚是在大洪水席卷中進入大河,那都是九死一生,我們及時捉了賣,也算是盡了它們的價值。”二伯公笑道。

“魚跑入大江大河,怎麽會九死一生呢?”爺爺不解。

“阿存,你這個就不懂得了。”二伯公說,“這飼養之魚,在魚塘裏平時驕生慣養了,被大洪水這等天災席卷進入大江大河,哪裏受得了?絕大多數魚,還不是剛進入大江大河,甚至是進入途中死掉了!”

“那魚塘主人,看到你們捉他們的魚,那還不急眼?”爺爺問。

“嗬嗬,這就看你怎麽做了!你會做,他們不僅不會阻止你捉魚,還會主動請你幫他們捉他們捉魚呢。”二伯公說道。

“哦?有這種事情?”爺爺驚奇的問。

“自然!對於塘主來說,遇到了這樣的大洪水,那些跑了的魚本來已經是無可挽回來的損失。我們可以跟那塘主約定分成,我們捉回來一些,跟他們五五分成,他們怎麽可能不幹呢?”二伯公說明原因。

爺爺恍然大悟!

“照你們這說法,好像你們還做了件大好事哦!”

“我們就是在做好事呀!那魚逃跑了就逃跑了,死掉了就死掉了,白白損失,我們及時捕捉回一些,同那塘主們五五分,塘主們豈不是不幸中之大幸?大家默契了,有共識了,一起撈回些魚才是那當務之急!”二伯公說。

“怪不得我平時看到你們在那大洪水來的時候,在塘口缺堤之處忙碌,那塘主人也沒攔住你們,撈走魚去賣也不管。原來當中有原機啊!”爺爺感歎。

“不過,現在這些事情已成過去了,那種大洪水來臨,衝垮魚塘閘門,萬魚競逃,飛躍爭先的景況不會再有了。”二伯公說起那情形,有些追憶的激動。

“為什麽?”爺爺問。

“嗬嗬,現在都已經進入了無疾無痛無災無難的時代,哪裏還有大洪水呢?哪裏不有水漫堤壩,衝垮閘口這些情形呢?”二伯公說。

“那也是!”爺爺點點頭。

“現在人家魚塘堤圍養魚四平八穩,無風無險,自然無魚出逃,也無災害損失了。”二伯公說。

“這是件好事啊!俗話說得好,棺材老板生意好,可不是一件好事情!”爺爺說。

二伯公聽爺爺最後一句話,不由得白了我爺爺一眼。

“現在,我們捕魚若非塘主魚塘正常收獲請人規模捕撈,也隻能捕那野外之魚了。”二伯公說。

“野外之魚好捉嗎?”爺爺問。

“星河日之後,這野外深澗淺溪、江河水體,也是無災無難,甚至連食物鏈也有所改變,比如說,以前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而現在無論大魚小魚,還是蝦蟹都吃水草浮藻了,安逸的環境,讓魚類休養生息,大量繁殖了。這魚可比以前好捉多了!”二伯公說。

“你們怎麽知道那水裏食物鏈改變的?”爺爺好奇的問。

“嗬嗬!這個還不容易?我們經常打魚的人,最善於觀察魚類習性了。以前我們捉到大魚,解剖開來,發現裏麵全是小魚小蝦的,而現在都是些水草浮藻之類。加上捕捉時,也觀察到那大魚小魚都在吃水草浮藻,不就全清楚了?”二伯公有點得意說。

“水裏魚多了,應該好捉了吧?”爺爺問。

“這個自然。現在河裏水裏全是魚,都不用想,一網下去,打上來全是魚,小條一點的,我們都懶得要了!”二伯公道。

“這麽多魚啊?”爺爺忍不住驚歎。

“這有什麽!一條魚即可產數十萬,上百萬,甚至幾千萬魚卵,現在無災無害又無天敵了,環境安逸了,都能成功長成魚了。你可以猜想下,這河裏該有多少魚啊!”二伯公說。

“一條魚一口氣能生這麽多魚仔?”爺爺覺得不可思議。

“嗬嗬,你以為啊!平時大家一口吃那魚卵,不知道吃了多少魚仔?你想想平時一條母魚魚卵有多少?”二伯公笑道。

爺爺想了想,便說:“平時不經意,經你提醒,真的是如此,小小一條魚,魚卵居然數不勝數。那我們平時豈不是一口傷了這許多生命?”

“嗬嗬,你現在才知道平時自己造孽啊?我們打魚的祖宗傳下來規矩,凡是懷孕的母魚,能放生盡量放生,就是為了多積些陰德。”二伯公道。

“那我以後買魚,凡是有孕的母魚,也盡量少買來食。”爺爺說。

“不過我倒是建議你多買有魚卵的魚給你孫子吃。”二伯公說。

“為什麽呢?”爺爺不解的。

“我到城裏賣魚的時候,聽城裏人說,這魚卵富含不飽和酯肪酸及DHA,對小孩智力發展很有好處!”二伯公說。

“那怎麽辦?吃吧,有傷的天和。不吃吧,又是好好的營養。”爺爺為難了。

“這還問話,肯定是多買多吃啦。”二伯公笑道。

“可是一口吃掉那麽多魚卵,那是數以萬計的魚兒啊!多傷天的一件事!”爺爺說,“如果這樣,我寧願小心心少一些營養。”

“你以為這麽多魚卵都孵出來,滿江滿河都是魚,真的是一件好事情嗎?”二伯公問。

“魚多,大家都有魚吃,不是一件大好事嗎?”爺爺反問。

“嗬嗬,有魚吃肯定是件好事,但滿江滿河都是數不盡的魚,人又怎麽吃得了那麽多?”二伯公說。

“還有人吃不完的東西嗎?”爺爺覺得好笑。

“人肯定吃不了那麽多,我問你,你一天能吃多少條魚?”二伯公問。

“那有什麽可說的?得看大魚還是小魚嘛,幾斤重的大魚,一頓都吃不完,小魚小蝦,一口就能吃十多二十條!”爺爺說。

“說得好!但如果滿河都是兩斤重以上的大魚,你一天又能吃多少條呢?”二伯公問。

“嗬嗬,一頓一條也就三條而已。”爺爺笑道。

“一個人一天才吃三條魚,億萬條那麽多,人又怎麽樣吃得完呢?”二伯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