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夜曲》再度被彈起,一次一次靠近禁地,那死去的記憶,為何還要將它延續?
櫻的臉色蒼白,目光黯淡的注視著許蔚言,手緊緊地按著右腰處。慢慢地表情開始猙獰,扭曲,額頭出了好多汗。
“喂,你沒事吧?”許蔚然問著她。
櫻搖了搖頭,輕輕歎了一口氣,心裏有著什麽在泛濫。
“演奏的不錯吧!聽說你也會彈鋼琴。。。。。。”許蔚然沒說完就被櫻打斷了。
“我隻會皮毛功夫而已,蔚言彈得很好!。。。。。。我有事先走了!”
“本少爺送你吧!”
“不用了。”
“笨蛋,自己小心一點哦。”
她離開了,許蔚言望著許蔚然旁邊空空的位置,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這一場演奏他精心準備了好久,隻是為了她。現在女主角離開了,剩下來的旋律該為誰而彈奏?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沿街的風景令她著迷。那一片片被秋染紅的樹葉,鮮紅如血。落葉終究歸根。。。。。。
許蔚言站在她的不遠處,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在他心裏,櫻不再是公主,而是一個將所有痛苦掩藏在心裏,擁有太多秘密的人。
“櫻,你冷嗎?”他溫柔的問著。
櫻望著樹沉思著,“有一個女孩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她最愛聽父親彈的《夜曲》,但11歲那年父親為了一個女人害死了母親,而最後的父親出車禍而死。那時的女孩才15歲,而鋼琴是父親唯一留給他的遺物。。。。。。”她的眼睛濕潤了。
許蔚言怔住了,久久才緩過神來。“櫻,這就是你討厭鋼琴的理由嗎?”
櫻沒說話,大顆大顆的珍珠滴落在衣角上。許蔚言第一次看見她這麽傷心,難受。他的心和她的眼一樣在哭泣。
他將她摟入了自己的懷中。
蔚藍的大海讓她沉醉不已。那清澈透明的湖藍色海水,在陽光下如鑽石般瑩瑩閃爍。
櫻站在船頭的最高峰,俯視著眼前這夢幻的藍色。突然,縱身落入海裏。
碧藍的海水擁著她如花的麵龐和身體,長長的漆黑的頭發如同海草一樣纏繞著她,在水中載沉載浮,宛若沉睡未醒的水仙子。
隻聽見“咚”的一聲,一個人跳入了海裏,將櫻救了起來。“櫻,櫻。喂,該死,你醒醒啊。。。。。。”
許蔚然焦急萬分。櫻慢慢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全身濕漉漉的他問道:“你沒事吧?”
許蔚然的眼中有晶瑩的**閃爍,一下子抱住了櫻。“笨蛋,我還以為你淹死了呢?”
櫻不知所措,她輕輕的推開他,讓自己與他的距離分開些許,好看清他的樣子。她不知道,平時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居然會這麽擔心自己。
許蔚然背起了她,他的背很溫暖,寬敞,櫻在他的後背靜靜的睡著了。
許蔚言拿著送給櫻的勿忘我愣住了。看著許蔚然背上熟睡的櫻,他愉快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他緩緩的轉過身,眼睛裏彌漫著濃濃的霧。櫻說暑假來度假,是為了來看勿忘我的,她喜歡這種花。許蔚言將花放在了她的門邊,悄悄離去。
清晨的陽光暖暖的灑在了她的臉上。一陣疼痛突然洶湧而來,就像億萬隻蟲吞噬著自己的內髒。刺骨的疼痛讓她滾落在地上,額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
“櫻,起床了。”許蔚言輕敲著門,聽到屋裏的一陣痛苦呻吟聲,他奪門而入。
看到櫻扭曲在地板上。“你。。。。。。你怎麽了?”他試著將她扶起,可疼痛讓櫻不得不縮卷成一堆。
“為什麽會這樣?櫻,你到底怎麽了?”他的聲音近乎在咆哮。“我送你去醫院。”
“不。。。。。。我不要。。。。。。去醫院。”櫻的嘴角牽動,漸漸細不可聞。
“櫻,櫻。。。。。。”他搖著她的身體,他知道她因為疼痛難忍而昏了過去。
許蔚然趕到了醫院。“蔚言,醫生說櫻怎麽樣?”他焦急的問著。
急救室外,許蔚言低垂著眼簾,眼神黯淡無光,沉默在角落裏。此刻的他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將自己關起來,杜絕與人交談。
“你說啊,她怎麽了?”許蔚然推了一下他的肩,可他還是沉默。
“許蔚言,你說啊,櫻到底怎麽了?”他一把抓住了許蔚言的衣領,許蔚言再不說,他快抓狂了。許蔚然看到了他的臉,一臉鐵青,眼中有淚水泛濫。忍不住的許蔚言抱頭痛哭起來。
過了許久,許蔚言才說:“哥,醫生說,櫻得的是肝癌,已經是晚期了。。。。。。她。。。。。。活不過幾天了。。。。。。”又是一串淚珠滴落。
