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過得很快,似乎是轉眼即逝,大家帶著亢奮無比的心情回到大四的校園。
在我們眼裏照射了三年的講堂上,老胡語重心長嘰裏呱啦,洋洋灑灑說一整堂課,而我隻聽進兩個字,“實習。”
我的目光觸到角落裏的那一抹白上,他還是那樣安靜,不過看得出來精神煥然一新。
周六的下午,操場四周的台階上擠滿人,操場下麵甚至還拉起橫幅“計算機係&國貿係足球友誼賽”
當我們走進場時,人聲頂沸,操場上兩支紅白球隊已經站好,在裁判的主持下準備開球。
我冷冷地看著場下的他們,兩隊負責開球的正是盧西和白默,白默跟盧西對站明顯矮上一大截,顯出嬌傲的氣質。
君君她們拉我在前排找到先來占位的思凡楚雨她們。莫峰李布和蘇鹽這幾個我們班身材高大的男生已經在場上踢球的隊伍中間。
我看了一下,我方隊伍裏還有幾個計算機係其它班的高大男生。而盧西他們的隊員素質也不差,個個身材高拔,雖然氣質上沒有計算係的粗獷,但是看肌肉和精氣神也充滿力量。
包括守門的所有參賽人員在內,隻有白默一個身形相對瘦小,所以異常紮眼。
我很明白,盧西之所以要打這場足球賽,完全是想讓白默在我眼裏丟醜。對於他這種幼稚的小孩兒心性,我甚覺反感無聊。
場上的兩隊人嚴陣以待,隻等裁判開局的口哨聲,觀眾席上的我們也屏息凝神,等待那**無限的尖哨聲。
“嗶——嗶——”尖刺的哨聲劃破長空,隻見盧西先人一步以腳帶球輕鬆閃過白默,引爆對麵國貿係觀眾席的叫好聲,和雷鳴般的掌聲。
“白默加油!計算機係加油!”我扯開嗓子不顧一切,大聲疾呼。大家也受到我的影響大吼大叫起來。我想我的聲音是傳到了白默的耳裏,他邊向盧西腳下的球追擊邊抬頭往我這邊飄了一眼,然後腳下的步子奔得更加迅疾,他稍長的發末被和風撩起,在熠熠陽光下閃著光芒。
而盧西在左右圍堵下靈活地帶著球邊抬頭尋找同伴的支援,邊朝我這邊飛速而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
“哎喲,某人看來今晚又要去男生寢室跪榴蓮殼了嘛,榴蓮殼夠用麽?”心潔支著下巴,明若觀火道。
我眼睛緊盯著場上不停跑動的那抹白色,喃喃道,“無所謂,我生是計算機係的人死是計算機係的鬼!計算機係我支持倒底!”
“嗤!伊星,你是支持計算機係還是支持白默啊?能不能誠實一點?”心潔說。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此時她笑著舉手對場下的莫峰揚了揚手,示意他加油。
我轉回頭,繼續看著場下,“有區別嗎?白默現在就代表計算機係。”
心潔沒有回答我,傴身大吼:“計算機係加油!”
場上的角逐異常激烈,盧西腳尖的球已經在傳送過程中被莫峰成功截回,如是蘇鹽默契地跑到側邊對另一側的李布點點頭,白默開始悄悄的往對方守門員的位置跑去,我們計算機係另一個帥哥截住慕晴對白默的擋堵。
我注意到盧西右腿的膝蓋上帶著一個灰色耐克的護膝,那是我高中時候送他的生日禮物,那時候他總是踢球受傷。我的眸子暗了幾暗,心裏默默地說,“盧西加油!”
