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從出租車裏拿著大行李箱走出來,雖然出租車一路行駛在土豪別墅區,但還是卻眼前的建築嚇了一跳。
這個建築並不是說占地麵積有多大,而是外形輪廓極具特色,落地窗麵積占70%。
“來了?”白默笑著走出來。
難以置信,從陽光籠罩的建築下走出的他笑著向我走來,從來沒有幻想過,竟美得如夢似幻。
“嗯。”我點點頭。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轉身指著二樓最突出的那個窗戶,“你的房間在那裏。”我抬頭看去,那是一個有一排落地窗的房間。
脫鞋進屋後,隻聞見一股淡淡的清爽的味道,家裏是極簡風格,簡約的灰與白和黑的色調,陽光從左側整堵落地窗透射進來,打亮整個大客廳。
“啊,對了,我忘了跟你講,你住進來不收任何費用,但是你得跟我一起打掃衛生。”
我邊上樓梯邊伸頭問:“難道不請鍾點工?”
“不請,一來我覺得他們打擾到我的私人空間,二來我覺得打掃可以整理頭腦思緒。”
“哦,那你打掃吧,這世上我最討厭的就是打掃,對我而言純屬浪費時間。”
他停下來,放下行李箱轉身看著我,“不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必須接受。”
我抿唇想了會問,“我可以選擇現在搬出去麽?”
他笑了下,露出小虎牙,拿起行李箱繼續往上走,“晚了。”
“那個,衛生是跟你一起搞哦,我一個人不搞衛生。”我妥協。
“嗯。”
“那個,你搞衛生,我當啦啦隊哦。”我打著商量。
“免談!”
“……”嗚……
當他打開我的房間時,我回過頭來看他,這個房間整體跟客廳的風格一致,灰白黑色調,極簡家具,滿室陽光,床放在右側靠窗的位置,此時陽光輔滿整個床麵。
我走過去,往**坐坐,“哇噻,真不可思議,這完全滿足我夢想中的臥室所有條件。”
他笑一下,“歡迎你,伊星。”
我站起來,禮貌而淑女(雖然這跟我的風格與形象均極為不符)地說:“謝謝。”
……
我整理完自己的行李,然後往樓下走,突然飄來一股香氣四溢的紅燒肉味,我不由得快步跑下樓去。
剛下到樓梯口,我看到離我十米遠的開放式廚房裏,穿著白色休閑服的白默用鏟子熟練翻動鍋裏的肉塊,陽光安靜的鋪陳在他身上,在鍋上,在灶台上,在白亮的空盤上,陽光仿佛在這個房子的每個角落都跳著歡樂的舞。
這也滿足了我對男朋友及婚後生活的最完美理想。太過美好以致讓人極度懷疑它的真實性,以為掉進一場夢幻的美夢裏。
曾認為這是絕無可能出現在我的人生裏的。
但是,白默做到了,這一切。
“我去,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計算機大神竟然還能挽袖做佳肴。”我邊打趣著邊走過去。
他抬頭看我一眼,沒有說話,拿過碟子開始裝盤。
我看了看灶台上的其它食材,“哇噻,還有肥腸!白默你還真是啥都會啊,全能型。誰能嫁給你真的賺翻了!”
“得了你,”他將盛著紅燒肉的碟子遞給我,“拿到桌上去。”
我將碟子湊鼻邊聞聞,“真香啊,比餐廳的還香。”
他笑著在水槽裏快速刷鍋。
將碟放到桌上後我快速撿一塊肉放嘴裏,“好燙。”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瞪他一眼,邊嚼邊回味,然後一口把肉吞下後,“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怎麽辦,要是以後吃不到了,怎麽辦?!”
他白我一眼,開始將肥腸下鍋,一下子劈裏啪啦的炸鍋聲四起,肥腸那股特殊的味道也飄溢出來。
我又挑一塊肉快速放嘴裏,這次有了防備,牙齒咬著,等它涼一點才放到舌頭上咀嚼。
我坐到沙發上,調個古裝台,津津有味看起來。
不一會兒,白默的聲音傳過來,“過來吃飯了。”
“好咧~”我放開抱枕跑到餐桌旁。
桌上擺著紅燒肉、爆炒肥腸、蔥花蛋、雞湯、和一碟空心菜。
我深深吸一口氣,沒辦法,可能換一個人初次到別人家會拘謹放不開,我卻是個為了食物可以自來熟的人。
“哎,你說,你把你這手藝隨便跟我一說,我就得來啊,還談什麽其它?”
