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策劃案又寫了差不多半個月,這麽久以來,除了白默硬拉我出去買菜去了幾趟人世間之外,我簡直覺得我生活在冥王星,別問我為什麽是冥王星,俺是大天蠍!

又一周五我們從菜場回來吃早飯時,我忍不住對白默感歎,原來人是這麽笑的,原來人是這麽說話的。

然後白默像看瘋子一樣看了我半天,最後他拿起電話對那頭說,“把我明天所有的行程都推掉,嗯,我明天要過正常的周末。”

“嗯?”

他周末也經常去公司加班的。

“明天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哦。”

下午我剛想投入工作時,白默把我一把拉離電腦前,他把我推進我的臥室,說:“今天就好好休息,周一再開始工作。”

“為什麽?”

“你需要休息。最近你經常工作到十點十一點。我不要這樣的工作狂。”

我抿唇,“對不起,我進入到廢寢忘食的狀態了。”

“我要你工作和生活兼顧,如果不能,那就先顧生活。”他停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去的地方很耗體力。”

我還在回味他剛才那句‘工作與生活兼顧’的意思,機械地點點頭,“嗯。”

他很隨意的跟說我,穿休閑點就行穿休閑點。他媽的,勞資就穿了短裙,他坐在車裏怪異地看我半天。

最後我發現他帶勞資來蹦極!

站在八十米的高空鐵架台上,我狂吼:“白默,你丫的有病啊!我有重度恐高症!”

我抓著鐵欄杆身體遏製不住的不停發抖,雙眼緊閉睫毛一直顫抖著無法向下瞧一眼。

白默走過來脫下外套把它係我腰上。

“白默你他媽的,要跳自己跳,我絕不跟你一起跳。勞資等下下去要殺了你!”我快要哭了。

他俯在我耳邊說,“嗯,你不跳。但是我是第一次蹦極,我有些話希望在跳之前跟你說,所以你過來好好聽完。”

“你真的不拉我跳?”

“真的。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你跳,隻想你過來看我跳。”

“騙我是大白!”我說。

風在我耳邊呼呼狂嘯,我的腿一直在抖啊抖。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他來拉我的手。

我一手拉著鐵欄杆,一手拉著他溫熱的手,我覺得我簡直拉著的是救命稻草。

工作人員將安全帶在他身上扣好,再三檢查,然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跳了。

他站在起跳口,對我招招手,我咬著唇極其小心地移過去。

等我離他一臂之遙時,他一把拉過我,手臂扣我腰上,另一手滑到我緊抓著鐵欄杆的手指上。

他俯在我耳邊大聲說:“伊星,我愛你。”

在聽懂他說的是什麽時,我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僵直,抓鐵欄杆的手被他迅速取下。

神經病啊!他竟然抱著我往後優雅的一倒,我身上都沒係安全帶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失控大叫,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頭深深紮進他懷裏,王八蛋,我有重度恐高症啊!我感覺我的臉全濕了,風灌進他懷裏讓我的臉一片冰涼。

“哇嗚,王八蛋,白默!死騙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最恨你了!”

他把我的頭死死扣在胸前,在我頭頂暢快的嚎叫。我真佩服我自己在這種極度恐慌下,還能分一分心發現不一樣的白默。

我不敢抬頭,正因為如此,被剝奪了視覺,感覺更加強烈。這種極其強烈的下墜與反彈的垂直落差,讓我失衡的恐懼竄到極點。

我隻聽到耳邊呼呼風聲,還有白默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突然某一瞬間我釋然,隻要有他陪伴在身邊即便是下地獄,我也欣允赴約。

當工作人員將我們拉上來後,我淚流滿麵,癱軟在他身上,渾身遏製不住的顫抖。

白默抱著我,解除裝備。

我的神經竟然沒在下墜的過程中崩潰。我對自己的強大內心點讚10086。

“白默,你這個王八蛋,死騙子。我以後再也不信你了!”好一會兒,我終於邊哭邊捶打起他來。

他笑抱我任我捶打,還邊給我擦淚邊說,“別哭了,小花貓,很多人看著呢。”

我看一眼四周,低下頭不作聲。

我們在蹦極台休息許久,從上麵撤下來後,回到遊樂場熙來攘往的人群裏。我抓過麵具攤上的一個麵具帶上,對身後的白默怒道,“付錢!”

