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麽呢,建勇,問你話呢。”杜榆正表情古怪地看著任建勇。
“我堂哥的事情,現在他們江南來的警察還在懷疑我,小十二又搞出人命案,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啊。”任建勇搖搖頭,“我覺得,危險已經越來越靠近我們了。”
“沒你說的這麽悲觀吧?”杜榆正問,“公安現在越來越講證據,他們想要得到證據,也沒那麽容易。”
“聽說江南來的這三個警察都是刑偵專家,他們隻靠現場的腳印和血跡,就追到了兩百多米外的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然後推理出了小十二殺死韋發明的整個過程,還推理出了小十二進鄭氏藍寶石加工2廠的目的。”任建勇道,“我覺得,這幾個外地警察比咱本地警察厲害多了,不得不小心啊。”
“建勇啊,既然你堂哥是這幾個外地警察以前的老上級,你想辦法跟他們搞好關係,應該不難。”杜榆正道,“隻有跟他們搞好了關係,才能隨時隨刻了解他們的辦案情況。
隻有知己知彼,才能躲開他們的羅網啊。
你幾個師兄的安全,可都指望你了。”
“我做不到,也不想做。”任建勇冷著臉道。
“你為什麽不想做?”杜榆正埋怨而不解地看著任建勇。
“為什麽?師父難道還不明白嗎?”任建勇憂慮地看著杜榆正。
“我明白什麽?”杜榆正狐疑地看著任建勇。
“師父要是再包庇三師兄和十二師兄他們,咱們整個寶樓公司,都會萬劫不複了,師父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任建勇焦急地看著杜榆正。
“我包庇你三師兄和十二師兄他們?我什麽時候包庇過他們?”杜榆正埋怨地看著任建勇,“我還不是經常叮囑他們,千萬不要打東山鎮藍寶石加工廠的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們還不照樣在打鄭氏藍寶石加工廠的主意?都已經殺人了,公安都已經盯上他們了,師父現在還無動於衷嗎?還沒有感覺到大難臨頭嗎?”
“我……”杜榆正一下子激動起來,原本蒼白的麵色一下子漲得紫紅,“你,你這叫什麽話,好像我支持他們這麽幹一樣?”
說著,杜榆正禁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眼睛都有點紅了。
如果是平時,見師父這麽激動,這麽焦急,任建勇肯定會勸他不要著急,冷靜下來,但他現在對這個師父充滿失望,甚至有些怨恨,便冷冷地看著他,一聲不吭。
“師父,您不是說,三師兄和十二師兄他們的行蹤您隨時都能掌握嗎?可他們現在做出這麽荒唐的,離譜的事情,您怎麽沒有發現呢?”待杜榆正好不容易停止咳嗽,緩了口氣,任建勇盡量保持冷靜地問他。
“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事前,我真的是一點都沒看出來。”杜榆正道,“我還沒老糊塗呢,明知道是火坑,我還會讓他們往下跳?”
“那現在怎麽辦?”
見師父杜榆正不吭聲了,麵色變得極為難看,布滿血絲的眼睛變得晦暗無神,再看看他滿頭的白發,任建勇驀然覺得,師父真的老了,再也拿三師兄和十二師兄他們沒辦法了。
“他們是真的以為,我老了,管不了他們了。”杜榆正突然抬起頭,眼睛裏驀然射出幽冷的光,“看來,已經到了跟他們攤牌的時候了。”
“師父準備怎麽辦?”任建勇不解地看著杜榆正。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杜榆正苦笑了一下。
“我覺得,像這種違反幫規,違背師命,將整個公司和兄弟們置於險境,甚至置於死地的人,師父要是還不清理門戶,那咱們寶樓公司就沒得救了。”任建勇鄭重地看著師父杜榆正。
“可是,你怎麽能確定,這件事情是小十二做的呢?他要是不承認呢?”杜榆正問任建勇。
“我已經調查過了,我們保衛科前天夜裏值班的兩名保衛人員是六子和王兵,他們兩個都已經承認,昨天淩晨,小十二是淩晨一點鍾出的藍寶石加工廠,又是淩晨3點鍾回的藍寶石加工廠,回來時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跡。他還威脅值班的三名兄弟,不準把他的行蹤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和師父您。
回廠裏沒多久,小十二就把衣服、褲子和鞋都燒了。”
說著,任建勇拿出了一張信箋,上麵是六子和王兵的證明,有兩人的簽字和手印。
“還真的是小十二?”杜榆正咬牙切齒道,“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師父應該明白,這件事情帶頭的,肯定不是小十二。”任建勇道。
“你的意思我懂。”杜榆正道,“可殺人的卻是小十二。看來,是到了該清理門戶的時候了,不然的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就清理一個小十二嗎?”