許蔚然驚了半響,渾身冰冷透底。呆呆的坐在長椅上,腦海中一片空白,時間一分一秒都如此漫長。
許蔚言終於知道為什麽櫻會說“我不屬於任何人”,因為她早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許蔚然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輕的,如同微風一樣。病**的她已經睡了很久了,那氧氣罩是她延續生命的方式,一吸一呼的聲音都深深地砸在許蔚然的心間,
許蔚言將鋼琴擺在了病房裏,為她彈著《夜曲》,並在心裏默默念著:櫻,你快一點醒吧。
熟悉的旋律,動人的音符,卻夾雜著一絲哀傷。沒有父親彈得那份溫暖,隻是一片淒涼。
櫻緩緩睜開眼,看著許蔚言的後背發呆。那身影已經消瘦了許多,她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擔心和傷痛,心跳更是漏跳了半拍。
“櫻。。。。。。我喜歡你。”他停了下來,小聲嘀咕著,“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我哥哥。可是。。。。。。我還是這麽傻的喜歡你。我不想失去你,即使你和我哥哥在一起,隻要我能每一天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我不想從這以後就。。。。。。見不到你了。”他哽咽的聲音低沉訴說著。
他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後,櫻含情脈脈的注視著他,淚水灑滿了枕頭。櫻知道,自己愛的不是許蔚然,而是許蔚言。
“蔚言。”櫻擦幹了眼淚,輕聲喊道。許蔚言喜出望外的轉過頭,那一刻,他笑了。
“櫻,你醒了。太好了。”他立馬跑出去通知許蔚然。
櫻要求出院回家,沒有多想,許蔚然答應了。
匆匆忙忙的回到家,許蔚然將禮物給了櫻。這是一個精美的藍色水晶鋼琴音樂盒,櫻臉上流落出這些天少許看到的笑容。“謝謝。”
“那一次看到你和蔚言去買東西,你盯著這個東西看了好久,我想你一定喜歡它。”許蔚然溫柔的看著她,然後頓了頓說:“你和我是有婚約的,為什麽當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卻要離開。。。。。。”
櫻的笑容僵硬住了,也許是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對不起。。。。。。我不屬於任何人。”她用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淚珠。
許蔚然已經明白她的心意了,她不喜歡任何人,對,任何人都無法讓她喜歡。
“櫻,喝水吧。”許蔚言端著茶杯開心地說,卻看到哥哥趴在了櫻的床邊,而櫻手裏的那個東西,他驚呆了,他立馬轉過身。那不是上一次和櫻逛商店,櫻想買的東西嗎?為什麽,為什麽哥哥會知道櫻喜歡這個?
“蔚言。”櫻叫著他。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
櫻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身體也越來越消瘦。
“櫻,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蔚言低垂著眼簾說道。
“恩,你問吧。”
“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
櫻楞了一下,表情很是不自然。“對。。。。。。我喜歡他。”
“是。。。。。。是嗎?”那是什麽聲音,心破碎的聲音嗎?心真的受傷了,好痛。
“蔚言,給我彈一曲《夜曲》吧。”她無力地說道,順帶淚滑過臉頰。這首曲子對她來說,不再是幸福家庭的含義了,而是一段初開而終止的感情。
依然熟悉的旋律,依然淒涼的感覺。
她閉著眼,當最後一滴淚滑過眼角落入枕裏時,她隱隱約約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媽媽來接自己了,他們微笑著,雙手敞開想要擁抱她。“孩子,跟我們走吧”
一家可以團聚了,那麽幸福的感覺真的好溫暖。。。。。。
櫻是愛許蔚言的,正因為愛,所以直到死的那一刻也不願意告訴他。
每一年,許蔚言都會去那一片種有勿忘我的地方。在那,有櫻的歡笑聲,有她的足跡,或許那開的正爛漫的勿忘我就是櫻生命的存在。
勿忘我的花語是endlesslove,意思是永恒的愛。就像許蔚言對櫻一樣,他無法忘記她,既然無法忘記,那麽就一輩子記住好了。
藍調再次響起,一曲《夜曲》訴說著一段悲傷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