我看到前方有個大擺鍾,目測垂直90度是它的最高點大概離地二三十米高。看著大擺鍾下麵來來去去的人群,我突然心生一計。

我轉過身,擺著一張酷臉,轉念一想,我帶了麵具他根本看不到我的臉嘛,如是我的臉又鬆下來,“白默我們去坐那個大擺鍾吧。”

“你不是恐高嗎?”

“嗯,蹦極都跳過了,還怕啥?”

他笑了下,拉我去排隊。我留意到提示退場的廣播會播三次。

這個項目看的人挺多,真正有膽玩的還是少,於是不一會兒就到我們了。

我們坐上去,白默把他位置上的固定裝置放下來。這時宣布即將開始要求其它人員退至場外的廣播響起,我直到最後一聲廣播落地時,迅速拉開固定裝置跑了出去。

“伊星!”

我跑到場外轉過身,看到白默想下來,但是被工作人員製止,大搖鍾開始啟動。

我揭開麵具對他做了個幸災樂禍的大鬼臉,然後瀟灑地揮揮手用口型說,“好走,不送!”

在場外聽到他們鬼哭狼嚎的受虐叫聲感覺分外過癮。

我伸頭嚐試幾次想找白默的位置,但因大擺鍾坐位密集而轉下的速度極快,每每尋找都失敗。

等到機器終於停下來,白默又是按腹又是扶額,鎖眉向我走來。

“白總,玩得很開心吧?”

“你……”

最後我攙他坐下,遞給他一瓶水,他邊喝水邊極富哲理地說,“坐這個不可怕,可怕的是身邊的人突然撇下你自己跑掉,那種被拋棄的心理讓恐懼感直竄極點。”然後他轉過頭,狠狠的盯著我,“伊星,你這一輩子敢再拋棄我一次試試。我絕對!”

“白默你忘記了嗎?是你拋棄了我。”麵具後我的眼既悲傷又靜默。

他怔一下,然後伸手想摘我的麵具,我轉過臉站起來,眼睛看到玩碰碰車的歡快人們:“好了好了,誰讓你拉著連安全帶都沒係又極度恐高的我跳蹦極,現在一報還一報,都過去了。我們去玩點溫和的吧。本來是來放鬆心情的,結果搞得心驚膽戰何必呢,對不對?”

“玩什麽?”他白我一眼。

我邊往碰碰車處走邊說,“碰碰車。”

本來他萬分不願來坐這種他所說的小孩坐的玩意兒,說他寧願再蹦幾次極。

我理都不理他,直接把他推上車。

當閥門關閉,我開始興奮起來,我搓幾下手,緊緊抓住方向盤開始專注的找尋白默打眼的身影。但是每次都在我快要撞上他時被他靈巧的閃過,我惡狠狠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他露出的可愛小虎牙在陽光下亮亮的,放著白色的光。

閥門打開,我坐在車上不下來,“不管不管不管,我還要坐,一定要把你撞翻!”

白默對工作人員尷尬笑笑,轉過頭對我說,“別坐了,你是撞不翻我的,我是職業賽車手……”

我扭過頭驚訝看他,什麽鬼?“你還有這身份?”

他把我扶出來,一走出場地,我就抓住他的手臂,“白默,你還有多少身份現在一次性告訴我。”

他眨眨清澈的眼睛,“沒了啊,賽車隻是因為喜歡,就像計算機一樣。”

這個‘喜歡’和這個‘一樣’,可真不一樣啊,“你賽車也得過獎?”我問。

他聳聳肩,沒有回答。

我深深地白他一眼。

“白默,我們去坐旋轉木馬。”我拉著他。

“不是吧,你這心理年齡有點太少啊。”

“去你的,來到遊樂場所有人都會變成小孩,快走”