“咱現在隻知道是小十二殺了人啊。”杜榆正道,“你的其他師兄,還有他們的徒弟,他們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咱們也沒證據啊。”
“對小十二用家法,讓他招供,不就知道到底有哪些人參與了嗎?”任建勇道。
“要是你一半的師兄都參與了呢?”杜榆正表情複雜地看著任建勇,“把他們都清理了門戶?要是這樣,百年後,我還有何顏麵去見咱聚雅軒的列祖列宗?”
“可在這件事情上,罪魁禍首不是小十二,是三師兄和十三師兄,要是隻清理一個小十二,怕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清理了小十二,你三師兄和十三師兄,就會收斂很多的。”杜榆正道,“他們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也想不到會出人命案。要是想到會這樣,他們肯定不會這麽幹的。”
“師父怎麽就不明白呢?”任建勇道,“這次人命案隻是意外。三師兄和十三師兄如果還要打那些藍寶石加工廠的主意,還會發生更加嚴重的事情。那就會斷送我們整個寶樓公司。”
“放心吧,經過這件事情,我再好好敲打敲打他們,他們肯定不會再闖禍了。”
“師父早就承諾過,能夠管住他們,他們還不照樣我行我素?還不照樣發生了凶殺案?”任建勇焦急地看著師父,“師父難道還看不清現在的形勢?再像以前那樣,根本行不通了,遲早會遭受滅頂之災的。”
“這樣吧,先把小十二的事情解決了,其他人,慢慢再說吧。”
“可現在公安已經知道小十二他們要打藍寶石加工廠的主意,接下來肯定會織下天羅地網,要是十三師兄他們還不死心,那咱們寶樓公司就真的沒救了。”
“好啦,建勇,我相信你十三師兄他們已經放棄了。”杜榆正道,“他們又不傻,明知道路已經被堵死了,還會往死路上走?”
“那師父準備怎麽處理小十二?”
“逐出師門啊,還能怎麽樣?”杜榆正道,“現在不比以前了,不能再執行三刀六洞的幫規了。”
“師父就不怕小十二會落在公安手裏?”
“逐出師門後,會讓小十二立即回南城,永遠不要回來。”杜榆正道,“放心吧,他成了殺人犯,絕對不敢再回到東海和東山鎮的。”
“但願吧。”任建勇沒辦法,隻能點點頭。
“秦隊,昨天和今天的大排查,有哪些可疑的人和可疑的地方?”礦區派出所小會議室裏,藍雲飛問大隊長秦劍。
“現在還在整理。”秦劍道,“整理好可能還要兩個小時。兩天的大排查抓到不少可疑人員,黃賭、盜竊和之前打架鬥毆在逃的人員也抓住不少,縣局安排的二十幾名警力正跟所裏民警一起對他們過篩子。”
“我覺得,這些人裏麵不大可能有嫌疑人。”陸小鵬道。
“為什麽這麽說?”秦劍問。
“根據昨天的現場勘查和案情分析,凶手是奔著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庫房去的,所以說,不可能是地痞流氓和社會閑散人員,也不會是外地流竄來東山鎮的盜竊和搶劫人員,甚至不可能是沒什麽實力,不夠專業的小的盜竊團夥,而是極為專業的,精通珠寶玉石的盜竊團夥。”陸小鵬道,“凶手之所以殺人滅口,一是被害者可能跟他認識,再就是,他雖然殺了人,卻還不想放棄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庫房。
這麽一梳理,範圍就小多了。
能夠容納如此專業,如此有實力團夥的落腳點,不可能是旅館和出租房,更不可能是那些娛樂場所。
而很可能是一個對外不會令人懷疑的,能夠掩護他們犯罪行為的單位或者場所。
比如,某家藍寶石加工廠。”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上百家藍寶石加工廠呢,怎麽知道是哪一家呢?”黃傑問。
“當然是背景和人員組成最複雜的某一家。”陸小鵬道,“通俗點說,就是組成人員有著江湖背景的某一家藍寶石加工廠。”
“江湖背景?”秦劍問,“你的意思是,有著幫派人員的珠寶公司,或者藍寶石加工廠?”
“對。”
“那你覺得,哪家藍寶石加工廠有著這樣的背景呢?”秦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