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前一天晚上周昂才回來,他進家門時知微正半躺在臥室**看書,書名叫《全天星圖》,這是她最早看過的一本關於天文知識的書,白天收拾書房時她看到書架上有,便拿來看。
高淑萍免不了又要念叨幾句,說知微在家也不知道去機場接一下他。
周昂笑著輕聲為她辯解道:“她最近忙,工作多。”
“也沒見她去單位幾次。”
周昂又笑,卻沒再說話,換上拖鞋就進了臥室。
“你回來了?剛好有問題想問你。”她直起身來穿上拖鞋,拿著書走到了他旁邊。
“全天星圖?怎麽想起來看它?”他問。
知微沒回答他,指著圖上的星體問道:“就是這個,你看……”
她離他很近,他可以看到她一眨一眨的睫毛,她眼瞼微微垂著,他看得更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知微覺察到了他並沒有在聽自己講話,她緩緩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慌了一下,搖搖手,“算了算了,不屬於你的專業範疇,術業有專攻,我不問你了,還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說罷就回到**去繼續半躺半坐著,可翻書的感覺卻心不在焉起來。
周昂跟過去在床邊坐下,看到床頭好幾本的基礎天文知識的書,忍不住問她:“怎麽今天想起來看這些書?”
她平時看書雖然種類繁雜,但除了星座相關的,基本就是一些文學、社科之類的,畢竟他所看的天文方麵的書都過於專業,不是很適合單純的天文愛好者。
“明天不是你們學校的活動嗎?我擔心你們這些天文科學家們聚在一起免不得要聊幾句專業,我臨陣磨個槍,勉強還可以裝個樣子。”
周昂不禁莞爾,將書放回了原位,“看得怎麽樣了?”
“不看不知道啊,一看才知道,科學家不好當啊。”知微感歎了一句,將手中的《全天星圖》放下,“不過,科學家的老婆也不好當啊,還得……”
她注意到周昂似笑非笑的雙眸,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忽然傾身過去,依然注視著她,臉湊得越來越近,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地輕啄了一下。
她雙唇緊閉,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迅速地離開了她的唇。
“科學家的老婆還得怎麽樣?”他笑著問。
“你……”
知微沒能接著說下去,剩下的話被他再次覆過來的唇齒淹沒,隻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淺嚐輒止,綿長而溫柔的深吻鋪天蓋地而來。
他將唇離開,認真盯著她看,她雙眼微微睜開,仿佛忽然才醒悟過來,一把推開了他,惱羞成怒道:“你又趁人之危!”
他的神情忽然轉變為一臉戲謔,“又?”
知微將手邊的書扔了過去,周昂伸手接住,“你下手倒不輕,這和毛巾可不是一個分量級別的。”
知微氣呼呼地拿回書,自己生悶氣。
他越看她越覺得可愛,揚了揚眉繼續逗她,“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了。”
她:“嗯?”
“媽剛才叫你好幾遍了。”
“什麽時候?”她掀開隨意蓋在身上的毯子,起了身。
“就是你正積極回吻我的時候,所以我沒舍得在那會兒放開你。”
知微狠狠瞪他,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她停頓了一下,抬起另一隻手,指腹不自覺地在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周昂望著她的背影溫柔一笑,然後拿起床頭放著的書,去了書房幫她換了幾本更為淺顯易懂的拿回臥室。
不知道是不是時差的關係,一向好眠的周昂竟然有些失眠。
時間一分一刻走著就過了零點,他睜著眼,輕輕翻了個身,與知微麵對麵。
他就這麽盯著她看,忽然很想抱她一下,他抬起右臂,快要落在她腰間時卻停住了,滯了幾秒,他收回了手。
“新年快樂。”他靠近她的臉,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王府半島貴賓室門外,周昂正等著知微換好衣服穿出來,他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元旦這天一早就先去了研究院,直至晚宴時間接近才趕到酒店。
門被推開,知微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周昂抬眼看向她,目光微滯。
她將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髻,耳邊各留了一縷微卷的頭發垂下來,鎖骨上配著一條微光閃閃的項鏈,她難得化全妝,濃密纖長的睫毛配上正紅色的口紅,將她整個人襯得光鮮亮麗,再配上那條裙子,亭亭玉立中又添了幾分成熟嫵媚的味道。
直到她走到他眼前,小聲提醒道:“我們該進去了吧?”他才伸出胳膊,笑著示意她挽上自己。
晚宴開始之前,照例是院領導講話,感謝大家這一年的辛勤付出,然後再展望一下未來,並沒有什麽新鮮花樣。
直到院長在宣布“最佳傑出貢獻獎”的時候念出周昂的名字,知微才一下子來了興致。
他在聚光燈下依舊溫文爾雅,接過獎杯和證書,禮貌而謙遜地微笑,與她四目相對之時,他的眼眸幽黑而溫柔,她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昨夜那個吻,臉頰忽地滾燙起來。
宴會到一半,周昂就和大家打過招呼後帶著知微離開了。
“我們這麽早走沒關係嗎?”知微問道。
“沒關係,都是老同事了,不會計較這些的。”周昂將自己的小私心隱藏得很好,他在被領導叫去說話時,看到兩個男同事居然去跟她搭訕!真是過分,沒看到她是自己帶去的人嗎?這種是非之地,還是趁早離開得好。
她在裙子外麵裹了一件長及腳踝的羽絨服,周昂蹲下去給她對好拉鏈然後拉好,整個動作不動聲色,再自然不過。
上了車,他沒著急著發動車子,問她:“想吃什麽?”
