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一晃而過,轉眼開學了,大四下半學期基本沒什麽課了,主要是做畢業設計,帶程星原做畢設的老師比較嚴格,程星原每天都在實驗室做實驗處理數據。

這天江海帆下班早,到他學校門口接他,程星原還有點實驗數據沒處理完,得等會兒才能過來。

等待他的過程中,江海帆看到有個中年男人在向校門口值班的保安打聽什麽,男人的臉看起來非常很眼熟,江海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猛地想起這人是星星的堂叔盧春,這人以前是標準的小白臉長相,現在變得胡子拉碴,一條腿還瘸了,所以一開始沒認出來。

當年就是他把唐誌傑那個畜生引到家裏導致後麵一係列悲劇的發生,當時沒找他算賬,他自己找上門來了,正好。

江海帆下了車走到他背後,拍了拍他肩膀。

盧春回過頭來,江海帆這些年變化不小,加上記憶久遠,一時沒認出他來,“你是?”

“江海帆,程星原的哥哥。”

盧春一瞬間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但馬上被他掩飾過去了,“哦,是帆帆呐,都長這麽大了,一下沒認出你來。”

江海帆給他點了根煙,盧春受寵若驚,“謝謝。”

“您變化也挺大的,腿怎麽了?”

“不小心出了場車禍。”

江海帆指了指身後的車,“要不咱們車上聊吧。”

盧春見是一輛奔馳S級,毫不猶豫地跟他上了車。

“帆帆,你在哪上班呢,混得不錯嘛。”

“我自己開公司。”

“牛啊,什麽公司?”

“放高利貸的。”

“賺得挺多吧?”

“害,錢是賺了不少,但是背了不少條人命,覺都睡不踏實。”

盧春臉色變了變,絲毫沒懷疑他說的話,這小子還沒成年的時候就敢把一個大人廢了,足以見得是個不要命的狠人,長大了殺人放火也不稀奇,換了個話題說:“你和星星還在一塊呢。”

“我們是兄弟當然在一塊了,您怎麽會在這兒?”

“哦,我聽說星星在這裏上學,想來看看他。”

“您真是有心了。”江海帆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來,“不過我勸你不要再來了。”

盧春表情僵住,“為什麽?”

“唐誌傑是我廢的,你應該知道吧?”

盧春瞬間感到褲襠裏涼颼颼的,下意識地並攏雙腿,“當年的事我的確對不住你們,但我是真的不知情……”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但是你要是再來騷擾星星。”江海帆手在他沒瘸的那條腿上拍了拍,“後半輩子你就得坐輪椅了。”

盧春不由地打了個冷戰,“你威脅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沒興趣知道。”

“我是星星的親生父親!”

江海帆並沒有特別驚訝,因為他早就懷疑過,小時候有一次盧春來家裏超市找盧芳,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就猜到他們之間有私情,但是一直沒機會驗證,“證據呢?”

盧春一副自信的表情,“馬上就有了,我今天就是來找星星做親子鑒定的,一會兒你可以跟著去。”

和江海帆猜測的一樣,在盧芳和程方舟好上之前,他和盧芳就有私情,他倆好上之後,他和盧芳也沒斷過,他好幾次去江海帆家的超市就是為了和盧芳廝混,盧芳就是那時候懷上程星原的,程星原出生後,他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不想承擔撫養義務,就沒認他,直到認識唐誌傑,偶然發現他有戀童癖,就想從中牽線賺一筆好處費,沒想到被江海帆給攪黃了,那時候他就想奪回撫養權,再把程星原賣給其他人,但是聽說江海帆把唐誌傑閹了,怕被他報複,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些年他混得越來越差,現在飯都吃不飽了,於是又想起了程星原這個兒子,跟人打聽到他在北京上大學,立刻趕來投奔他,想著畢竟血濃於水,他應該不會不管自己。

盧春若見江海帆若有所思,態度變得十分囂張,“我是他親生父親,你隻是他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對他來說孰輕孰重你應該有數,以後對我客氣點,否則我讓星星跟你斷絕關係……”

話還沒說完,被江海帆一把掐住脖子,“你這樣的人也配當父親?有你這樣的畜生爹是他人生最大的汙點,要麽你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要麽我用別的方法讓你閉嘴。”