他翻個白眼,“你真是……”他拿著兩碗飯走過來。
“白默,你這手藝不會是在美國鍛煉出來的吧?”我扒口飯。
“嗯。”
“對了,我看你的腿好像是全愈了。沒有什麽後遺症吧?”
“沒有。”
“那就好,”我挾一塊焦黃色澤的肥腸放嘴裏,“哇噻,太好吃了,完全KO餐廳裏的啊。跟我媽的手藝有得一拚。”
他笑,又露出那可愛的小虎牙,“你夠了啊。”
“好吃得表達出來啊,不然對方怎麽知道好不好吃呢,對不對?”我說。
“白默,”我躊躇著。
“嗯?”
“你有女朋友了嗎?”我抱著死就死的決心豁出去了。
他咬著筷子看著我,白色的陽光打在他眼睛上,他的眼珠像寶石一樣晶瑩剔透,“你猜。”
勞資,勞資低頭憤然扒飯。
他也不說話,默默吃了幾分鍾後,我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悻悻道:“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工作?”
他笑著說,“吃完飯。”
飯後被告知,今天為了歡迎我入住他洗碗整理廚房,以後飯後是我的事。然後我特大方的說,“白總,以後我們叫外賣,外賣錢我來付。”
他笑著不置可否,拿過來筆記本電腦。
……
“這是一個聲控調出的全能型係統,用戶對貼於他手臂上的透明薄膜講話即可呼出這個虛擬係統,這套係統甚至可以通過勘察腦波進而主動為主人提供相應的需求服務。”一轉到工作模式的白默一臉嚴謹認真,我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一本正經輔導我的那個他。
“你的意思是這套係統有兩種喚醒模式。”
“對。”他點點頭,繼續說,“比如說主人要出門,他聲控調出汽車啟動裝置,等到他來到家門口時,汽車已經等在馬路上了。”
“為什麽要有兩套呼出模式,在我看來,第二套智能模式可以給用戶提供更優質的用戶體驗。”我手肘支著沙發靠背,撐著腦袋問。
“三個原因,一是前期需要用戶習慣養生;二是產品自身需要一步步完善;三是在特殊情況下用戶的腦波判斷可能是淩亂的,這會導致智能係統的混亂,但是他可以通過手動操作做出相對正確的判斷。”
“行動先於大腦。”
“對。突發的危機情況是潛意識在第一時間做決定。”
“我們不能監控潛意識?”
“暫時科技沒到這一步。”他笑一下,身體放鬆的靠在沙發上,“而且你要知道這套係統成功麵世,並大力推廣後,將會把未來迅速拉進三到五十年。”
“那現在我做什麽?”
“大概的係統架構我已經跟你說了,你要先將這個係統的大框架完善優化,然後細化各個領域的支係統。”
我支著腦袋點點頭,“給我多少時間?”
“嗯,不多,”他點開工作進度時間表,“兩周內你要完成整個係統的大框架,然後半年內,我們邊寫子係統優化邊開始做。”
“我去,這時間不是真的吧?你知道這個係統囊括人類的所有活動與需求。”我不可置信的喊道。
“是真的。還有,工作日我上午需要去公司,這邊的事我們集中在下午討論。你還有其它問題嗎?”
