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隨著水泥路通車,我們道班將迎來大變動。這偌大一個道班到時候就剩下五個人了。我們這些相處了大半輩子的老同事就要說再見了。”楊班長沒有隱瞞的說。
“一下子走了這麽多人,那道班豈不是空****的,怎麽習慣呢?”爺爺不禁問。
“這倒不會。這道班也將改建,到時候左邊的這排瓦房地方將會推倒重建,建築成新樓房。到時候,我們剩下的人都會統一到新樓辦公。這新樓蓋的期間,人來人往還是挺熱鬧的。”
楊班長雖然是這樣的說,但也有些不舍。
“以前,我看到道班同誌們整天忙於修整那泥砂路,日曬雨淋,沙塵滾滾,非常心疼,希望這路麵好起來,好讓同誌們不會那麽辛苦。如今,路是快修好了,人卻要走了,真的是世事難料啊!”爺爺說。
“這也是。想來我們這道班開設,也是曆史悠久。自從第三十次世界大戰,我們的超高速公路被毀了之後,這道路變成了泥砂路,我們的道班就隨之存在了,至今都一百多年了。”楊班長感慨萬千。
“是啊!我還未出生,這道班就已存在了。我小時候就會跑來和這裏的叔叔阿姨們玩。眼看著,那些叔叔阿姨從年輕人到老年人,都退休了好多批。我們村除了學校,就算這道班熱鬧,想不到,一下子人要走那麽多。”爺爺也是感慨。
“這個也是社會進步的需要。現在還是過渡階段,到了高速公路、超高速公路建成,恐怕這道班本身也無存在的必要了。”楊班長說。
“不知道這離去的同誌,今後生活怎麽樣?”爺爺問。
“存叔不要擔心,這部分同誌可以服從分配,或者可以自行擇業,領取一筆錢自己創業去。”楊班長說。
“那有哪些同誌留下來呢?”爺爺問。
“我是老班長,自然要留下來。其他人如果要留下來,要經過筆試、麵試和體檢,綜合考慮後擇優留下來。有四個人可以留下來。”楊班長說。
“班長,這筆試、麵試和體檢是怎麽樣的呢?”楊班長左邊的鄭叔叔問。
“我也是不知道,都是縣裏公路局和人社局統一安排的,反正大家知道星期天統一到縣公路局考試就行了,複習資料已經三天前發給大家了。”楊班長說。
“這麽遲才發複習資料,叫人家怎麽樣準備呢?”鄭叔叔牢騷道。
“那我也沒有辦法。縣裏資料一到,我就第一時間開會發給你們了。不怕啦,大家都是同一時間收到資料的。”楊班長解釋。
“班長,給點內部消息,你有沒有考試題啊?透露一點。”那鄭叔叔又說。
“實在沒有,若是有,早給你們了,大家關係這麽好,還用你們問?”楊班長說。
“班長,透露一點嘛,考過了請你去龜相飯店大吃一頓!”鄭叔叔粘著不放。
“嗬嗬,真的沒有,你還是安心備考吧!”楊班長說道。
“哎……”鄭叔叔長歎一聲,便無心再聊天,“班長,存叔,我複習去了。”
“班長,存叔,我也複習去了。”劉叔叔也出聲了。
“好啊!你們兩個早應該複習備考去了。”楊班長笑道,“阿存,我們進屋喝茶去。”
鄭叔叔和劉叔叔各自回去他們所在的宿舍去複習了。
楊班長迎著爺爺進屋去喝茶。
楊班長邊走邊說:“剛才那兩個小年輕,我一吃飯就湊上來,一直想透我的風,想我給他們考試的題目和在考試中放水給他們。真是有正路不走,偏偏想走不存在的捷徑。”
爺爺說道:“他們也是情有可原!不過是想留下來好好幹而已。比較重新適應一份新工作或者找到新工作,不容易啊!”
我沒有想到爺爺會替他們兩個年輕人說話。
“阿存,這個我何嚐不知道呢?可是這道班二十多號人,有半數的人參加考試,即便我知道答案,我告訴了他們,又怎麽對得住別的同誌呢?”楊班長解釋道。
“這個也是。手背是肉,手心也是肉。不要說你們是同事,就是我們這些村裏的老鄰居,對於道班裏麵的同誌,也是個個都不舍得走啊!”爺爺說。
“阿存,請坐。我們喝茶!”楊班長指著屋內一張凳子說道。
凳子是在一張大茶著旁邊,那是一條古木長茶著,楊班長自坐在中間主人位置,示意爺爺在對麵坐著。
爺爺坐下,邊抱著我,邊跟那楊班長聊天:“對了,楊班長,你愛人好像也快生了,不知道怎麽樣了?”
“真是挺巧的。剛前天生下一個男孩,現在還在龜相衛生院裏麵呢。準備明天辦理出院手續呢。”楊班長開心的說。
“哎呀,那你怎麽沒在醫院陪著你愛人呢?”爺爺問。
“阿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道班事情多,尤其這些天,我們道班忙著桂相公路的水泥路鋪設工作,加上人事變動在即,哪裏還顧得上家呢?”楊班長說。
“可是,你愛人生小孩,你不可能不理吧?”爺爺關心的問。
“不用太擔憂。我爸爸媽媽在那裏輪流照顧呢。明天辦理出院手續,我會親自去迎接他們回來的。”楊班長說。
“楊班長,恭喜你了!喜添公子!!”爺爺說道。
“謝謝!你不是也剛添孫子嗎?也恭喜你!”楊班長說。
“哎呀,他們兩個都是這段時間出生,這麽有緣分,你說以後有沒有可能做同學呢?”爺爺笑道。
“如果我還在這裏做工,我的兒子在長橋小學讀書,你的孫子也在長橋小學讀書,自然很容易做同學的。”楊班長道。
“我覺得也是!”爺爺也說。
“不過能否做同學,做多久同學,還得講緣分才行。我們道班是經常人事調動的,說不定哪一天我就走了,我走,兒子自然隨我走了。”楊班長說。
“嗬嗬,你們道班真應了那句話: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在這裏這麽久,真是經曆了好多道班同誌的輪換,尤其你們當領導的,更是經常換。”爺爺感歎道。
“恐怕再過些時候,就連這鐵打的營盤也要撤了。”楊班長說,“國家發展一日千裏,未來如果全換上了超高速公路,都不知要撤掉多少道班呢?”
“不是吧?”爺爺吃驚的問。
“阿存,你知道這道班,因何而來嗎?”楊班長反問。
“這個我沒有深入想過,我平時對於你們的存在都是習以為常,你們就是修整泥沙路的嘛。你們整天修路,確保了我們交通的暢通,讓那些破壞的路麵又恢複了正常。”爺爺說。
“對了。我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需要修路。你看修整這泥沙路,每十公裏就需要設置一個道班去修路。我們道班就是公路局常設在地方的修路工人。但是,如果這水泥路統統變成水泥路了,那需要修路的工作量是不是大幅減少呢?”楊班長說。
“這就是你們這次裁員的原因吧?”爺爺問。
“是的。如果這水泥公路變成高速公路,那麽修路的工作量是不是更加成倍減少呢?這次是裁員,下次就是裁掉道班了。”楊班長說。
“照這樣分析,的確會這樣。”爺爺點點頭。
“上次開會,我聽說國家很快就要建設超高速公路了,而不僅僅是建設這水泥路和高速公路。我現在是看著一批同誌被裁掉,未來可能就是自己和整個道班被裁掉啊!”楊班長感慨說。
“那你們有什麽打算嗎?”爺爺關切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