他尷尬的看著四周坐的小孩和女人,羞羞怯怯的抗拒著不想騎上去。

“你丫的坐上來會死啊,快點。”我怒。

他白我一眼,把心一橫騎上去。

當旋轉木馬轉動起來,感覺開始了一場不真實的幻境,仿佛奔赴一個美好虛幻的盛宴,我伸出手,陽光似變成了星星點點,光芒璀璨。

白默坐在外側前方,明豔的陽光打在他亞麻色光澤的秀發上,打在白色的潮服上,他都沒有跟我們一起穿學士服拍畢業照。

“白默轉身。”我拿出手機調出拍照功能。

白默轉過來看到要拍照一臉嫌棄轉過去,“不要啦,這樣很蠢。”

“給我轉過來。”我佯裝生氣。

他轉過來,一臉沮喪。

“你給我笑笑會死嗎?畢業照都沒跟我們照。”我真怒道。

他怔了一下,然後露出小虎牙。

他極其配合我拍了五六張,直到我拍高興了。

“哎,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啊。”身後的一個阿姨說。

我一聽滿臉發燙,“啊,不——”

我的手被他探身過來拉住,他笑著對阿姨說,“嗯,我們是情侶。”

我目瞪口呆看著他。

他還把那笑轉移到我身上,為什麽陽光豁然開朗,為什麽風兒如此柔和,為什麽耳邊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老天,如果這是一場華麗的美夢,求求你,讓我終身沉醉。

出了旋轉木馬,我把他一推,“搞什麽,誰跟你是情侶啊?你這是破壞我聲譽啊,我可以起訴的!”

他撲哧一笑,“今天就假裝一天情侶好了。不然兩個不是情侶的孤身男女來遊樂場好尷尬的。”

“……”我漿糊一般的腦子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轉動起來,“朋友啊,朋友也可以來遊戲場啊。”

“我們去吃燒烤吧。”他轉移話題,看著對麵的美食街。

“先吃酸辣粉再吃燒烤。”我伸舌舔一圈外嘴唇。

“果然屬豬的。有時候我想,說你屬豬,是不是會侮辱豬啊?”

“你去死!”我掄起拳頭就去追他。

“哇,走到哪,還是感覺酸辣粉給力。”我舉起筷子看著酸辣粉讚道。

白默哼一聲,“檢驗你腸胃強大與否的時刻到了。”

我白他一眼,挾起幾根放嘴裏。

“味道好像比我常吃的那家差一點。白默以後你煮酸辣粉看看,估計肯定要比這些店裏煮得好吃的多。”

“那當然。”

飯點時分,逐漸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們不想燒烤排太久的隊,於是匆忙吃完立即去燒烤攤。

還好中午時間吃燒烤的不是太多,前麵隻站了五六對人。我站這排隊,白默去拿生食。

等他拿了兩大盤回來,我一看,樂了。全是我喜歡吃的:雞腿、牛筋、牛肉、大蝦、生蠔、帶子、油豆腐、韭菜,年糕等等等。

等烤好送上來,我已經垂涎欲滴,迫不及待。

“你能有點女生的樣子麽?”白默看著我大口啃雞腿的樣子一臉嫌棄。

“不,咱是正宗東北爺們。”

他把頭轉向一邊,肩頭不停聳動。

我無所謂的噘噘嘴繼續啃我的大雞腿。和風輕柔地吹拂著,在陽光裏一切刺激驚險的娛樂設施都鍍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路上形形色色的家庭帶著小孩拿著五彩洗氣球或奔跑著,或停在路邊看著我們這邊猶豫不定吃哪家。

“白默,你理想的幸福是哪樣的?”

“嗯?”他轉過頭看我,然後再順著我的視線看望去,他說:“我現在就很幸福。”

我轉頭看著他,籠罩在淺黃色陽光中的亞麻色發絲折射著剔透的光,在風中輕輕搖曳。

我們剛吃完出來沒走幾步,我就按著肚子直奔廁所。好在廁所就在路邊不遠處。

二十分鍾後我腳步發虛飄出來。

“白默,”我按腹皺眉,腹部的感覺很詭異,“你去給我買點止瀉藥好不好?”

他丫的,這真是檢驗腸胃的有效手段啊。為什麽白默一點事兒也沒有?我的腸胃不置於這麽脆弱吧?