“瘋了啊,給我看所有資料。”
他將我領到二樓書房,把一疊厚厚的資料推到我麵前,“這是我做的係統框架DOMO。”然後轉過身指著身後的一堵書架說:收集的所有人類行動與係統分析資料在這裏……”
我不可置信地走過去,這堵書架目測有幾百本書啊,而且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大部頭。
我突然意識到我接的這個項目的浩繁與宏偉,整個人瞬間石化。
……
我沿著陽光鋪陳的樓梯走下來,客廳、廚房,整個空間空****的,餐桌上罩著食物,上麵還放著一張紙條。窗外有鳥鳴聲,偶爾傳來飛機掠過的轟鳴聲,除此之外一切安靜美好。
我走到餐桌邊,撓了撓頭,抓起紙條:先好好吃完早餐再開工。
我抓起罩子,標準的美式早餐:兩個單煎荷包蛋,兩個火腿腸,四片粗糧吐司,一碗蔬菜水果沙拉,旁邊立著一個保溫杯,擰開是熱氣騰騰的香甜牛奶。
我插起一根火腿腸,轉身靠著餐桌看著這個沐浴整片陽光的寧靜空間。
曾經我隻身一人剛來S市時,早餐是顧不是吃的,那時候忙著找住房找工作。後來工作了很長時間也是忙得吃不上。
再後來是因為身體實在被糟蹋得很差,於是擠在地鐵裏無視周邊人們鄙視責備的眼光匆忙大口吞食一個飯團或是蛋餅,還記得有一次馬上就要到站,我卻還沒吃完,最後把剩下的全都塞進嘴裏差點噎死,再後來,我發現這樣吃對身體也不好,於是隻吃一個蘋果或喝瓶牛奶。除了在家裏和在學校裏好好吃過早餐之後,像現在這樣如此豐盛的吃一次早餐,對我而言是一件時隔太久遠的幸福的事。
我的目光滑過光滑高級的淺色木質地板,高格調簡約的白牆,相當於我以前公司的投影屏的360度電視機,白色的高檔沙發,如水晶般在陽光閃亮的茶幾,寬大的工作桌和上麵放著的雙屏最強大的兩台電腦。
落地窗外,有一大片草坪,草坪周邊紅色的玫瑰在盛放。這一切無意中跟我對家與愛人的幻想高度匹配。
我往自己臉上輕輕拍一下。伊星!你瘋了嗎?你是以合作者的身份入駐,不要做這種花癡的少女的幻想,時刻銘記你的身份!
我轉過身來快速把桌上的早餐一掃而光,然後紮起頭發走到工作台邊。
“砰!”突然一隻白色的巨大的活物撞在落地窗上,“哎喲,媽呀!~”我拍著胸脯定睛看去,我去,是隻大型古牧,它長著長長的白毛,背上和頭頂部的毛是淺灰色,掉著長長的粉色舌頭,晶亮的黑黑的小眼睛藏在長毛裏,好像笑著看著我。在純白的陽光下能輕易發現它非常幹淨。它的脖子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項圈上麵掛著一根長長的粗鏈,順著這根鏈子斜看過去,可以看到一個大大的白色狗窩立在草坪旁邊緊挨建築物外邊的牆壁。
它時不時的用鼻尖撞擊著玻璃門,似想進來。為什麽白默不把它放進來呢?拴著,真可憐。
我打開玻璃門,這個蠢家夥,直接撲到我身上,我竟被一隻大狗給撲到在地?它撲到我後還拿它的大舌頭不停的舔我。這、這、這!他丫的,這也太熱情了,跟它的主人完全是迥然不同的冰與火二重天啊。
是不是白默總是帶女人回來,所以它學會看見女人就獻殷情?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拉離我身上,牽它到狗窩旁,它的食盤還剩些食物,說明白默去上班前已經給它喂過食了。那它為什麽看到我這麽興奮?是因為白默總是上班留它一個在家很寂寞嗎?寂寞到以致看到一個陌生人都欣喜若狂?
我低頭看著這貼在我腿上不斷嗅來嗅去歡歡喜喜搖擺著尾巴的大家夥。
我挪過它,穿過草坪,下石階檢查大門是否關好。然後我走回來蹲下摸摸它的頭說,“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它汪汪汪興奮地叫了幾聲,哈哧著吐出舌頭。
“你不會是叫大白吧?”我記得白默以前讀書的時候有個外號叫‘小白’。
它又汪汪汪叫幾聲,似乎還點了點頭?
“嗯,你那除了計算機在其它領域沒有半點新意的主人極有可能會給你取這個名字。”它的皮毛溫熱還散發著幹淨的陽光味道。
“嗯,如果你叫大白的話,我覺得很適合你呢。”
我幫它解開鏈子,它一重獲自由,立馬又興奮得將我撲倒,不停的舔弄,任我怎麽擋都擋不住,這他媽的死白默把它喂養的太好,重的要死。好不容易給它再拖開,我覺得我早上吃的已經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我邊用袖子擦臉邊走到廚房的水槽邊洗臉。我給自己倒杯水,再給它的水盤注滿水。
然後我坐到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威脅它:要不安靜的待著,要不我把它再拴起來。它傻笑著看著我,安靜的伏在我腳旁,時不時拿它那顆長毛大腦袋蹭蹭我的腿。
我躬身摸了摸它的頭,思緒不由的飄遠。
曾經在一個晚自習上,君君問我們如果養狗的話想養什麽品種。
我當時說,我選古牧,我喜歡那種看上去很傻其實上智商也很低表裏如一的。心潔說,她要養泰迪,我看跟她那幹癟身材很合適。
嘉悅白了我們一眼說,養啥狗啊,放家裏多髒有氣味還添多少麻煩。
思凡出乎意料的接話說,她要養藏獒。害得我聽了都不由的悄悄咋舌。
這隻是巧合……吧……
我甩了甩頭,對自己荒唐地想法付之一笑。
打開電腦,看著機子一閃進入桌麵,不由讚歎,現在的硬軟件技術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我越發無法忽視我內心深處對這個行業的膩煩,上次炒老板並非僅僅是跟老板事業理念不合而已,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這次接手這份工作,深層的原因像白默說的‘白默需要伊星的幫助’,而‘伊星確實很想幫助白默’。
至於金錢方麵,我並沒有很執著的欲望,我這個人有多少發多少,沒有錢隻要能生存下去,也不會有其它的欲望。
幫到他站上世界之巔,我就撤手吧。
“你吃飯了沒?”
