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未來X自我經手以來,已經走過了七個月,到達最後的第三階段。我手上龐雜的子係統策劃已經接近尾聲。
而白默那邊這一階段的工作強度是巨大的,近兩個月他完全把公司裏的事交給副總全權處理,一心撲在未來X上。
看他這麽忙,我跟他打著商量說中晚餐我來做好了。結果他把手一揮:免談。照舊設了兩個鬧鍾。一到鍾點立馬衝進廚房,一陣和鍵盤上一樣的劈裏啪啦後,一係列熱氣騰騰的美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擺上桌麵。
當然每次白默煮的飯菜都很美味可口,廚藝還不斷有進步,但是我總感覺讓那麽忙的人百忙之中抽空做飯受之有愧,心裏有無形的壓力。
我們很少出去吃飯。第一當然是實在太忙;第二是我和白默其實是很死宅的人,寧願一個月充實一二次儲物櫃,然後一個月不出門。
好吧,有時候我工作得煩透了,就拿一杯椰汁呆呆地看白默一二小時,看到明明白默在眼前,眼裏卻沒有這個人的境界。我煩躁的心這個時候就會慢慢平靜下來。而沉湎於工作的他從來、完全、不會發現我一直在看他。
我所能為他做的,就是晚上為他煮一杯熱牛奶、端去一碟糕點、把空調的溫度調高幾度、關上窗戶。
我發現雖然三餐他都按時吃飯,但是他最近瘦得很厲害。
“白默,我去超市逛逛,你有什麽想要帶的嗎?”我問。
半天沒有回應。
我又問一遍,他還是對著電腦專注的劈裏啪啦。
我輕歎一口氣,打開門走出去。
外麵很冷,似要下雪一般。快要過年了吧,可能我今年因為這個項目還不能回家過年。這麽多年我每年都是乘風破浪殺回家的。如果不回去,會被老媽呼死。想到老媽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身體都會不由自主打個擺子。
能怎麽辦呢,工作不喜歡還是工作啊,我必需幫白默一把。就算不拿工資也得幫。
最近白默體重一直在掉,我懷疑是他用腦過度。什麽東西是補腦的。啊,買些核桃吧。
我坐進出租車,直奔最近的超市。回來時我提了十斤核桃回來。
我打開房,氣喘籲籲把東西都提到廚房的台子上,發覺白默還沉湎在電腦裏。我歎一口氣,他是和我太相似的人,一沉湎進工作就廢寢忘食。我夾了一大碗核桃肉放到他麵前,讓他吃掉。然後我收衣服回來後發現,那些核桃他動都沒動。
我淺淺吸一口氣,拿走那些核桃換了一杯核桃露放他麵前,拍拍他肩膀讓他轉頭看著我,然後我指指那杯核桃露,“喝掉。”
“嗯。”他點點頭。
還好我再次回來看時隻剩空杯了。
我準備下午茶,他不能連續不斷的十多個小時不離電腦。於是我在網上訂下午茶外賣。
其實跟白默相處這麽久,我發現他很不喜歡訂外賣討厭被人打擾。所以他這個愛時間如命的人寧願自己去買生活用品,也不願別人送上門來。
於是我在外賣備注裏說,要他們送到大門外,我去拿。
有時候我叫他過來吃下午茶時,他才發現我又叫外賣了。
“技術上還剩多少?”
他揉揉鼻梁,“還有10%。可能要加班一段時間了。”
“一段時間是多久?一星期?半個月,一個月?”
“半個月吧。”
“通宵嗎?”我冷冷道,這完全是在玩命。
“不是,隻是晚點睡。”
“白默,我今天看了條新聞,有個人因職業關係日夜顛倒幾個月前天就猝死了。”我承認我有點激動,“你知道你的工作強度是普通人的幾十倍嗎?你想死嗎?!”
“伊星,你想得太嚴重了。”白默說。
“我不是未來X的CPO嘛,現在由我來掌管時間進度。讓美國那邊的負責人跟我談。而你,每天坐在電腦前不準超過八小時,每晚十點前上床睡覺!”
白默扶額。
屋裏一片壓抑的沉寂,大白站在玻璃門口都不敢進來。
白默雙手抹著臉滑下來,“伊星,你以什麽身份這麽管我?”
我倏地站起來,火大道:
“什麽身份?合夥人身份。我不希望這個產品一麵市我的合夥人就掛了!
