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藍寶石加工廠。”陸小鵬道,“根據我們這幾天的調查,發現星空藍寶石加工廠的經營者是東海市寶樓工藝品公司的人。

這個寶樓工藝品公司的經理叫杜榆正,其他經營者都是杜榆正的徒弟和徒弟的徒弟,我懷疑他們其實是個幫派。

通過調查,我發現案發前,杜榆正的十三徒弟,也就是寶樓工藝品公司的副經理劉安偉就在東山鎮,但他的徒弟和師弟卻說,他不在東山鎮,明顯是在替他打掩護。

結果,他們的謊言被我識破了。

還有,根據調查,星空藍寶石加工廠的人員構成比較複雜,他們的保衛科科長叫麻建東,是杜榆正的第十二個徒弟。後勤科科長劉建峰,是杜榆正的第十一個徒弟。

而麻建東和劉建峰,又將自己的好幾個徒弟安排在保衛科和後勤科。

聽說麻建東和劉建峰,還有他們的七八個徒弟,整天跟社會上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東山鎮礦區和南山縣寶石城發生的幾起盜竊案,他們都有嫌疑,隻是警方還沒掌握他們盜竊的證據。

綜合分析,這次想打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主意的,很可能就是他們。”

這時候,礦區派出所指導員張成走了進來,對所長黃傑說道:“黃所,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對麵有戶人家比較可疑,經向鄰居了解,鄰居稱這戶人家老兩口前年和去年都死了,房子歸了侄兒所有。

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人租下了這套宅子,還高價租下了村南那侄兒荒廢的小果園,開始挖寶石。

聽說那個小果園前年和去年已經被承包出去一大半,應該有五分之四,是我們東山鎮的三家珠寶公司承包的,已經挖完了。今年年初承包這五分之一的,聽說是東海的一家工藝品公司,聽說也快挖完了。

讓鄰居奇怪的是,租房子挖寶石的這些人,竟然每天半夜三更還要出去好幾趟,經常都拉著個地排子車,好像拉著很沉的東西出去。

有難得發現這個情況的鄰居問他們拉什麽,他們說給自己的藍寶石加工廠送米,送麵,送物資和工具,這裏是藍寶石加工廠的一個臨時倉庫。有的鄰居還真的看到了他們車上的米麵和物資。”

“租房子,承包荒廢小果園挖寶石,這都沒什麽不合理的。”藍雲飛道,“可這半夜三更給藍寶石加工廠送米麵和物資,就不太正常了吧?

就算是藍寶石加工廠的臨時倉庫,那白天就沒時間送了嗎?非得半夜三更?”

“關鍵是,難得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可聽鄰居們說,他們卻是經常的。”張成道,“有時候夜裏還出去好幾次,這就肯定有問題了。

更加可疑的是,根據排查這家租戶的阮明義副所長反映,這家租戶平時都有十幾名青壯年男子呢,可昨天夜裏卻隻有一名又聾又啞的中年男子在家,根本沒法跟他交流。”

“能不能讓阮副所長來說說昨天晚上的具體情況?”藍雲飛問。

“當然沒問題。”張成道,出去叫阮明義了。

沒一會兒,阮明義走進來,說起昨天夜裏的排查情況。

“昨天夜裏是這樣的,我們排查河邊村距離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不到100米的一戶人家時,敲門敲了半天,裏麵也沒反應,以為這家裏沒人住,就去問鄰居,鄰居卻說,這家裏住著十幾個人呢。

這麽大的敲門聲,十幾個人卻沒有一個出來開門的,連燈都不亮,我們就覺得這戶人家可疑。

沒辦法,我隻好爬牆進去,打開大鐵門,讓一起排查的幾個人都進去,走到屋門口,發現屋門也是從裏麵關死的,就繼續敲門,同時對著裏麵喊話。

過了一分鍾不到,裏麵真的亮起了燈,一個中年男子來開了門。

結果,開門後我們才發現,這家裏隻有這個中年男子在,還又聾又啞,問他什麽都似乎聽不到,隻顧迷茫地啊啊啊亂叫。

我以為他真的不會說話,也聽不到我們說話,就從挎包裏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鋼筆,在本子上寫下:老鄉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來向你了解點情況。