知微立即眼睛一亮,這種聚會上她一向吃不飽,尤其是今天的晚宴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西式酒會,除了幾塊蛋糕西點和水果,剩下的就是各式各樣的酒,洋酒紅酒葡萄酒,總之沒什麽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那我們回家吧,回去煮麵吃。”周昂的香菇雞丁麵她百吃不厭。
“好。”周昂輕笑著發動了車子。
一路暢通,經過十字路口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知微幫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聽。
是研究院的同事,在問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知微隻注意到他在掛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嗯,好,那就改簽明天的吧。”
“又出差嗎?”
“嗯,本來是安排在下周的,現在提前了。”
周昂的工作忽然繁忙起來,不是去這個天文台就是去那家研究院,甚至連學校的課都暫時停了,專心致誌做小行星研究。
知微剛接過他的手機,微 信接連著響了好幾聲,她解鎖去看,是學校的群裏發了今晚的一些照片,她一張張劃過去,停在周昂領獎時那張,她按下保存,然後轉發給了自己的微 信裏。
群裏忽然就開始了交換各個老師的黑照,知微看得樂不可支,他並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卻也跟著抿嘴笑。
她剛退出微 信,消息提示音又響了,她順手再次點進去,這次卻不是群裏。
“周教授,您今天沒來參加晚宴嗎?”
“我有事耽誤了一會兒,來晚了。”
“聽說您今晚獲獎了,恭喜呀!”
一連發來三條,來自一個叫小鳶的人,女人。
再往上看,零點的時候她還發了一條語音,知微點開將手機放在耳邊,聽筒裏傳來一聲甜甜的“周教授,新年快樂。”
知微點進去她的頭像,放大看了一眼,將手機屏幕摁滅扔在了一遍,開始閉上眼裝睡。
她心裏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回家。
周昂進廚房開了冰箱找食材,問道:“雞肉好像沒有了,香菇油菜麵怎麽樣?”
“你隨便,我忽然不餓了,不想吃了。”她淡淡地說完,進了浴室。
此時冰箱前站著的人,怎麽形容呢?拔劍四顧心茫然。
“你也太愛喝醋了,就幾條微 信,又說明不了什麽問題!”池也在聽完知微的說完後,依然認真畫著畫。
“你這中文水平還真是突飛猛進啊!”知微讚道。
“當然咯,我們家阿深教得好。”
又暗戳戳地被撒一臉狗糧,知微無奈笑了笑,糾正道:“不過啊,是‘吃醋’,不是‘喝醋’!”
池也放下畫筆,“醋不是**嗎?為什麽是吃呢?像喝水、喝牛奶、喝咖啡一樣啊……”
知微瞬間敗下陣來,“好吧,喝醋就喝醋,隨你吧!”
誰知池也卻是嚴肅認真的做學問態度,立馬拿起手機撥了電話給宋祁深,“阿深,剛才……”
在不知不覺裏,兩人電話裏的你儂我儂又讓知微吃了次狗糧。
臨走前,知微邀池也第二天去家裏吃飯。
“明天下午我要去一趟醫院,時間不好說呢。”
“你身體不舒服?”
“不是我,是去看個熟人。”
知微也沒再多打聽,隻說那就等第二天再微 信聯係。
“如果我能過去的話,可以帶阿深一起嗎?”她眨巴著眼睛問道。
“當然,沒問題!”
知微出了池也家門,感覺自己被喂了一天的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