什麽身份?老同學身份。你曾是我的輔導員,這關係比老同學的交情更鐵,我怎麽可能看著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躬身抓著他的雙手說,“白默,不要用健康去換功名和一切。不要到最後才發覺這樣做是不值得的。”
他又擼了把臉,無奈道,“好吧,我跟美國那邊溝通一下。”
他拿著手機走向二樓的書房。書房的陽光沒有客廳裏的充沛,所以我一直喜歡在客廳裏辦公。
突然書房裏傳來白默大聲的咆哮,隻是隔音效果不錯,隻傳出微弱的聲音:“什麽?我們的方案泄漏了?
我限你,北京時間後天下午太陽落山之前趕到我S市的別墅,晚一分鍾你自己看著辦。”
我和大白站在客廳樓梯口,聽了聽,我低頭對大白說,“大白,剛才房子是不是震了震?”它點點頭。
第三天下午兩點多,一個華裔男子西裝革履手搭一件厚外套提著個厚厚的公事包出現在別墅玄關處。
白默鐵青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周身散發著強烈的低氣壓。
他這二三天雖然沒對我板出這張臉,但是看得出心裏是極不順暢的。
我開的門,先自我介紹一番,然後把他禮貌迎進來。餐桌上擺了豐盛的下午茶。
西裝男拿起一杯熱茶,一屁股坐到白默身邊。竟敢離‘低氣壓’那麽近真有膽量,我對他的勇氣不由暗暗伸出大拇指。
“白哥,這事我們也沒想到,對手公司在我們公司核心人員裏安插了內奸。”
“你以為這是拍無間道呢?!”白默倫起一個靠枕向他砸去。
我急忙衝過去,“白默!”
西裝男護著茶水笑著對我擺擺手示意不要緊。
“白默,有事好好說。現在大家都在這裏,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不要隨便扔東西,成何體統。”我說。
白默抱著雙臂不說話。
“白哥,所幸他們隻偷走兩三個子係統的策劃文案,總框架圖在我的筆記本電腦裏,我隨身攜帶他們沒有偷到。”
白默抬頭瞪著他,眼中厲色如禿鷹緊瞪著自己的獵物一般的銳利,“隻偷走了兩三個子係統?你知道單這幾個子係統就可創造上億的收益!而且日後它會自動發酵,收益無上限,這個責任你能負嗎?”
西裝男被訓得低低垂下頭,看到他這可憐樣,不知為何我想到了每次都被我欺負得可憐兮兮的老弟,“白默,他們偷走的是我的子策劃案,我是主策劃。我你不記得我有個習慣,從來不把核心技術標注策劃案上,而且未來X對我們來說如此重要,經手的人又多,非我們仨核心人物我是不會透露核心技術的。”
他們紛紛轉頭驚訝的看著我。
“伊星,你說什麽?”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拿到我的框架圖,就像看到UFO的外形一樣,並不知道裏麵的構造更別提核心技術了。這東西就算公之於眾,對我們也造不成什麽實質的衝擊。”我想白默最近是全身心投入技術開發,所以其他方麵的思維能力弱了點。
“白默,就算他們有技術大神,能最大化的推測我們用的是什麽技術,你就當他們偷走了未來2.0咯,但是我們做的是未來X,他們偷走的是極小的一部分,他們以此拚湊不了我們打造的強大帝國,損不損失現在下定義為時尚早,說不定以後還能借機給我們宣傳一把,目光放長遠點。”
白默和那男子聽著我的分析,都蹙眉細思。
白默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剛才嚴肅的神情消失了,他用疲倦的聲音說:“最近有點過度開發,對有些事情竟然忽略了。”然後他抬起頭,對略為鬆了一口氣的西裝男說,“這件事你難辭其咎,等未來X結束後領罰。既然你來了,我們把技術上的事充分討論下。”
他們在書房討論了一個下午,吃過晚飯,他們就立即投入自己手上的工作,看著他們反著熒光的臉,擊鍵如飛的速度,專注的神情,我知道今晚注定是不眠不夜,但本寶寶可得睡美容覺不陪他們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我伸著懶腰走下來時,他們還釘在原位,若不是他們還在飛舞的手指和偶爾眨動一下的睫毛,我簡直要以為搬了兩座雕像來。
我甩甩頭,輕輕走進廚房,忙了一會,把西式早餐擺到桌上,“先過來吃點東西吧,等下再繼續。”白默甩甩頭,揉著肩膀走過來。
“怎麽樣?”西裝男問。
“修改的差不多了。”白默說。
“我這邊也快了。”西裝男說。
“這件事,以後再跟你算。”白默狠狠地說。
“是是是,等這件事順利過去我隨便白哥處置。”
白默不鳥他,喝了口熱牛奶。
雖然我做的早餐沒有白默那般精致,好在還能入口。西裝男還客氣的誇讚我幾句。
“你快別亂拍馬屁了,不然她要上天。”白默說。
我白白默一眼,“什麽亂拍馬屁,你看別人是懂得欣賞。”
“兩位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西裝男問。
我和白默同時驚訝地看向他。
“哈?難道兩位不是那種關係?但是我感覺兩位在一起異外和諧。最重要的是伊小姐可以輕而易舉收伏白默這個糟老頭兒啊,哈哈哈。”
“哈哈哈。你太幽默了,”我擦擦眼角撲出來的一絲淚花,“我都被你逗得笑出生淚來了。”
“你叫我糟老頭兒,我記住了。”白默說。
“別啊,白哥,你隻要記住我工作負責認真的樣子就好。”
“認真負責,還叫人把方案給偷了?”白默又詰問起來。
“白哥,對方用一個集團跟我玩無間道。我一夫難抵萬勇啊。”他叫冤。
“好啦好啦,快吃吧,問題能解決就好。”我說。
“還是嫂子好!”西裝男討好道。
“嗯?”我不樂意了,“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些千古古訓還要我教你?”