然後將本子遞給中年男子看。

哪知道中年男子看了看本子,指著本子上的字搖搖頭,意思是,自己不識字。

正不知道怎麽辦好,我們刑大的高建新說他懂啞語,便用標準的啞語跟中年男子比劃起來。

看著高建新在那裏比劃,中年男子竟然有些迷糊,手也比劃來比劃去的啊啊叫著。

大約3分鍾後,高建新把我叫道一旁,壓低聲音對我說,這人不是聾啞人,他是裝的。

我問高建新為什麽這麽說,高建新說,聾啞人平時交流,都靠啞語的,他剛才試著用正規啞語跟那人交流,結果那人絕大部分都不懂。

高建新還說,跟他交流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那人的眼神和表情,發現那人是真的不懂啞語。這說明,那人根本不是聾啞人,肯定是有問題的。

為了防止那人逃走或者突然反抗,我叫民警張浩和治安員劉小強把他看住,帶著高建新和魯東進屋。

我們看過四間正屋和兩間西屋,發現根本不像鄰居說的,屋裏至少有十二三個人同住,隻有一個人居住的跡象。

見實在無法跟中年男子交流,我們隻好再次去問周邊幾戶鄰居,了解到這戶人家確實住了十幾個人的情況。

我覺得,這戶人家的那個中年男子肯定有問題。我們昨天夜裏幾個手電筒在他家窗戶上晃了好幾分鍾,他都沒有任何反應。就算又聾又啞,他眼睛總不瞎吧?

我甚至懷疑,他的又聾又啞,可能也是裝的。”

“那你們就沒有問問鄰居,這個中年男子平時是不是又聾又啞?”秦劍問。

“問過。”阮明義道,“鄰居都說沒有看到過這個中年男子。正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更可疑了。

後來我讓人看住那個中年男子,回所裏向我們黃所長匯報了,我們黃所長說先撤回所有警力,不要驚動他們,派人暗中在他家對麵守候。

可是,一直守候到早上7點,才有一個城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進入那戶人家。

現在那戶人家有兩名中年男子。”

“那確實很可疑。”陸小鵬道。

“這樣吧,咱們現在就去會會他們吧。”秦劍道。

好吧。黃傑道。

20分鍾後,陸小鵬等人乘坐的兩輛吉普車停在了河邊村村西南角一戶人家的大門口。

下車後,先由黃傑去敲門,敲了十來下,院子裏竟然響起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誰啊?”

“我們是礦區派出所的,來向你了解一點情況,你開一下門。”黃傑道。

“稍等一下,馬上就來。”中年男子答道。

隨即,院子裏就響起腳步聲,竟然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很快,大門被從裏麵打開,門口出現了兩個中年男子。

阮明義發現,其中一個本地農村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就是昨天夜裏那個裝聾作啞的中年男子。

“公安同誌,有事情嗎?”另外一名看打扮和氣質,像是城裏生意人的中年男子問。

“師傅,能不能進去說話?”秦劍問城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啊,好吧。”中年男子道,打開大門,讓大家進到院子裏。

“兩位師傅貴姓啊?”秦劍問2人。

“免貴姓李,李鬆國。”城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說道,然後指著另外一名中年男子,“我的表哥王林,是個聾啞人,平時替我們看家的。”

“你們不是村裏人吧?”秦劍問李鬆國。

“不是。”李鬆國道,“我們是東海的,來村裏做藍寶石生意。”

“哦。”秦劍道,“聽說你們這裏平時住著十幾個人?其他人呢?”

“我們在這裏承包的藍寶石礦坑已經挖完了,他們已經回海灣了,我們兩個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後,也就走了。”

“我們昨天夜裏來排查,好像沒看到你啊?”阮明義問李鬆國,然後看向叫王林的聾啞中年男子。

“啊,夜裏我都在寶石礦坑值班呢,那裏還有一些工具和機械沒運走。”李鬆國道,“家裏隻有我表哥在。”

“前天夜裏,這附近發生了重大案件,你知道嗎?”秦劍問李鬆國。

“聽說了。”李鬆國道,不解地看著秦劍等人,我覺得東山鎮治安挺好的啊,怎麽突然就發生凶殺案了呢?會是什麽人這麽凶殘呢?什麽事情解決不了呢,非得殺人?”

“我們現在是依法排查,每家每戶都要排查,排查過程中給大家造成不便,希望大家能夠諒解。”秦劍道。

“排查殺人犯嘛,這也是為了礦區安全,我們肯定理解的,你們排查吧。”李鬆國道。

“感謝理解。”秦劍衝黃傑等人點點頭,將幾名民警叫到一旁,對他們交代了一番。

“能不能去你們房間裏看看?”秦劍問李鬆國。

李鬆國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