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旌沉臉深吸口氣:“這件事,必須得見到他人。”

一屋子人麵目之間的神色,都無比沉重,陳否站在梁枝最近的位置,主動提議:“付叔叔,想見他我倒是有個辦法。”

通過陳否的打算,幾人進門見到了蔣世城。

謝延嘴上叼著煙去撇她,問:“你做了什麽?”

她從他唇邊奪走了煙,不鹹不淡的抽一口,滿嘴充斥煙草味,陳否蹙眉看著:“你這煙不好抽。”

“陳否,我問你話呢!”

謝延手裏多出支煙,耳畔盤旋開一道女聲:“正好有認識的人,人家欠我個人情。”

這年頭,人情好欠不好還的。

陳否跟人的情分,卻拿來幫付政霖這個毫不相幹的人,謝延一時間震驚,情緒複雜:“真大方。”

“我可不像有些人,表麵是兄弟,背地裏藏著掖著。”

不過,陳否幫的人是梁枝。

謝延瞪著眼看她,忽覺好笑得很:“我也沒法,這麽大的事情。”

“你是沒盡全力。”陳否有些不齒。

但說句實話,謝延沒必要盡全力,首先蔣世城跟他也沒到那個份上。

再者蔣世城這事不缺人幫,蔣家付家,包括跟兩家合作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獨當一麵,他幫忙純粹是費力不討好。

若真到了兩家都解決不了的事,謝延也幫不上。

“之前打人的事,是我不對在先,跟你和陳總各道個歉。”

謝延走前,好心警醒她一句:“這事我勸你最好別伸手摻和管,人家的內鬥,跟你沒關係。”

陳否聽著,眼都沒抬,睫毛壓得沉沉的,眼底投下一片很厚的陰影。

她把謝延送到門口。

人上車後,提聲問了句:“聽說你要去漢城了,待多久?”

“消息挺靈通。”謝延再看陳否時,眼裏儼然沒了先前那種占有欲,平平淡淡:“暫時沒確定,短則半年,長的話可能兩三年吧!”

他抬著眼看她:“怎麽?你想跟我去?”

陳否當即回絕:“我在深城待得好好的,沒那癖好。”

謝延笑,但笑得有幾分苦澀:“有空來漢城玩,我全包。”

“人人都道謝大少爺有得是錢,但我也不缺這點,更不樂意占人便宜。”

任誰都聽得出,謝延是在討好陳否,唯獨她油鹽不進,刀槍不入,好一個裝聾作啞的本事。

謝延佝著臉,把頭探出車窗,清晨的光將他臉柔化了許多。

“陳否,有沒有人跟你講過,你這人很不通情理。”

“那得讓你失望了,還真沒有。”

陳否在工作崗位上,對人很認真嚴苛,日常中雖說不是特別好相處的人,但也不難處,針對謝延她純屬故意。

從那次之後,她便沒打算和緩關係。

“我走了。”

“不見。”

車窗漸漸上升,掩住謝延那張俊臉,透過黑乎乎的玻璃窗,陳否能看清自己的影子,她臉色不甚好看,往後退了幾步。

車擦著身邊的路麵離開,由慢向快,很快消失在車流之中。

……

蔣世城一出事,兩家人商議了一晚。

梁枝坐在休息室裏,眼皮止不住的往下沉,直打盹,陳否端了杯咖啡進門:“先提提神,那邊還沒商議好。”

付政霖被叫過去訓話了,她唯有坐著幹等。

晚點的時候,蔣詞從外地趕回深城,穿著件落了灰的西服,聽人說是從外地工地那邊剛巡視完趕來的。

風塵仆仆。

付政霖出門接人,才好歹露了個臉,眼瞼位置翻騰起一抹紅潮。

跟梁枝四目相對,俊朗的麵孔上一派坦然:“他是為了斷薑天手裏證據,才把人弄死的。”

梁枝聽得駭然,秀眉蹙了下。

“這裏的事你也幫不上忙,我讓杜仲先送你回去。”

此事因馮沛文而起,梁枝雖然不是直接造成蔣世城殺人的原因,但也是有連帶責任。

蔣家個個都是人精,心裏有把稱掂量著,她在這隻會增加付政霖的心理壓力。

事態比原本想象預料的更複雜,程度更艱難。

付蔣兩家動用了多方關係,蔣世城的事影響很大,甚至驚動了媒體,有人踩點在家門口堵人。

頓時,兩家局麵亂成一鍋糊粥。

蔣南山那邊暫時封鎖消息,蔣詞借由著調理身子,把蔣南山暫且支出了深城。

“想救蔣少,目前隻有一個可行的辦法。”

付旌跟蔣賢清坐在正位,蔣詞跟付政霖各在左右,說話的是對麵椅上的杜仲,他手裏捏著從薑平樂那取來的錄音筆。

裏邊裝著什麽,他跟付政霖最清楚。

蔣詞先提口:“說吧。”

杜仲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了鍵。

寬敞的空間,徒然響起一道男聲:“想拿到付氏雲莊項目,隻要你跟我們合作,這都是小頭,事成之後有更大的等你咱們。”

這段話,是連付政霖都未曾想過的,他唇瓣抿著,眉頭緊鎖。

臉上麵無表情。

緊接著是女聲:“行,隻要小薑總說話算數。”

這是馮沛文的聲音,付政霖抽了口氣,摸出煙銜在嘴上,準備點時被蔣賢清攔住。

他摁著煙的手稍稍往下。

“薑天,說好的隻要我把事情抖出去,你就能讓我拿到雲莊項目的……”

聲音被遏製住,薑天輕蔑一笑:“比起你那個侄女,你還真是夠傻的,你們馮家那點破事,我可不稀罕。”

馮沛文:“你連薑平樂的清白都不要了嗎?”

正是這句話,徹底惹怒了薑天,他最恨人威脅他:“薑平樂的清白與我何幹,我要的是整個付氏改姓薑,所以你……”

馮沛文那時就預料到薑天要做什麽。

她想跑,被人一把抓住,摁在門板上,錄音筆中“嘭”地一聲響。

隨即是薑天在說:“真是個蠢貨,把她給我關起來,別讓她出去胡說八道。”

錄音筆的內容,到這畫上節點。

付政霖頓了下,按了停止。

杜仲看看付旌跟蔣詞,兩人麵容有著不同程度的壓抑:“馮沛文是被薑天逼死的,她去付氏跳樓前,從薑天那逃出去。”

找不到付政霖,又被薑天的人追殺,她不得已從樓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