身邊的人又屏息凝神起來,我輕輕晃了晃頭,把視線又聚焦在球場上,不看還好,一看我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握了起來。現在白默帶著球,他被盧西和另外兩個國貿係的男生圍堵,慕晴和另外的球員在外圍幫抵著莫峰他們,盧西緊盯著白默,但白默沒有看他,隻是一直在靈活的或進或退或左或右的試圖突圍。
突然白默作了個往右踢球的動作,盧西身形跟著往右一閃,結果球從左後側傳出,白默與盧西狠狠的撞跌在草坪上。
蘇鹽在後方穩穩接住這個球,立馬帶球轉身,揚起右腳狠狠踢出個右勾球,白色的足球掠過大家張大的嘴巴上空,畫出一條閃耀的白線,重重的撞在球門右柱上,彈出門外,滾落一邊。
裁判宣判無效和暫停的口哨聲接連響起。
蘇鹽雙掌支在膝蓋上,懊惱地垂下頭,熾熱的陽光反射著他身上的汗水,折射出閃爍的一道白光。李布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另一邊白默與盧西不靈活的從地上紛紛爬起來,莫峰和慕晴同時向他倆跑去,裁判也往那邊趕。兩個當事人都不說話,低垂著頭拍打著身上的灰草,莫峰跟慕晴查看了隊友後,和氣的對對方搖搖手,示意沒事。慕晴帶著謙卑的神情多說了幾句禮貌話。當裁判趕到時,他們已經各自往自己的球隊裏走去。慕晴向裁判揮揮手,示意已經解決了。
我咬唇看著各自相背向去的那兩人,然後目光十分複雜的落到盧西身上。
我的手臂被頂了頂,心潔說:“你家男人對白默很有敵意。”
我看著場上的他們,一言不發。
中場休息時,大家一個球都沒進。室友們拉著我跑到操場上他們的休息區,心潔她們殷情的向她們的英雄遞上礦泉水。我說,幾箱礦泉水就放在那,他們手又沒折,需要這麽殷情麽?
我走到站在礦泉水箱旁正在喝水的白默身邊,拘謹地問:“還好麽?剛才沒撞傷吧?”
他灌下一大口水,搖搖頭,從他的發尖上甩出幾滴汗水。
我囁嚅道:“對不起,盧西他……”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把頭扭向操場,“球場上磕磕碰碰很正常。”
“嗯,”我點點頭,然後抬頭視線穿過白默看向那邊的休息區,盧西和慕晴他們正被一群拿著礦泉水瓶的女生圍著嘰嘰喳喳,隻見盧西崩著一張臉,條形汗從他臉上淌下,他彎腰從礦泉水箱裏拿了一瓶水,邊扭瓶蓋邊看向我們這邊,與我視線在空中相交。
我快速收回視線,對白默說:“這次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你。你小心點。贏不贏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受傷。”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
“嗶——嗶——”下半場的哨聲響起。
“加油!”我對他作了個手勢。他微微笑了下轉身向其他隊友奔去,後背白色球服上的9號標記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那些隊員們肩搭著肩彎下腰,口內吼道:“加油!加油!加油!”然後散開來衝向操場,奔馳在陽光裏。
下半場一開球,國貿係的進攻就異常凶猛,看他們的撞擊力度和蠻橫態度,想是早已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口號拋擲九霄雲外。
慕晴帶著球穿過李布和白默的圍截,然後突然轉身從後方踢出球傳給另一隊友,那人迅速帶球從側邊空地狂奔,國貿係觀眾席響起沸騰的叫好聲,嘴哨聲,我們計算機的隊員上去兩人想截堵,皆紛紛落空,李布迅速跑到我方球門位置再次截堵,誰知那帶球者立即將球踢出,我身邊的人一陣抽氣聲,球落到了盧西腳下,他沒有停留,迅速帶球直衝球門,莫峰橫攔在他麵前,縮著鼻子緊緊瞪視著他。
我看到,白默衝破圍堵著他的慕晴等二三人向己方球門處狂奔而去。
盧西腳下帶球,盯視著莫峰,慢慢直起身板。
觀眾席上屏息凝神,操場一片靜寂,隻偶爾聽到上空傳來一陣飛機掠過的嘈音。
突然盧西曲起右膝,莫峰低下頭盯著球,那個動作是向右側的,他要踢直球入門?
