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旌痛心疾首。

“咳咳咳……”一口氣頂在喉嚨,他咳嗽幾聲,鮮血直接噴灑而出。

“快扶住你爸。”

蔣賢清連聲喊人,付政霖在原地楞了半秒,幾步跨到付旌身邊,一人攙扶住一隻胳膊,將人扶到了沙發上。

保姆上樓拿了治療心髒病的藥物。

蔣賢清抖藥片的手指都在不斷的顫抖,眼眶熱淚奪眶而出:“快張嘴,合著水把藥吃了。”

付旌像是慪那口氣,倔強的不肯張開嘴。

蔣賢清急得沒了辦法,去拉付政霖:“政霖,你跟你爸服個軟,讓他先把藥吃下去,他近幾天心髒一直不舒服。”

“咳咳咳……”

付旌又接著猛烈咳嗽幾聲,臉色紅得要溢出血來,脖頸的青筋一根根浮現,像是蜈蚣般。

“快點啊!”

付政霖呼吸特別的沉,喉結上下翻滾,把喉嚨裏苦澀的唾沫咽下去,他艱難出聲:“好,我應你,跟梁青終止合作。”

話落音的瞬間,付旌臉色明顯有緩和之意。

“把吃藥。”

蔣賢清端著水杯,把藥片湊到了他嘴邊,付旌這才肯張嘴,合水吞咽,幾乎是在藥下肚的後半分鍾,麵目之間有緩解。

付政霖眼底是一片陰鬱:“爸,是我們欠她的。”

客廳久久的沉默,再無聲響。

良久,付旌張了張嘴,聲音很是虛弱無力:“欠她的也不用拿這樣的方式去還,你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一下我跟你媽。”

但凡付氏出現問題,整個付家都得連根倒台。

多少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蔣賢清放下水杯,起身來拍了怕他肩膀:“媽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有空把梁枝帶到家裏來一趟,商量好婚事。”

付旌跟著說:“把人娶進門,再去調查總歸現在這樣好。”

付政霖眸子眨巴下,眼睫都染上一片濃重的霧氣。

“好。”

蔣賢清沒刁難:“我跟你爸即便是再不待見她,也得看在你的麵子上,往後別再幹這種傻事,梁青這個人可不是好惹的。”

付政霖也是才發覺,梁青遠不如他麵相那般。

他心機深沉,並且這些年在深城,以及禪城都盤踞了不少的人脈關係。

付氏壓一個梁家自然沒多大事,但真要跟那麽多的勢力對抗,不傷及根本,也得掉一層皮。

付政霖從付宅離開時,已經是很晚了。

他一個人獨自坐在付氏辦公室的沙發上,抽著悶煙,一根接一根,腳底下的煙蒂也是愈發增加。

謝延接到電話,趕來陪他。

“叩叩叩……”

付政霖:“進來。”

謝延看了眼地上的煙頭,深吸口氣,嘖嘖兩聲,說道:“說吧,今天又是為了什麽事情,把我叫過來解悶的。”

“說話這麽難聽,什麽叫做叫你來解悶。”

謝延從他身邊的煙盒取出一根煙,銜在嘴上,扣動火機點燃,燃起的瞬間將他的臉照得很清晰,深吸一口氣,煙味全都卷到了喉嚨裏。

帶著幾分苦澀的滋味:“因為梁枝吧?感情的事,我也沒法安慰你。”

他自己連個陳否都搞不定,哪來的勇氣去安慰付政霖。

付政霖後背往後靠,懶懶的望著天花板,屋內沒開大燈,隻拉了一盞壁燈,他臉上的表情不甚清晰。

“跟陳否真斷了?”

“斷了。”

謝延兩個字回得特別的陰鬱,聲音又重,像是從喉嚨骨頭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付政霖抽完嘴裏的煙,繼而又去取。

他說:“你不恨她?”

謝延這回直接笑了,可笑裏多少苦水,隻有他自己清楚明白,別人讀不懂,哪怕是付政霖。

“恨她有什麽用,難道天底下不愛你的人,你都要去恨一遍嗎?沒那個必要,是自己怎麽都握得住,不是自己的,想再多也沒用。”

一番話聽似通透,實則糾結矛盾。

謝延看一眼人:“怎麽?你跟梁枝又遇上什麽劫難了?”

“不是。”

“聽說你幫她在禪城買了房子,挺大方啊,沒見你對兄弟這麽好過。”

付政霖說:“你又不跟我過一輩子。”

謝延拿捏他這話:“喲,看來這是喜事?”

事到如今,付政霖也不含糊,實話實說:“嗯,我打算跟阿枝求婚了,到時候你來幫忙撐撐場子。”

謝延跟他這麽多年朋友,最是了解他心思:“你是沒做過這種事,不知道怎麽弄吧,你找我就找對人了,到時候我教你。”

“好兄弟。”

“家裏說定了?”

付政霖沒很快回應,嘴裏的煙吸了一口,他抖動煙灰,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我爸跟我媽那邊都沒問題,現在主要是得想辦法幫她搞定梁家的事。”

“梁家的事,跟你兩結婚有什麽關係?”

“她心裏有個坎。”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要她直接跟自己結婚,梁枝恐怕會猶豫。

謝延琢磨會,轉過身來看著付政霖,難得的正兒八經說道:“你跟梁青合作那事,我也覺得挺不靠譜的,別說是叔叔阿姨阻止。”

是他,他也會阻止的。

可除了跟梁青合作,收取證據,他想不到別的辦法。

付政霖眼球微動,湊到唇瓣的煙挪開,他沉聲說:“你在律界人脈廣,幫我多打聽點當年的事。”

“這個沒問題,就當是我送你兩的結婚禮物。”

謝延說著話,起身跑到酒櫃旁:“不過你得把你珍藏的幾瓶好酒給我一瓶。”

他伸手,從最裏邊取出一瓶上好的拉菲。

那樣的酒,付政霖也不過收藏了兩瓶,十分珍貴,但礙於謝延幫忙,他不好拒絕倒是:“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最會剜人心。”

謝延知道他這是鬆了口。

嗬嗬笑道:“我幫你這麽大的忙,一瓶酒不算便宜我吧?”

“不算不算,拿去吧!”

謝延折返回來,問:“等梁青這事解決完,打算好什麽時候求婚沒?”

“那也得等我把定製的戒指備好。”

“再選個黃道吉日?”

付政霖翻了下眼,沒好氣的說:“用不著這麽大張旗鼓的,擇日不如撞日好。”

謝延看著他,好生想笑:“一看你這人就不知道重視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