“你等等,我車上有備,我去拿。”

“嗯”我點點頭,按著肚子坐在長椅上。

我又去了兩次廁所,白默才氣喘籲籲跑過來。

他擰開瓶子將水和藥遞到我手裏,我虛弱的吃下。

我們坐了會兒。

“你怎麽樣,好點沒?”

我點點頭,“走吧,我們去玩——”

“還玩什麽,你臉色這麽白。”白默陰著一張臉。

我抿唇,“那……”

“我去找那老板理論去。”

我急忙拉住他,“這可能是個人體質問題,你不是沒事麽?”

他站在那裏,從背影都看得出來很是生氣。我看到,第一次生氣的白默。

“好了,我好多了。”我勸他,明明擋機的是我好不?

“都怪我,以後再不給你吃這些不衛生的東西!”

“嗯。我們去玩……”

“玩什麽玩,你臉色都這麽慘白了,我們回家。”他一把拉過我。

我眨了眨眼,第一次感覺‘我們’和‘回家’這兩個詞竟可如此溫暖。

……

主框架策劃案已經出來,我跟白默討論了二三天,然後又改了一二天,終於在預定期限內交給他。

我揉著僵化的脖子拿了一瓶椰汁,坐到沙發上看他專注的在鍵盤上叩擊著劈裏啪啦。別人說工作中專注的男人最帥了,此話放在此時此刻的白默身上真是棒極了。

他竟然這麽一坐就坐到黃昏,期間連上一次廁所都沒有。到了黃昏我見他還盯著屏幕。好吧,我不應該因為自己的肚皮而打擾專注工作的人,不然這就成罪惡了。

我打開冰箱看看裏麵的食材,然後拿出豬肉和青椒,還有一把空心菜。半天才把食材準備好,正當我往熱鍋裏倒了油,剛要將薑蒜放入鍋裏爆炒時,白默奔了過來,簡直是奪過我手裏的鏟子連連說,“抱歉,我沒注意到天黑了。我來炒。”

我小聲說,“我炒菜也可以的。”

“還是我來吧。”

我還想堅持“你可以飯後洗碗。”

“你炒的能吃嘛。”他說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我蔫著頭走進客廳,每次家裏迫不得已有我展露身手的機會時,我每次都不負大眾所望,端出幾盤暗黑界的大師級作品。

然後老弟就會一臉嫌棄,本著珍愛生命的態度,寧願吃豆腐乳,打死都不肯對我煮的菜下筷。

然後老媽回來一看,邊說,“這作的是什麽呀,造孽啊。”邊將黑到難以辯認的一坨倒進垃圾桶。

我想,吃還是可以吃的,就是色澤黑了點,不該焦的地方焦了點,該焦的地方焦黑的過了點。味道有鹹有淡有辣有酸,多口味混和。誒,是他們不懂得欣賞。

從此而後,白默都會定個時,每當鬧鈴響了,他就立馬關電腦起身走向廚房。我對於他這強韌的執行力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他總是早睡早起的作息規律,有時候頂多忙到午夜12點。

但有一次例外,那次我生病,他連續照顧我三天三夜。當我好了後,淩晨三點鍾下樓拿吃的,打開壁燈,發現他還坐在電腦前劈裏啪啦,電腦旁邊開著一枚小燈。

“怎麽還沒睡?”我邊往廚房走邊問。

“美國那邊催著要這版。”

我打開冰箱拿出大瓶鮮牛奶,“還要做多久?”

“快了。”

我打開燃氣灶,將牛奶倒進去加熱。

我倒了兩杯牛奶,裝了兩盤糕點。

拿著托盤給他送去一些吃的,然後將我的托盤放在茶幾上,我瞟了一眼雙腿曲在椅子上的他,拿過空調調控器調高幾度。然後打開電視機設成靜音。

“你去睡啊。”白默說。

“不,我想看來電視。”我拿起一個綠豆糕塞嘴裏。

他不出聲了,隻是感覺得到他手下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我還是先倒沙發上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一看是自己的房間,我一骨碌坐起來,我怎麽睡在自己**?白默抱我上來的?