當盧西的右腿揮動時,莫峰沒有動,他判斷這是個假動作。沒過幾秒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個假動作。但是在盧西連踢了幾下之後,莫峰被迷亂了判斷,讓盧西從左側順利突圍。
風,有多快?此時的盧西比風更快!他飛速繞過莫峰,極速帶球衝向球門,當他再次抬起膝蓋想要直扣球門中央時,我身邊的女生都不忍直視這殘酷的畫麵,紛紛捂上了雙眼。
那抹瘦小的白色身影卻突然橫到他麵前堅定地堵住他。時間,仿佛被誇張的放慢了,連呼吸都被拉得異常緩慢、綿長。
盧西的腳沒有停,他隻是帶球接連兩個跨轉身從白默身邊轉過,然後在他背後迅速直踢射門。
我方守門員撲了個空,球重重的砸到球門裏的網上,把網頂著橫刺出很長一段距離,然後球乏力的掉到草坪上。
“嗶——”得分哨聲劃空響起。
盧西的隊友們紛紛臉上洋溢著興高采烈的笑容向他奔去。
對麵國貿係的觀眾席觀眾紛紛站起來,響起震耳發聵的掌聲,歡呼聲。
而我身邊的小夥伴們氣惱的跺腳,沮喪歎氣。
白默還站在剛才的地方,神情懵怔。莫峰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計算機係的隊員都跑向白默他們,相互拍了拍肩,安慰了白默幾句,大家圍在一起,再次肩搭肩彎腰吼叫加油一起打氣。
足球又回到了場上,球員們又圍著它快速奔跑起來。
“莫峰加油!”
“蘇鹽加油!”
“李布加油!”
“爆發吧,計算機係!”
因為失掉一球,也因為時間越來越少,可以明顯感覺到我們計算機係的隊員更加專注認真,全力以赴。
在場上三次截球成功,也三次被反截,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大家的攻守勢頭簡直到達頂點。
看得出國貿係在死守的基礎上尋找進攻的機會,但是他們已經並不急迫。反倒是我們計算機係想盡一切辦法突圍進攻。
第四次,由蘇鹽截球成功。這是自國貿進球後第四球被我係截球成功!而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我身邊的夥伴們大部分不由自主站起來,異口同心呼喊:“加油啊,計算機係!”
我跟著站起來,心情激奮,雙手握成喇叭狀放在嘴邊,狂吼:“白默加油,計算係加油!”
我放下手,明媚地笑看球場上的揮汗如雨的白色球服們:我堅信你們一定不會輸!
我身邊的室友們都呆呆地轉頭看我。
“伊星,你真的不想見到明早的太陽了啊,我們先為你祈禱吧,阿門。”心潔緩慢的在麵前裝模作樣的畫了個十字架。
“我是計算機係的,為我們計算係加油,天經地義。”我不怕死地說。
蘇鹽左躲右閃終於找到機會將球踢出傳到李布腳下。
“如果我是盧西,我不會原諒你。”心潔說。
我笑了下,無所畏懼。
盧西跟兩個隊友飛快跑到李布麵前堵住他。
“啊,李布!”楚雨捂著嘴一聲尖叫,然後把手放嘴邊用盡全部力量和勇氣大喊道:“李布加油!我愛你!”
我們又呆呆地轉頭齊看向她,隻見她放下手全神貫注盯著李布,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滿臉通紅。
莫峰在李布側邊不遠處輕輕招了招手,李布緊張的連連環視四周,不停的帶球跑位試圖突圍。
我想他的膽子是小的,也是,現在這種局勢這個時間點如果再被截斷,要反攻就更難了。
他嚐試了幾次假動作皆失敗,盧西他們包抄過來,施展空間越發緊促。他緊張的帶著球,往後看了一眼,他身後有其他一個國貿係的球員向他跑過來。而我方的隊友在外圍被對方層層堵住。
我身邊一片靜寂,大家都看得忘記了呼吸。
我抬頭,隻見白默在他側後方,對莫峰他們打了個手勢,莫峰他們默契地點點頭疾速撤出現在的位置,往敵方的球門位置有戰略保持距離的跑去。
他們這種突發的撤離動作引起了國貿係球員的關注,隻這一下下的走神,李布等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迅速把球放到腳後,然後右腳用力往後一扣踢,球利索地滾出重圍,一隻白球鞋踩住了它,球鞋的主人是白默。
光是什麽顏色的?我想它應該是白色的吧?似乎我看到了一束白光,一閃而過。國貿球員迅速轉身衝向白默,但是白默比他們早起身,而且,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
我曾在電視上看到過獵豹奔跑的速度,既敏捷又迅疾,而現在我毫不懷疑在場上帶球狂奔的白默就是帶光的獵豹!
湧上來的國貿球員,被早做好準備的我方隊員死死守住,盧西越過了一個蘇鹽,又被莫峰堵住。
我輕輕地笑了。
“加油,加油!白默!”加油聲在我身邊此起彼伏。
我又把手放嘴邊狂喊:“加油,白默!”
