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星原是被鬧鈴叫醒的,隻響了一下他就馬上關了,江海帆今天還要上班,他要給他做早飯,輕輕動了一下,江海帆就醒了,看了一眼手機重新把他摟進懷裏,嘴唇在他額頭上蹭了蹭,用低沉沙啞的性感嗓音說:“還早,再睡會兒。”

“我去給你做早飯。”

“不用,我在公司吃。”

“反正我也醒了,我去做吧。”

江海帆索性也不睡了,“別做了,陪我聊會兒天。”

“好。”

“下學期搬到家裏來住吧。”

“你想讓我搬過來嗎?”

“嗯。”

程星原當然求之不得,“好啊。”

“這周末我陪你去學校搬東西。”

“我東西不多,我自己搬就行。”

“我陪你去吧。我該起床了,你再睡會兒。”

“睡不著了。”

“那就躺著,昨晚累壞了吧。”

江海帆邊說邊走到衣櫃前找衣服穿,程星原看到他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痕,奇怪,昨天早上還沒有呢,“哥,你後背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江海帆側過臉笑了一下,“昨晚被貓抓的。”

“是外麵的野貓嗎?”

“家貓。”

程星原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的傑作,羞恥得想鑽地縫,“對不起,嚴不嚴重?要不要給你抹點藥?”

“不用,你的力氣還沒貓大呢。”江海帆穿好襯衣,走到窗前俯下身吻了吻他,“寶寶,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程星原回吻了他一下,“嗯,哥再見。”

“不對。”

“什麽不對?”

“你昨晚怎麽叫我的?”

“老公再見。”程星原說完,立刻用被子蒙住頭。

江海帆又把他頭上的被子扯下來,程星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結結實實堵住嘴。

一大早程星原被撩得浴火焚身,但還是努力克製住了,按住他伸進衣領的手,提醒他說:“要遲到了……”

一向自製力強大的江海帆這次遠不如他有定力,“破班不上也罷。”

“不行……”

程星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推開他,“快走。”

江海帆不情不願地出了門,終於理解古代那些昏君了。

程星原等不及到周末,當天就自己把東西都搬過來了,順便打印了一張退宿申請表,等開學後交給學校。

晚上江海帆下班回來,程星原拿給他一張表和一支筆,“哥,這是退宿申請表,需要家長簽字,你在這裏簽個字。”

家長笑著在簽字欄簽上自己的名字,“好多年沒行使過這個權利了。”

程星原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老師讓家長簽字都是江海帆簽的,家長會也是他去,他一個半大孩子夾在一群大人中間,顯得特別格格不入,“現在沒人懷疑你的身份了。”

“你是說我老了嗎?”

“不是老,是成熟。”

“我這都熟過頭了,再過幾年頭發全白了,都成爺爺輩了。”

“哪有那麽誇張,哥我覺得你白頭發特性感。”

“有什麽性感的。”

“特有男人味。”

程星原把表格收起來,“對了哥,我已經把東西都搬過來了。”

“怎麽不等我?”

“反正我自己在家也沒事做。”

“你自己搬的?”

“嗯。”

“早知道我給你請個搬家公司,累不累?”

“不累,我東西不多,一趟就搬完了。”

“東西收拾好了嗎?”

“都整理好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江海帆發現臥室的床頭靠著一大一小兩隻玩偶豬,小的那個應該是前段時間在電影院的娃娃機裏抓的,大的那個已經舊得不像樣子了,拿起來看了看,身上有好幾處縫補的痕跡,屁股上還打了塊補丁,看著可憐兮兮的,“你還留著?都破成什麽樣了,扔了吧,我再給你買隻新的。”

程星原從他手裏搶回來,“別,挺好的。”

看他那寶貝的樣子,江海帆不好勉強,接著又看到桌子上有個魔方,拿起來轉了兩下,“現在複原要多長時間?”

“兩分鍾以內。”

“這麽快?”

“熟能生巧嘛,我還學會了盲擰,不過最快要十分鍾。”

“這麽厲害。”

“跟你比差遠了,我記得你盲擰最快隻要一分鍾。”

“我好多年沒玩了,早荒廢了。”

“不如我們比試一下吧?”

“好啊,等我明天把那個舊魔方帶回來。”

“那個還能用嗎?”