白默默默看他一眼,示意他自求多福。
好在他擅於看人臉色,迅速轉移話題。吃完飯後,我拿著空盤走進廚房。白默隨我走進來,取過圍裙往身上一套,奪過我手上的鋼絲球,“你去睡會吧。剛才你發出的郵件我看到了。”
我迷糊著點點頭,腦袋實在撐不住,都不知道該怎麽轉動了。其實我早上四點鍾就醒了,通過這件事我聯想到要升級未來X的安全係統,於是我花了幾個小時趕了個升級方案出來。
當我睡飽下來時,隻看到白默在廚房裏忙東忙西,已不見西裝男了。
我走過去,“那個小張呢?”
白默轉臉看過來,他正在盛湯,“哦,他今早一忙完就去趕飛機了。”
我拉開餐桌椅子:“都順利完成了吧?”
他把湯端到桌上,笑了一下,“嗯。”
我看了眼窗外,路燈都亮了,“抱歉我睡了這麽久。”
“沒事,本來中午想叫你起來吃飯,但是看你睡很香,”他聳聳肩,“所以讓你多睡會。”
“嗬嗬。”
白默剩下的10%技術部分,因為子係統策劃失竊三分之一的事,徹底去掉這沒完成的10%,強行優化提升整個係統的技術性能。本來這樣做多多少少麵臨一些風險,但是由於白默的前瞻性眼光、敢於革新的意識再加上他一流而可靠的技術,完美的將風險控製在1%的安全風控範圍。
這樣一來,小張帶走的是未來X完整的一切,我們也從未來X徹底解脫,回歸人世間了。這是一個怎樣漫長又極度燒腦的時期啊,比母體孕育還要煎熬得多。
整理廚房後,我從樓上跑下來,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正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喝茶的白默,“給,還給你。我今天在整理行李箱時發現的。”
他看了一眼,驚喜地放下茶杯,雙手接過,“你怎麽還保存著它?還能用嗎?”
我努了下嘴,“還能用,不過要運行現今的軟件都挺有困難,不是直接運行不了,就是運行速度極慢。沒辦法它太老了。隻能打打字。”
他慢慢的撫著看上去還蠻新的筆記本,這個筆記本我一直當命一樣細心保管。時不時的會在上麵給白默寫信,當然那些信一直沉睡在硬盤裏。現在我給它轉移到雲盤裏,在此台電腦上已整理幹淨。
他開機看了看,我甚至連他給過來的桌麵都沒有動過。
“這台電腦有紀念價值,非金錢所能衡量。”他將它遞給我,“既然它在你身邊待了那麽多年,就送給你吧。”
“額,當年是你來不及拿走它,所以現在物歸原主吧。”我說。
“原主現在說,送給你。”白默好笑地看著我。
我的臉微微一燙,“好吧,謝謝。”
我拿過筆記本,“好像我接收了好多你的禮物。”
他聳聳肩,“送女生禮物天經地義。”
我歪著頭想,西方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嗎?
這台筆記本要說它唯一的優點嘛,我覺得就是它的鍵盤,擊鍵的感覺像觸碰天鵝絨一般的輕柔,它鍵程又短,你在上麵打字簡直健步如飛。很輕易就能感覺得出比其它筆記本的打字速度提升2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