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不了,任它們在大自然自由自在多好。”爺爺說。
“它們在大自然真的好嗎?”二伯公問。
“無災無難,又無天敵,整天悠哉悠哉的生活,不是很愜意嗎?”爺爺說。
“阿存,你是不知道現在河裏魚多,一腳踩下去都能踩中幾條大魚,那大魚小魚都懶散慣了,都是半浮在水中任人隨便拿捏,隻有抓上來才懶得掙紮幾下。”二伯公說。
“嗬嗬,現在抓魚這麽方便啊?”爺爺說,“容易抓,不也是好事嗎?”
“是好事,也是壞事!”二伯公說。
“怎麽會是壞事呢?”爺爺笑了。
“阿存,看來你這幾天沒買魚了,都不知道這魚價已經跌到了多少錢!可是連白菜價都不如了。”二伯公苦笑。
“什麽?現在魚這麽便宜,怎麽會這樣?”爺爺問。
“魚多價賤!以前賣十斤魚,現在要賣100斤,比以前更累了,賺錢也更艱難了。”二伯公說。
“我們農民就是這樣的。沒有天災人禍好收成,但有了農產品,卻沒有價。天災人禍沒收成,沒東西賣,價高又有何用?”爺爺感歎!
“以前人們買魚來吃,現在好多人買魚做肥料,例如一些大魚肉買回埋作果樹肥料。”二伯公說。
“反正,我們抓魚見魚價成這樣,也無心機抓,一些魚都不願抓,隻抓一些還有價的。”
“嗬嗬,你們抓得少,那河裏豈不是更多魚?”爺爺問。
“野生魚尚且價格便宜,那塘魚價格呢?”
“養塘魚圍蝦的,更是要虧本了。你想想,野生魚味道鮮美,價格又便宜,這塘養魚圍養蝦,哪裏還有什麽市場呢?”二伯公說。
爺爺聽說,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這魚現在好生好養,成本也下降了,一來一回,便基本扯平了。所以你剛才說問我怎麽樣?我其實想說,這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壞。”二伯公說。
“對了,今天星期五,你阿蕊教書回來,我這裏還有賣剩八九斤魚,你拿回去加餐菜吧。”
“你們還是留著賣吧。”爺爺推辭。
“叫你們拿去吃就拿去吃,反正賣也賣不了三分錢,我們留下也沒地方放。”二伯公說。
“那我就謝謝了!”爺爺也沒再推辭。
“其實,我心裏最害怕是這河裏塘裏魚太多,大家抓不了那麽多,萬一這河裏塘裏的水草浮藻都吃光了怎麽辦?還有那麽多魚,怎麽一起在水呼吸呢?如果一下子死魚瘟怎麽辦?”
二伯公憂心忡忡的說。
二伯公的擔心一下子感染了所有人。
二伯婆默默地收拾桌麵的碗筷及剩飯剩菜。
“這次幸好阿光阿榮兩兄弟及國家,不然怎麽大家門口的路都修好了?”二伯公轉移話題。
“是啊!修好路真好!”阿公附和。
“我準備讓阿三也去學車。”二伯公說道。
“好啊!到時,好像阿光和阿榮,這樣我們村裏的司機就多了。”爺爺說。
“修好了路,這道班的工人恐怕要失業了。”二伯公突然說。
“什麽?”爺爺吃驚的說。
“以前泥砂路,每天都需要大量的人工去修整路麵,現在水泥路麵了,養護工作應該少了很多,昨天我聽道班班長說,他們道班二十四個人要裁員為五個人,他手心手背都是肉,很難做人呢。”二伯公說道。
“哎呀!怎麽這樣?以往我見到那道班工人每天在沙塵滾滾中修理路麵,日曬雨淋,車來車往,危險非常,還心裏想,要是這有一天這路變成水泥路,好走了,大家就不用那麽辛苦了,誰知道迎來了的竟然是下崗啊!”爺爺不無感歎。
“也不能這樣說。國家政策也是靈活的,現在修路不需要那麽多人了,總不能人浮於事吧,該轉業的轉業,該分流的分流,既考慮事業發展,又尊重個人需要。”二伯公說。
“道班現在有二十四人,不知道這些人現在都打算怎麽樣?”爺爺問。
