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陳南潯道:“恕我不能回答,這是我的私事,也不想回複。”

此話一出,梁枝順勢收斂起一切的微笑,麵目間轉換為一種怪異的冷淡:“陳否她現在不欠你什麽,別再壓她。”

“當然。”

梁枝起身,卷起一陣微微的清風刮在陳南潯的臉上,他仰頭:“梁小姐當真不打算要這份證據?”

她咬牙,臉上都有些微微的淡紅:“陳總還是直接去找他當麵說吧!我做不了主,也不會去吹這個耳旁風。”

這個時候她去找付政霖吹風,他心裏該是怎麽想?

梁枝雖然很急切的想讓梁青受到懲罰,但沒必要用這樣的方法。

等她走出去好幾步,身後是男人的喊聲:“我的話一直有效,要是梁小姐主意有變,可以隨時聯係我。”

陳南潯往前走,他從口袋抽出一張名片,輕輕的塞進梁枝左側口袋裏。

名片很薄,稍微有點縫隙就能直接塞進去。

她眼神驀然間濃重了幾分,喉嚨像是哽著一根刺,梁枝沒動手取走名片,任由它揣在口袋裏,提步往台階下走。

遠遠的,陳南潯跟她揮手道別。

此時,另一邊。

付政霖趕到梁老爺子曾經收養梁青的那家福利院,福利院早就更換好幾代院長,院內也維修拆建得不留任何痕跡。

但唯有曆來接受的孩童名單,是一直保留至今的。

付政霖慷慨捐贈幾百萬,院裏才準許他調查當年的名單記錄。

“付先生,這就是當年那一批收養的孩童名單,你慢慢看,有什麽問題再問我。”

擺在桌上的名單本很破舊,一看就是經曆過很多年的歲月洗禮,本麵已經泛黃,某些位置還有蟲咬啃噬的印記。

或者是缺失一小塊。

這家福利院有五十多年曆史,梁青正是福利院收養的第一批孩子。

付政霖從第一頁開始翻起,意外的發現,打第三頁後兩頁都被人惡意撕毀,從撕裂的痕跡來看,應該是不久前。

撕痕都很新鮮,與紙張原本的顏色有明顯不同。

他深吸口氣,心裏有些落空感。

看來梁青比他想象中難對付,早就聞嗅到氣息,把一切證據毀掉,讓人查無可查。

付政霖沒在福利院待太久,他隨便詢問幾句後,轉身趕回深城。

付宅燈火通明。

今天是付旌的生日,逢上阿奶跟蔣南山過世,顧及守孝期,付旌沒大肆舉辦生日宴,簡單到隻是夫妻兩圍桌吃飯。

見他進門,保姆馬上去門口拿拖鞋:“小付總,你很久沒回來了。”

“最近公司忙。”

保姆眼裏是欣慰:“先生跟夫人都很想念你,剛才夫人還念叨著你要不要回來。”

至從蔣南山離世,得知蔣詞的事之後,蔣賢清的鋒利收斂了不少。

“謝謝。”

穿好鞋,付政霖進門,臉上的風霜還沒消退,現在的開春還是很冷的,尤其是一到晚上,不比冬季好半分。

“爸,媽。”

付旌坐在餐桌的主位置上,麵目無多神情,口吻冷淡:“你還知道回來?”

蔣賢清要比他好得多,她是心疼兒子,看他瘦弱一圈,眼眶都憋紅了,連聲責備付旌:“你這麽嚴厲幹什麽,他工作忙。”

付旌冷哼一聲,從鼻息哼出的。

“他忙工作?我看他是忙著給家裏添亂吧!”

付政霖走過去,蔣賢清給他挪了張凳子,又吩咐傭人拿碗筷,往他碗裏夾菜:“你看你都瘦了,多吃點。”

付旌沒做聲,嘴上不說,但心裏是心疼的。

他剛咀嚼幾句,付旌吐聲問起:“好好的,你去招惹梁青幹什麽?”

“他來家裏找過你?”

付旌說:“他是沒來找我,你跟他合作的事情,都傳得滿深城人盡皆知了,還需要他來找我嗎?”

蔣賢清在身側迎合著:“政霖,你這麽做對咱們家不好。”

其實夫妻兩都清楚得很,知道付政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他沒作聲,埋頭認真的吃飯,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蔣賢清遂又道:“打梁枝嫁給你的時候,我就調查過馮珊跟梁青的事,很複雜,不參合最後是別參合,就怕……”

“我不怕,梁青他要是敢亂來,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啪……”地一聲悶響,付旌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

他沉聲:“讓梁枝進門,已經算是我跟你媽做出做大的讓步,你還要去招惹一個梁青,是覺得我們家還不夠亂嗎?”

蔣賢清被這舉止嚇一跳。

付政霖雙目紅彤彤的,他抬起臉,稍微看了一眼付旌,唇角是一抹嘲諷的笑意。

“既然這麽怕麻煩,當初又為何讓我娶她?明知道這一家子都是麻煩,就應該早早的避開才對。”

他說的反話。

從帶梁枝進門起,應該就得考慮到這些。

蔣賢清喉嚨發哽,畢竟當年梁枝跟付政霖的事,是她親自拍板定奪的。

付政霖看著她,認真的質問:“媽,你說說。”

老保姆上前勸,他一點麵子都不給,非要蔣賢清把話說明白。

付旌的臉色也異常難看:“你是付家人,不是梁家,別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誰是家人,誰是敵人。”

他說:“梁枝她不是我的敵人。”

蔣賢清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站起:“當初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我要是知道,自然也不會讓她進門。”

付政霖嗬嗬笑,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眼眶蒙著一層薄霧。

他笑聲譏諷:“找她來,你們都是為了私心,拿她當個利用工具,以此平息薑家的陰謀,可她是個人不是工具。”

蔣賢清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付旌雖然沒到怒不可遏的地步,但眼睛都翻紅了:“跟梁青把合作斷了。”

“不可能。”

“你真以為自己在付氏權利遮天,所以我們奈何不了你了是吧?”

付政霖眼中瞬間爆裂出激烈的情緒,他咬緊牙根:“既然話到這個份上,我可以卸職離開付氏。”

看著眼前的人,蔣賢清想不到,他為了梁枝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連付氏都肯拋棄,連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