盧春滿眼驚恐,拚命掙紮也無濟於事,因為窒息臉脹得越來越紅,眼球都凸了出來。

“想知道是誰舉報唐誌傑進監獄嗎?想知道他在監獄裏為什麽暴斃嗎?想的話就點點頭,我可以送你去見他,到時候你親自問他。”

盧春拚命搖頭,江海帆鬆了手,盧春劇烈咳嗽了一陣,說:“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江海帆看都沒看他一眼,“滾。”

盧春連滾帶爬地下了車,一瘸一拐地跑了。

江海帆把車窗打開,散了散煙味,然後又在車裏噴了點香水。

程星原一上車聞到了一股香水味,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江海帆不明所以,“幹嘛呢?”

“你身上怎麽有香水味?”

江海帆從收納箱裏拿出一瓶車載香水,“不是我身上的,是我剛才在車裏噴的。”

程星原接過香水聞了聞,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才放了心,“你噴香水幹嘛?”

“車裏有煙味。”

江海帆捏著程星原的下巴觀察了一下他的五官,沒有一點跟盧春相像的地方,小時候還覺得他和盧芳有點像,現在也完全不像了,可能是相由心生吧,反而覺得他跟自己越來越像了,具體說不上哪裏像,應該是神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程星原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哥,幹嘛這麽看著我?”

“我發現你和我長得越來越像了。”

程星原開心道:“是嗎?太好了。”

“像我就這麽高興?”

“嗯。”

“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兄弟,多像你一點就感覺跟你更親一點。”

“如果我們不是親生的,你怎麽辦?”

程星原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但是代入了一下無異於晴天霹靂,“我會很難過的。”

“如果兄弟和情人這兩種關係隻能選一種,你會選什麽?”

程星原毫不猶豫地回答:“兄弟。”

“為什麽?”

“因為這種關係是刻在骨子裏的,永遠斬不斷。”

江海帆沒想到他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樣的,將他摟進懷裏說:“一日為兄終身為兄,我們的關係不會因任何事而改變。”

程星原心裏卻沒什麽把握,有些擔心和他結束情侶關係後,還能不能恢複正常的兄弟關係。

“畢業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已經獲得了直博資格,會留在本校繼續讀博。”

“太好了,畢了業以後呢,想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如果那時候你還允許我跟著你的話。”

“那就這麽說定了?”

“嗯。”

周日一大早,江海帆帶著程星原出了門,程星原問他去哪他也不說,神神秘秘的。

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房產中介所。

“哥,你要租房還是買房?”

“買房。”

一般男人買房都是為了結婚,程星原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麽突然想買房?”

“老租房也不是辦法,走,陪我去看看。”

程星原不情不願地跟他進去了。

銷售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問他們想買哪的房子,江海帆說要離程星原學校近點,程星原不解道:“為什麽要離我學校近一點?”

“當然是為了你上學方便。”

程星原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一起住嗎?”

“不然我帶你來幹嘛,就是為了讓你親自挑,等簽合同的時候還得你簽字。”

“幹嘛要我簽字?”

“給你買的,當然得你簽字了。”

“幹嘛給我買房子?”

“準確地說,是我們的房子。”

江海帆已經決定了,等買完房,訂的婚戒到了,就向程星原正式求婚,等程星原開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還是趁熱打鐵把他收了,否則等**耗盡就晚了,至於婚後,雖然愛情的荷爾蒙會消失,但是有強大的親情維係,應該還是可以繼續走下去,其實婚姻到了後麵都是這樣的。

雖然這個決定很倉促,但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同居以來,他發現自己很適應這種相處模式,並且不知不覺已經習慣了,而且他們有了肉體關係,不可能再回到單純的兄弟關係了,不如將錯就錯親上加親,再說他們本來也沒有血緣關係,等感情穩定了,他會把真相告訴程星原,這樣就不用承受道德的譴責。

程星原感動得說不出話,江海帆給他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銷售很有眼力,看出他們是一對,“我給您推薦一個新開的樓盤,離您說的學校很近,環境優雅隱私性好,很適合情侶居住,而且是精裝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今年六月份就可以交房,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您去看一下樣板間。”

“去看看吧?”

“嗯。”

看過房以後,兩人都很滿意,江海帆當場就交了全款,簽了購房合同,按程星原的建議,合同上寫的兩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