我又一骨碌赤腳跑下樓,白默已經在廚房裏優雅的準備早餐了。

他有睡過覺嗎?

“你怎麽連鞋子也不穿就跑下來了?”他責備道。

大白在我腿邊拚命的搖腦袋。傻狗!每天不知道它在樂嗬些什麽鬼。

我無所謂地走過去,“你睡過覺了?”

“嗯,睡了會。那個版本我已經給美國發過去了。”他把荷包蛋裝盤。

我把盤子拿到餐桌上,“吃完飯,你再睡會。”

“嗯。”他脫下圍裙,拿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

話到嘴邊,我始終不好意思問,這還用問嘛,當然是他抱我回**的啊,摔!

啊,好羞澀!

我低下頭拿一截火腿腸喂大白,不敢看他。

……

不知道為什麽,越往下寫策劃案,我越是發覺自己內心深處的抗拒,是對產品線本身的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樣的工作。雖然可以策劃一切,在一定的範圍和界線內策劃者扮演著神的角色。但是,是的,我弄不明白,就是不喜歡。

白默一天早上驅車帶我去了菜市場和超市,帶回的食物零食塞爆冰箱和儲物櫃,他得去美國一周,處理未來X一係列事。

臨走時千囑咐萬吩咐我不要這樣不要那樣,我發現他原來比唐僧更羅嗦。

好不容易送走白默,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唐笑又萬分挑釁的殺到。專挑白默不在的時間來,還他剛一走就來了,看來公司有她的內應。

她在我麵前本性畢露,使盡各種手段。我估計放哪一個瑪麗蘇的電視女主身上分分鍾就會被她惡劣的言詞逼得淚流滿麵外加神經錯亂。

但是我是誰啊,我是在商場上拚博了七八年的伊星啊,我是伊星!

“啊,抱歉,洛小姐,我耐心用光了,我想我忍到現在已給出我最大的禮貌了。”我漫不經心的說,“如果你再不走的話,我現在就給白默打電話,他10:30的飛機,現在還有點時間。”我誇張的用手機抵著下巴,“啊,說不定他對他一走就登門拜訪的你萬分惱怒,立馬從飛機場奔回來也不一定呢。”

“等,等等!”她揚了揚下巴,“我,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好自為知吧!”她轉過身搖頭擺尾的走出去,“咣當”一聲重重摔門而去。

我嗤笑一下,誒,這妮子的家教為零啊,為零。

“二妞,出來吃飯吧。”我給澈子打電話。

“擦,你最近去哪了,網也不上?”澈子溫和的抱怨道。

“姐,我忙嘛。”她比我大兩歲,是個高級網頁設計師。

“去哪吃飯啊?”她說。

“吃火鍋吧,龍之夢,下午三點。”轉眼也九月底了,天氣逐漸轉涼。

“嗯,好。”

兩點半我剛出門,發消息問她,“二妞,你到哪啦?”

“呃,剛出門,大概還要四五十分鍾。”

我笑了下,我們倆個遲到大王,不管是上班還是赴約都得遲上個半小時。這他媽的什麽破習慣。

但是我覺得我比她更是遲到晚癌患者。

“你到了麽?”她發消息過來。

“嗯嗯,你先去店裏,我馬上到。”我剛從4號線出來現在轉2號線。

然後她在店裏坐著等了我半個小時,我們四點總算吃上了。

“最近你在幹嘛呢?”她問。她的左手上還帶著一堆東西,琳琅滿目,跟她素色的穿衣風格略有不搭。

“忙項目呢。”我挾了塊牛蛙吹吹放嘴裏,“你呢,過得好不?”

