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匆忙回到車上,大白身上的水一路上已經被它甩得差不多快幹了。可白默卻沒有它這麽幸運了。

一到車上我就將空調調高,然後從後備箱拿來大毛巾,“脫了啊,全濕了這樣再開四五十分鍾車回去準得感冒,路上還說不定會堵車。”

他拗不過我,隻能滿臉羞紅將衣服脫下,我將毛巾丟給他。他擦了擦身將毛巾搭肩上。

我想了想,伸手脫外套,“不行,你把我外套穿上吧。”

他轉身按住我脫衣的手,“不用了,有空調我還支持得住。等下你若生病了,我更擔心。”

一聽他這話我臉不由發燙。也不好再一意孤行,“好吧,那你快開車吧。”

還好,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麽大堵車,隻在一個市中心加油站旁的紅綠燈前慢行了十來分鍾。

一回到家,白默就牽著大白去一樓的洗手間。好像我們家的大白和它主人一樣挺愛幹淨很喜歡洗澡。聽到他倆在浴室裏打打鬧鬧,我懸著的心稍稍安下來一點點。

我趕緊跑到廚房裏找生薑,要快點給他倆煮點生薑水去去寒。希望他們倆都不要生病。

我拍了兩隻大薑,將一鍋水濃縮成兩小碗高濃度的紅糖薑湯。

剛出鍋,白默把大白帶了出來。大白洗了個熱水澡別說有多精神抖擻了。穿著浴袍的白默坐到沙發上,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將大白扯到沙發邊。

我拿著一碗薑湯走到沙發邊,“先把薑湯喝了。”

他看我一眼,剛伸手想接,馬上把頭一偏“阿嚏”打個大大的噴嚏。

“不會感冒了吧?”我趕緊拿碗坐下,伸手往他額上摸,還好沒發燒。

“沒有。”他接過薑湯。

“慢慢喝,有點燙。”

他點點頭。

我拿起電吹風,“大白過來。”

大白像個大爺一樣**過來。

我將手插進大白的長毛裏,“你等下去樓上好好泡個澡,休息會。”

“嗯。”

大白身上的毛可比我的長發難吹多了,我的頭發最多吹十分鍾,它的吹了半個多小時,我的手都舉吹風機舉酸了還隻吹了個半幹。再吹了一小會,我決定讓它自然幹。

我看外麵天逐漸黑下來,白默做了早中餐,又被蠢狗折騰得精疲力盡,嗯,晚餐由我來做吧。

我穿上圍裙,打開冰箱。挑了半天,把密封箱裏的一袋肥腸拿出來、小米椒、小白菜、豬肝、雞蛋。

做個爆炒肥腸,再開個豬肝白菜雞蛋湯,嗯嗯,既省事又不難搞。

等我把食材都準備好後,我拿出手機點開老媽的微信語音電話,不一會兒接了。

“你還曉得打電話回來啊!”老媽大人在那邊咆哮,我本著保護聽力的本能將手機拿離耳邊半米。

“老媽,最近不是忙嘛。好了好了,我漂亮美麗,少女十八的老媽大人。”我自己都感覺肉麻。

“你在搞什麽啊,搞得連給家裏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就忙項目啊,最近接了個棘手的大項目。好了好了,老媽,快點教我怎麽爆炒肥腸?”

“哈哈哈,你這個隻會吃的豬八戒(為什麽屬豬就被叫豬八戒,這不公平……),教了也沒用。”

“你真是我親媽啊。”我咬牙切齒。

老媽看打擊到位了,就用君王般居高臨下的語氣說,“將肥腸剪開把肥油取出來不要,再洗幹淨。”

“弄幹淨了,然後呢?”

“先把肥腸放高壓鍋裏壓熟,然後就像炒肉一樣炒——把薑蒜先下鍋爆香再下肥腸。”

“然後?”

“下米椒,再用米酒悶,出鍋時散點蔥。”

“沒了?”

“出鍋開吃!”

我一臉黑線。

又跟母上大人寒暄幾句,才小心翼翼地掛了語音。

然後盯著這兩個食材看了好一會兒,做出明智的決定,先開湯。

沒過多久,我把兩碗菜都搞定了,看到餐桌上色澤鮮豔的菜肴一股自豪感從內心升起。

我跑上樓,敲敲白默的門。沒有回應。我輕輕擰動門把手,沒上鎖,我輕推進去。房間裏非常暗,透過外麵微弱的路燈光隱約可以看到**隆起一個人形。

“白默。”我拉著門把輕喚一聲。

沒回應。

我按開電燈,邊走過去邊叫他,快走到他床邊時,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我跑過去看到他蓋在被子裏瑟瑟發抖。冷嗎?我把手放到他額頭上,好燙!

“白默,白默。”我不停的推他。

他終於極其緩慢地睜開眼,眼睫毛都在不停的顫抖,“白默,你感覺有什麽不舒服的嗎?你發燒了。”

“冷。”他越抖越厲害,沒一會兒他說,“熱。”

我跑去打開他的衣櫃,裏麵沒有備用的被子。我跑到我房間拿來被子。

將被子搭在他被子上,問,“白默,好點了嗎?”

他抖著點點頭。

“白默,家裏有沒有退燒藥?急救箱在哪?”

“廚房的儲物室。”他一直抖著。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這樣的他好心疼啊。

我立馬奔下樓,將儲物櫃翻個底朝天,終於在角落裏看到透明的急救箱。

我在急救箱裏又翻一番,隻找到治傷風感冒的藥裏麵也附帶有退燒功能。還有霍香十滴水,我皺著眉頭拿起這東西,味道我太難以接受,還是老瓶包裝。

我拿著放著溫水、藥和溫度計的托盤衝進他的房間。

我把東西放到床頭櫃,坐在床邊沿托著他的頭扶起他,“白默,吃點藥再睡。”

我先把藥丸喂他吞下,再打開十滴水,一下子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這特殊的味道,為什麽這家夥不買藥丸形式的十滴水?