“嚇?”我嚇了一大跳,抬起頭,急拍胸口“我去,你要嚇死我啊,不會按門鈴?”
腳下的古牧已經大擺著尾巴興高采烈向它主人奔去。
“我按了啊,沒反應。”他舉了舉手上的食品袋,“一起吃點吧,我還沒吃。”
他躬身拍拍大狗的頭,然後向餐桌走去。
我起身也走向餐桌,瞄了眼牆上的時尚掛鍾怎麽一下已經兩點了?
“你怎麽這麽晚還沒吃啊?”他略帶責備道。
“忘了。買了什麽好吃的?”
“買了神戶牛排、法國鵝肝、奶酪烤雞……”
“這,相當於一級西餐廳的等級了吧?”我咋舌。
“當然,我不能虧待為我殫精竭慮的最得力幹將呀,何況某人說過以後外賣費都是她報銷。這麽一石二鳥之計,我沒有理由不用行動支持。”他優雅地把食物一一擺好,“啊,順便說下,這餐總費用是1120。我的快遞費就算了,我怕伊總真心付不起。”
“咣當”我剛食欲大開拿起的叉子掉到地上,“不是吧,這麽貴?”
“難道伊總沒去竹塔餐廳吃過飯?”
“沒。”
“那下次有機會帶伊總去,不過現在我已經打包帶回來了,來,我們開吃吧,今天弄得太晚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白總,明天開始我們還是在家裏吃吧,你煮我善後。”
“嗯……”他裝得在考慮,還拿眼瞥我一眼,最後像起善心一般說:“好吧,你說的,可要做到,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有,當天事當天畢,你懂的。”
我的頭點的跟搗蒜似的。
“吃吧。”
我小聲的打著商量,“這次能不能算你請我……”
他好笑的看了我下,說:“知道了,我請。好好吃吧。”
我拍著手,快樂的接過他遞來的另一把叉子。
大狗在我們腳下傻笑著竄來竄去。
我切了一小塊肉給大狗,“對了這狗叫什麽?”
“大白。”
“啊?不是吧?”
“怎麽?”他也給了大白一塊肉。
“額,我看到它的時候覺得你應該會給它取這名,沒想到這麽巧合,還真是。”
他看我一眼,“快吃吧。”
“我們把正式合約簽一下,然後我馬上劃三十萬工資到你賬戶,其餘的七十萬一年到期會劃給你。公司人事會把你的各種保險都交掉。還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他把合同推到我麵前。我拿起合同快速看了下,這是一年期合同,日期從昨天我搬進來開始。
“10個月完成係統,參加專利大賽,再收購兩家公司,我們就可以一年內上市。”
“你瘋了吧?你把別人幾年的計劃要在一年內搞定!”
“伊星,誰說是一年以內呢,我也準備了幾年,這一年隻是爆發期,歡迎你坐上火箭。”
我抿嘴看著他,他支著脖子,“你不必有壓力,隻把你手上的事做好就行。所有的事我來擔當。”
他,哎,不管了,我隻管我的事,超出的,我也沒有能力管。
我低下頭刷刷刷簽了名。
我們交換文件簽名,然後他掃我的銀行卡,立馬三十萬實時到賬。我看著那數字,心裏並沒有漣漪。
“資料看得怎麽樣?”他把合同收起來。
我把手機丟到一邊,說:“還行,不過要整理不少時間。”
他點點頭,“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來問我。”
“嗯,輔導員。”
他白我一眼。
大白在我們之間追著彩球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