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付政霖煲了半小時電話粥,梁枝才依依不舍的掛斷,她坐在馮珊病床前,盯著她吃飯:“別看我,吃飯。”

馮珊吃個飯也不消停,吃一口看一眼她。

忍不住的說:“阿枝,像政霖這樣的男人,你不使點計謀很難拿捏住的,你也不想他跑了跟人走吧?”

“媽,你怎麽老說這些話。”

馮珊翹起一邊嘴角:“媽這也是為了你好,你跟著他總比跟陸忍強,陸家又不待見你,而且陸忍那人脾氣不溫不火……”

提及陸忍,梁枝還是按耐不住怪她:“他突然要走,就是因為你這種話。”

馮珊雖然說話總是不大聲,嗓音也輕細,但話很毒心。

“媽,人家幫咱們很多,你不能這樣。”

馮珊嘀嘀咕咕,梁枝沒聽清:“你在說什麽呢?”

“沒什麽,我說政霖他外公怎樣?”

蔣南山的病況,從付政霖個人描述來看,估計是撐不過今晚上,她喉嚨哽咽下,眼底的情緒再次浮起:“人不是很好。”

豈料,馮珊直接來一句:“這個時候,你應該回去。”

梁枝有些啞然,第一是清楚馮珊的意圖,第二是她也確實想回國去送蔣南山最後一程。

馮珊慫恿她:“阿枝,你也覺得媽說得對吧!回去在人家麵前獻獻孝心,不管怎樣,他父母都會看好你的。”

她正思疑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由於門板本身沒關。

梁枝掃眼一看,是梁至行,他身邊還站著個女人,就是上次她見到的那個。

神情立馬變得尖銳鋒利起來,她站起身,眼神特別的利落:“你們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們。”

沒等梁至行開口,梁枝試圖去拉門。

“阿枝,我來看看你媽媽。”

她本不是那種氣性特別大的女人,可見到梁至行,壓根忍不住,臉色通紅,額頭的青筋都凸顯出來。

“阿枝。”

身後的馮珊在喊她,想要阻止。

但梁枝心意已決,她麵對著女人:“你跟他好好生活,別來打擾我媽跟我的清淨日子,她生病也不需要兩位關懷。”

“你別這樣。”梁至行怕她衝動傷人,護住身旁的女人:“我們隻是好……”

“阿枝,你讓叔叔進去吧!”

陳否站在梁至行的身後,目光幽幽的看著她。

梁枝一口惡氣頂到喉嚨,她冷笑:“陳否,現在連你也幫著他們說話了嗎?他當年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原諒他。”

梁至行跟女人的臉色非常差,外邊有人路過,紛紛側目看幾人。

聽不懂的,也是用那種異樣的目光掃她。

陳否伸手去抓人:“阿枝,你先跟我出來,我有電話跟你講。”

她不肯動,死死的攔在門口,好似生怕梁至行帶著人進去。

陳否直接拽她:“你先出來。”

梁枝沒倔這口氣,從旁的位置擠出去,她想關門的,陳否拉住她的手:“叔叔,你們先進去吧!我有話跟阿枝聊。”

說完,她拉住梁枝,一直拉到不遠處的柱子旁。

這才安心開口:“我也是剛聽國內那邊說的,你誤會梁叔叔了,他當年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阿姨的事。”

腦子嗡的一聲響。

梁枝猶如遭到晴天霹靂般,眼神透漏出不可置信。

陳否的聲音依舊在耳畔不斷響起:“有些事情包不住的,終究會真相大白,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很難理解。”

彼此間陷入持久的沉默。

陳否揚起嗓音:“阿枝,是阿姨出了軌,梁家才讓她走的。”

感覺一口呼吸沒喘上來,堵在喉嚨裏,很難受,快要窒息了,梁枝努力壓製住麵部表情,後槽牙咬得綁緊。

“阿枝,你怎麽了?”

她一點點往下蹲,蹲在地上,雙臂環抱住小腿,哽咽的聲音在嗓子裏迸發而出。

陳否知道,梁枝這是承受不住壓力,心裏憋得難受,能哭出來不見得是件壞事。

“不可能。”

忽然,她抬起頭,怔怔的看著陳否:“我媽她一直沒跟我說過這件事,而且從我小姨外婆那些人口中,都說是……”

梁枝不是傻子,說話間她意識到什麽。

馮珊當年那麽大的事情,要是被爆出來,馮珊可能這輩子都得毀掉,馮沛文跟長輩肯定會想方設法的保住她。

可惜的是,這件事被梁家得知,最終隻能落得個淨身出戶。

“當年的事情,被爆出來是大家都沒想到的,你小姨沒辦法,才找了人動手腳,宣揚出去說是梁至行出軌辜負了阿姨。”

這話一出。

仿佛所有的往事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為何每次梁枝問起梁至行,馮珊跟馮沛文不是找理由搪塞,就是避開不提。

即便是小時她問得急眼了,馮珊也隻是跟她講,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插嘴。

唯一與她提及過的,怕就是上次在付政霖給她的那棟城郊房子裏。

馮珊很不情願的聊扯了幾句往事。

這麽多年,梁枝以為事實就是她理想中的那個樣子,並且她也堅信。

可如今,鏡像跟事實被打破,留下的全都是不堪。

“那我……”

陳否知道她想問什麽:“你放心,你是阿姨跟叔叔親生的。”

聽到這句話時,梁枝的心像是重重落下。

“阿姨是你三四歲的那幾年,才跟人有事的,不過也沒維持很久,當時她想跟著那個人走,可惜事情暴漏沒走成。”

梁枝腦中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記得,有一年打翻了外婆的古董,馮珊很心疼氣惱,就對她怒吼吼的說了一句:“早知道不生你,我也不會過得這麽苦。”

那時,梁枝不懂。

後來長大,梁至行跟馮珊離婚,她也隻當是馮珊恨不過梁至行,才跟著她也恨。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個笑話,她的存在阻礙了馮珊去幸福。

她抹掉眼淚,鎮定的起身:“那個男人是誰?”

“太久了,我們查不到人……”陳否猶豫著道:“可能隻有阿姨一個人清楚。”

梁枝提步要走。

陳否拉住她:“現在叔叔在裏邊,你進去情緒這麽激動,臉上還掛著淚水,對阿姨形象不太好,等人走了再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