“聽說,道班班長可以不經考試,直接考核留下來,其他的都需要競爭上崗,也就是二十三個人要競那四個職位。競爭相當激烈啊!”二伯公道。
“怎麽競爭法呢?”爺爺好奇問。
“聽說要過三關呢!”二伯公神秘的說。
“還要過三關那麽多?哪三關呢?”爺爺問。
“這三關一出,聽說很多人還未考就放棄了。第一關是考試關,第二關是麵試關,第三關是體檢關。”二伯公說。
“考試關,怎麽考呢?”爺爺繼續問。
“考試關是筆試,閉卷考一張試卷,滿分100分,有主觀題和客觀題,考的是修路知識和法律法規及政策。”二伯公說。
“這可怎麽辦?道班的人有半以上是目不識丁,才去掃沙路的。學會寫自己名字就已不錯了。這一關不就明顯叫人走人嗎?”爺爺說。
“嗬嗬,對於沒文化的人來說,差不多吧。不過,對於放棄的人來說,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服從分配,轉崗到別處,二個是自行就業,國家補一筆錢。”二伯公說。
“轉崗到別處,又是去哪裏呢?”爺爺問。
“現在國家建設如火如荼,到處都需要人手,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至於自己領筆錢創業也是不錯的。我聽說有個修路工,不轉崗,自己創業,專門跟修路工程隊前進,途中賣涼茶,現在到發達了。”二伯公講。
“那第二關麵試又怎樣?這修路跟麵試又有什麽關係呢?”爺爺問。
“這個我也不懂,向道班楊班長請教,楊班長講這次裁員,也是選拔,為未來公路事業作準備,以後我們還要建設高速公路、超高速公路呢,能說會道,也是其中一項重要才能。”二伯公說,“我們的公路部門將建設處處是窗口部門。”
“那體檢呢?”爺爺問。
“就是要體檢合格才行,不過這項應該都能過。”二伯公道。
“是啊!”爺爺說,“星河日之前,這道班工作人員,健康的又有幾個呢?十個有八九個都有肺癆、肺結核。這都成職業病了!”
“幸好這星河日後大家都健康了。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越來越好!”
“發展總有成長發展的煩惱,誰又能想到做了一輩子泥砂路的掃路工,受了一輩子苦與汗,到路好了,卻是自己下崗之日呢。”
“聽你們這麽說道班的事情,我倒是也想去道班看看。”爺爺說完,辭別二伯公一家徑直向道班走去。
爺爺抱著我,走上大公路,經過萬米長橋門口,一會便到了道班。
那道班門口開著,進入裏麵,有三排長瓦房在右邊,一排長瓦房在左邊,爺爺背著我,朝道班右邊最前麵的一排長瓦房走去。
那長瓦房門口正站著三個人,顯然他們正完飯後在閑聊。
那三個人一見爺爺抱著我進來,中間那個高大男子便率先打招呼:“阿存,吃飯了沒有?”
爺爺忙說:“剛吃完。楊班長,你們吃飯了嗎?”
那男子便說:“剛吃完飯。我聽說你剛添孫了,想必這抱著的便是你的寶貝孫子吧?”
“楊班長猜想得真對!這便是我的孫子陳心。小心心,叫楊伯公。”
我即叫了聲:“楊伯公好!”
那楊班長大為驚訝:“這麽快,都會說話了!”
“叫鄭叔叔,劉叔叔!”爺爺又指著楊班長旁邊兩個年輕人說。
我又聽從爺爺的吩咐分別叫了聲:“鄭叔叔好!劉叔叔好!”
那兩個年輕人聽了顯然也是有些開心。
打完招呼,爺爺說話直入正題:“楊班長,聽說這道路修建好後,你們道班人事將有很大變動,不知道是不是?”
“嗬嗬,看來這世上真的沒有不透風的牆,連你也收到了風。”楊班長也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