“能。”

深夜,等程星原熟睡後,江海帆偷偷起床,從他枕頭旁邊拿走小豬,然後從衣櫃裏找了件自己的T恤,拿著這兩樣東西去了程星原房間,把門反鎖。

從他桌子上找到一把剪刀和一個針線盒,用剪刀把T恤剪了,用針線縫了件小衣服,給小豬穿上。

因為是第一次做針線活,所以不太熟練,等做好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悄悄把小豬放回程星原枕頭邊,然後把他手機裏訂的鬧鈴關了,洗漱一下之後就去公司上班了。

程星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發現鬧鈴又沒響,肯定是江海帆又替他關了,看到穿上衣服的小豬,十分驚喜,這是江海帆連夜做的嗎?腦補了一下他做針線活的畫麵,想笑又感動。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喜歡上江海帆也不能全怪自己,有這樣一個人,數十年如一日地對自己毫無保留付出所有的溫柔和耐心,很難不被打動吧。

晚上江海帆下班回來,一進家門,程星原就給了他一個火熱的吻,一吻結束,江海帆一天的疲憊都一掃而光,“寶貝今天怎麽這麽熱情?”

“謝謝你給小豬做的衣服,你怎麽想到給它做衣服?”

“人家小豬也是要麵子的,屁股上打著補丁多難為情。”

“哈哈,想不到你還會做針線活,哥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誰讓我是你哥。”

吃過飯後,江海帆把舊魔方從公文包裏拿出來,“去把另一個魔方拿過來,你不是要跟我比試嘛。”

程星原試著轉了一下舊魔方,非常卡頓,“太難用了,對你不公平。”

“沒事,贏你綽綽有餘。”

“大言不慚。”

程星原去臥室把魔方拿過來,順便拿了兩個眼罩,“咱們比盲擰吧,盲擰你優勢大,對你公平一些。”

“好,都擰對的情況下,誰先完成算誰贏,擰錯了直接算輸。”

“好。”

“要不要添個彩頭?”

“可以啊。”

“要是我贏的話,你每天要做五十個俯臥撐,連續做一個月。”

“啊?”

一向不愛健身也不愛運動的程星原有些犯難,“哥,這個要求是不是過分了點?”

“你可以提更過分的。”

程星原便不客氣了,“要是我贏的話,你要跟我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江海帆毫不猶豫地說:“好,擊掌為誓。”

程星原隻是說著玩玩,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哥,你就對自己這麽有信心?”

“沒信心,但是賭博玩兒得不就是刺激嘛,怎麽,你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

程星原心想,贏了就賺大了,輸了也不虧,就當鍛煉身體了,於是跟他擊了掌。

兩人戴上眼罩,開始比賽,程星原高考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麽緊張,手都快擰出火星子了,可惜還是技不如人,江海帆先一步完成了比賽。

不過程星原隻比他晚了幾秒鍾,等摘掉眼罩後他卻傻眼了,江海帆竟然擰錯了兩個色塊,而他的則沒有出錯。

江海帆歎了口氣,“功敗垂成。”

程星原很難不懷疑,“哥,你不會是故意讓著我的吧?”

“我倒是想,這就叫業精於勤荒於嬉。你贏了,我願賭服輸。”

就算他不是故意讓著自己,程星原也不好意思真的讓他兌現諾言,“算了,罰你做五十個俯臥撐好了。”

江海帆挑了挑眉,“怎麽,你覺得你哥是輸不起的人?”

“不是,我本來就是開個玩笑。”

江海帆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程星原,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程星原忍不住又心動了,但還是做不到那麽厚臉皮,“不用考慮了。”

江海帆沒再說什麽,隻是看了他一眼,眼裏除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然後一口氣做了五十個俯臥撐,做完沒理程星原直接去洗澡了。

程星原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了,走到浴室門外敲了敲門:“哥,你想不想吃宵夜,我給你做。”

“謝謝,不餓。”

一句謝謝程星原基本可以確定了,“真的不餓?要不要給你煮碗麵?”

這時浴室的門忽然開了,一隻濕漉漉的手臂把程星原拽了進去。

………………

最後程星原是被江海帆抱出的浴室,“哥,你還沒告訴我你想吃什麽?”

江海帆一臉饜足,“已經吃飽了。”

“那你還生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

“你為什麽生氣啊?”

“自己琢磨。”

程星原琢磨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最後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