慕晴突然衝到白默麵前,白默盯了他片刻,竟然用了剛才盧西在他麵前用過的技巧——轉身帶球——光一般越過慕晴,慕晴並沒有懵怔許久,隻呆了一瞬間立馬轉身追擊白默。
顯然白默察覺到了,他靈活的將球踢起,輕巧地躲過慕晴從後方伸來的腿。然後我看到一係列慢動作,極慢:白色足球在空中停頓,白默起身一個後空翻踢出漂亮的一腳,無論是計算的時機,還是後空翻撩起的優美幅度,以及那踢出的淩空一腳都堪稱完美。在他的腳踢到球的同時,另一隻紅黑色球鞋踢到了他的小腿上。
球在空中畫出一記漂亮的白色弧線,別開守門員全力以赴的撲殺,穩穩的落進球門網裏。
“嗶——嗶——”裁判的得分和比賽結束哨聲連接歡快響起來。比賽時間正好同時結束。
而另一邊,白默被盧西踢倒在地,我看到他曲膝抱著小腿蜷起身子。
本來還歡呼著的觀眾們轉而擔心起來,“白默沒事吧?”“好像傷得很重?”
我“謔!”的站起來,邊往操場入口處跑去,邊一直盯著他們。盧西坐在地上揉了揉腿抬頭看向我,我滿眼冰霜看著他。
我下到操場,白默身邊已經聚焦很多人。
我捏了捏手上的手機,往那邊奔去。
我快跑到人群時,盧西伸手攔住我,“星,這是一次純粹的事故。我不是有意的。”
我沒有看他,揮開他橫在我麵前的手,“起起開!”
我扒開層層人群,“白默,你怎麽樣?”
我看到他臉上紅中帶青,麵部表情扭曲,豆大的汗珠布滿全臉。我馬上掀開手機拔打120,電話接通後,我冷靜的報出地址,簡略說了下情況,要他們馬上來。
“冰水來了,來了。”莫峰抱著幾瓶冰水衝進人群。我拿過兩瓶水扯下莫峰脖子上的毛巾包住,拔開白默的手按在被踢的小腿上,“白默,沒事的。有我在,沒事的。”
他那隱忍疼痛的眼睛看著我,我堅定地回看他,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裁判走過來尋問要不要加賽,因為現在是平局。
我爆吼:“加毛線!現在出了球場事故還比什麽?”
裁判唯唯諾諾退出人群,莫峰和慕晴跟著退出去打點社交事宜。在人群再次閉合之前,我看見盧西一臉陰鬱莫測的神色看著我們。
我,沒有辦法,去想其它的事。
救護車來了,大家迅速把他抬上車,我當仁不讓率先彎腰上車,第二個上來的是莫峰,第三個是盧西。
我不自覺咬起下唇。
“事情都打理好了嗎?”我問莫峰。
“嗯,都交待過了。伊星,踢足球這樣的突發事故是正常的,”他轉頭看了看盧西說,“我相信盧西是要踢球不是想踢白默。”
我抿唇不語,手還將裹著冰水瓶的毛巾按在白默小腿上,他還是表情很痛苦,大量的汗液從臉龐上不停淌下來。
“我覺得,白默這情況可能骨頭斷裂了。”我說,我的心從事發在現在一直失去規律的亂跳。
“伊星,白默會沒事的。你別擔心。”莫峰安撫道。
我看著白默,用另一條毛巾給他不斷擦汗。車廂裏彌漫著壓抑的靜寂。
一推進醫院就迅速進行了一係列的檢查,醫生麻利的確診為小腿粉碎性骨折。
建議立即做手術進行體內固定治療。
我們仨聽了這話,個個驚呆了,然後我推了一把盧西讓他去填手術單,盧西在收費台跟護士交流了許久然後折回來,“沒有監護人。”
我轉身走進病房,彎腰到已經打過止痛針安靜下來的白默麵前,“你有監護人嗎?”