我在職場幹到CPO的位置,自然也認識不少人,但那些都是屬於職場人脈,純利益關係。

真正算的上朋友,甚至叫得上閨蜜的,就隻有她。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羞愧的,人生有一二個能在你低穀時還不離不棄的朋友,我已覺得此生足矣。

“挺好的。”

我知道她現在搬出來一個人住。有天晚上下雨她約我去宜家,買個折疊式衣櫥,我們抬著那個封裝好的衣櫥在細雨裏走了很久。送她到地鐵站閘口,看她雙手吃力的提著那套東西爬樓梯心裏五味雜陳。我萬萬沒想到,此生還會看到這一幕。

在我們同事眼裏,她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把她照顧的很好。他們的星座還萬分般配:天蠍&巨蟹。隻能說萬事難料吧。

我想了下,我跟白默是摩羯&天蠍,還好吧,印象中這兩個星座匹配度還蠻高的。可是,我應該不會再怎麽信星座了。

“二姐,錢很重要嗎?”

“當然,”她看了我一眼,眼睛又滑下去看火鍋裏的菜,“沒錢怎麽在S市生活?現在我懂得,吃的住的穿的樣樣要錢。”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產品這一行了。”我看著打著泡的紅豔豔火鍋。

“那幹點別的。”

“說來輕巧,哪那麽容易啊,隔行如隔山。”

她放下筷子,“你不喜歡這個,總有對比才知道的吧?你就幹你喜歡的。”

我喜歡的?我還很迷茫。這個話題討論下去我覺得討論不出啥,於是轉了話題。

“二姐,我有個朋友這麽久遇到了她大學時候的暗戀對象。那個暗戀對象好像還沒女朋友,我朋友呢也單身。你說我朋友是不是應該主動點?”為了說得生動逼真,我追加一句,“她最近總是問我,煩死了。”

“男未婚女未嫁,現在又碰到了,這就是天意啊,當然不要放過了。”她舉起筷子挾了塊魚片塞嘴裏。

之所以我們以‘二姐’‘二妹’‘二妞’相稱,其實簡而言之就兩‘二逼’——扶額。能陪你一起犯二的人,要珍惜一輩子啊。

我挾了一塊肥腸放嘴裏,“可是那男的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新銳互聯網公司的大老板。”

她在霧氣蒸騰中抬起頭看我,我繼續說,“我朋友確實很有壓力。怕配不上他。”

“愛情沒有配不配,隻有愛不愛吧。”

“姐,現在都什麽社會了,大家都很現實好伐。”我說,“如果我很有錢,我不介意去追我的暗戀對象,但是對方很有錢,這,這,雖然身為女生,我還是覺得會很有壓力。”

“你?”

“她,她!”我趕忙糾正道。

“或許對方不在意呢。她幹嘛什麽都不做在那裏亂猜他的想法啊?”

“她是想等她變得很優秀了才行動。”

“那可能那男生被別的女人追去了。現在的女的看到好男人都餓虎撲狠好不。”

我咬唇不語。

半會我抬起頭,“是你的始終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樣也白搭。”我想我終於豁然開朗了。

“嗯,讓她自己把握時機吧。”澈子將蔬菜放進火鍋裏。

出了火鍋店,澈子要去看服裝,我們逛了幾家品牌店,我看到幾件不錯的。雖然白默給了我三十萬工資,但是我並不想動這三十萬。於是搖搖頭走出衣服店。

“幹嘛不買啊,那件衣服你上身挺好看的。”澈子問。

“不了,我現在得勤儉節約。”

“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呢,當然是沒錢。

陪著她買了幾雙二千塊以上的鞋和衣服。看著她這樣刷卡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那時候根本不會想以後,所以現在才會捉襟見肘。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然後邊擦頭發邊想下樓,結果我在樓梯口停住了。我轉身走進白默的房間。

按開燈,我目光細細掃過每一處,整潔幹淨,一塵不染,有條不紊。誒,我走進去,這麽愛幹淨,讓身為女生的我自歎不如。

我走到落地窗旁,仔細觀察月亮的位置,我發現這裏的視角要比我那房間的稍微差一點。

一個能令白默把自己的臥室讓出來的女生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呢?

我不敢想,就怕自己自作多情。

轉過身來,我赫然發現,床頭櫃上擺著的相框裏放著一張我熟悉的照片。我揉揉眼睛,沒錯!那是沒有白默在裏麵的我們的畢業照。照片裏的我笑得有絲苦澀。

我拿著相框輕輕撫摸,淚水從臉上淌下來,放下相框,我跌跌撞撞跑出他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