“沒有”白默轉頭望向窗外。
我看了他會,說,“沒事,嗯,因為你小腿粉碎性骨折了,所以要馬上動手術。等下我們就進手術室。”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睛幽幽黑黑。我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寬慰他道:“沒事的,小手術。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全愈的,我保證。”
他把頭又扭過去,一言不發。
我直起身,走出去。
盧西他們還在收費處一愁莫展等著我,我走過去,拿過盧西手裏的單子和筆,直接在監護人那欄簽上我的名字。然後走到收費台將單子遞進去,那護士抬眼看了看我,“你是監護人?你跟傷者是什麽關係?”
我揚了揚右手無名指的小鑽戒,裝得極其自然道:“他老婆。”護士雖然眼裏還有一絲疑慮,但是還是幫我辦了手續。
手術馬上開始,我們在外麵等著。
“莫峰,你知道白默有什麽家人嗎?”我不抱希望地問道。
他搖搖頭,“不知道。”
我抿了下唇,“那你知道誰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嗎?”
他搖頭。
這時,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向我們這邊跑來,現在七點多天早就黑了,醫院裏這條通往手術室的天花板的燈有幾排壞了不亮,所以起初我們隻看到兩身影向我們這邊奔來,後來這兩身影終於跑到燈光下,我們終於看清楚是總和白默形影不離的丁博和小西。丁博走到莫峰身邊略喘問道:“白默怎麽樣?”
“小腿粉碎性骨折,在手術。”莫峰簡潔說道。
“小丁,你知道白默家裏人的情況麽?怎麽聯係他們?”我問。
他搖搖頭,“我隻知道他家人出國了,其它的不知道了。”
我皺起眉,轉身看向盧西,他一直陰鬱的低著頭。
“叮叮叮”我的手機響起,我掀開蓋子,“喂?”
“星啊,白默怎麽樣了?”君君在電話那頭問。
“小腿粉碎性骨折,現在在做手術。”我說。
“哦,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君君說。
“不知道啊,”我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煩躁的撓撓後腦勺,在走道裏踱著步,“等手術結束看醫生怎麽說吧。”
“嗯,那別忘了吃點東西,我先掛了。”
“嗯,拜~”我掛掉電話。
“拜~”
盧西的手機也響了,我想是慕晴吧,他簡單聊了幾句,掛了電話繼續著靠牆抱胸的姿勢。
我的頭腦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似事故剛發生時那麽失控,現在已經冷靜下來。
理智的想想,連外人都相信盧西是無意的,而我作為他的女朋友倒一把將他推開,根本不相信他,哎!其實處於我這種位置真的很難準確判斷。
我反思道,不管怎麽樣,退一萬步講,就算盧西是有意的,但是在沒查明之前,我不該對他如此冷漠。
假如盧西真的不是有意的,這完全是一場球賽意外,那我這一係列做的,對他又是何其重大的傷害?
眾目睽睽下,當我奔向白默時,當我護理在白默身邊時,當我想都不想一腳跨上救護車時,我完全沒注意到我還有個男朋友盧西。
我越想越慚愧。於是低頭走到盧西身邊,跟他一起靠在牆上,拉住他的手,輕聲說:“對不起,我今天太魯莽了。”
他緊緊回握我的手不說話。
又過了一小時,手術室的大門打開,醫生出來,我們迅速圍上去。
莫峰問:“醫生手術怎麽樣?”
醫生邊摘口罩邊笑道:“手術很成功。傷者等下就推到病房,等會麻醉過了就會醒。”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我們忙不迭的道謝。
丁博和小西出去買吃的去了,等下白默醒了需要進食補充營養。
看著在白色病**躺著的慘白白默,我對盧西他們說,“你們回去吧,今晚我跟丁博小西他們一起照顧他。”
盧西滿臉疲憊地說,他也要在這,他應該留下來。
我說,“你們踢了那麽久的球,早就體力透支了,還熬個夜是想試試命有多長是吧?”
盧西欲言又止。莫峰說,“伊星,等下丁博他們來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這有他們照顧啊,而且女生通宵不好。”
我看著他們道:“我是造成傷害者的女朋友,理應留下照顧。而且白默還是我的輔導員,更應該留下了,”我轉回頭看著白默,“快回去吧,好好吃餐飯,好好休息,什麽事明天再說。”
他們倆確實看上去異常疲累,進行長時間的激烈比賽又在醫院折騰四五個小時,到九十點還未進餐。我牽起盧西的手,把他們送到醫院外麵,“我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他撫了撫我的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