“快喝下。”

他很乖的一口飲盡,然後我迅速將溫水遞到他嘴邊,他急急喝下幾口,然後虛弱地擦下嘴角,重新躺下去。

“量個體溫,讓我知道確切的溫度。”我將溫度計甩甩放進他嘴裏,“我做了白菜豬肝雞蛋湯,我盛點上來。”

我“嗒嗒嗒”跑下去,又“嗒嗒嗒”跑上來。

將熱湯和飯放在床頭櫃上,取出溫度計看一下,39度,這溫度可真要命,如果等下吃了藥還不見退,必須得送白默去醫院。我不會開車,這裏又離市區很遠,叫救護車吧。我打定主意後坐下來,不似剛才那般六神無主對白默說。

“沒事,等下如果燒還不退的話,我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我甩甩溫度計將它放床頭櫃上,他連溫度計都不用電子的,這是有多懷古的人啊?

“一點小病而已,不要大驚小怪。”他嗓聲極其沙啞,我俯身扶他起來將枕頭放在他背後讓他舒服地靠著。

然後我坐在他床沿邊,拿起碗舀了泡在湯汁裏的米飯吹吹放到他嘴邊,“雖然不是人間美味,但是還是能吃的。吃點吧。”

他張開嘴,我把調羹送進他嘴裏,這個畫麵,多麽的似曾相識,那時候我也喂過他飯。

他咀嚼幾下,然後品味一下說,“湯還不差。”

“是吧?”我兩眼發光。

他輕輕點頭。

我舀片豬肝遞到他嘴邊,他靦腆地咬進嘴裏。

我知道他臉皮薄,要說我有什麽能比過他的,我汗,可能隻有臉皮比他厚,還厚得多。

我故意找點話題來說,轉移他的注意力,“我本來還煮了爆炒肥腸,但是你剛吃了藥,吃不得辣的。”

他點點頭,“大白喂了嗎?”

“嗯,我把這兩菜各盛了些給它。它吃得很歡。”我又舀一口飯放他嘴邊,“你呀,一隻狗狗都比你強壯。你那健身房放是裝飾吧,對呀,我還從來沒看你進去運動過。”

他臉微一紅,“這麽久都很忙。”

“吃得好,身體還這麽差怎麽行呢?”

我就這麽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將飯喂了三分之二,本來剩下那些他說吃不下了,結果我不準硬是讓他吃完。

然後我扶他睡下,將他肩邊的被子掖好,轉身關了一扇窗,將燈光調暗,然後低聲說,“你休息會,我等下來看你。”他像小孩一樣乖順地點點頭。

我在餐桌邊吃了些飯,我炒的肥腸其實味道很不錯。僅僅是少了點老媽和白默那種出神入化的味道,但公正來說,已不失為一道美味了。

匆匆吃完,然後迅速把廚房打理幹淨。

我站在樓梯下聽了一會兒,白默的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我邊踱步邊一手握拳捶在另一手掌上,考慮半天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大不了打120。

我捧著一盆冷水,走進白默房裏。

“白默你好點了嗎?”

我看到蓋在被子上的被子被掀開了。

“熱。”他說。

我將臉盆放到床頭櫃上,伸手摸摸他的頭,濕濕的,感覺好像不似之前那般燙了。我拿過溫度計再甩甩,“白默,我們再測測。”我將它放他嘴裏。

他耳邊的頭發濡濕了。

我拿出溫度計仔細看了看,38.5度,還好下降趨勢。

“降了點,現在38.5度。”我說。

“我說了沒事的,你別擔心。”還是很沙啞。

“嗯。我先給你擦擦臉,然後給你冷敷一下,這樣好得快點。”

“不用這麽——”

“廢話少說,病人沒有選擇權。”我搶先說。

他無奈的翻個白眼。

這時大白跑了進來。白默之前不準大白上二樓的,後來看我有時候帶大白上來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你這罪魁禍首,還有良心知道來看看被你折騰得要死的主人哇?”我數落它。

它抬起頭可憐兮兮望著我們。

哎,看到它這種眼神,還能說什麽呢?

“出去玩吧,別打擾我照顧你家小白。”

白默又白我一眼。大白不走反而在我腳下乖順伏下來。

我無奈看它一眼,擰幹毛巾開始給白默擦臉。毛巾一觸到他的臉,不知為何我們雙方都顯出一絲尷尬。哎,不管了,我認真輕柔地擦著他的臉。

“嗬,”他突然笑了一聲,“沒想到這時候倒感受到你女生的一麵了。”

我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我平時難道不是女生?”

“不是東北爺們麽?你親口說的。”

“……”懶得理他。

換了幾盆水,敷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我竟邊給他冷敷邊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睜開眼,嗯。嗯。嗯?!媽呀,這是白默的房間!這是白默的床!

我一骨碌爬起來,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我直接倒栽蔥栽到床下,“撲咚”一聲,“哎呀”我摸著後腦勺毫不懷疑肯定起了一個大包。

“怎麽了?”白默跟大白一起衝進來。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看白默又扭頭看看**亂作一團的兩床被子,我滿臉發燙表情十分尷尬,“沒,沒什麽。”我抱過自己的被子蒙著頭越過白默衝進自己的房間。

我在自己房間忸怩半天,終於還是擰開門把走了出來。

“你燒退了嗎?”我小聲問。

“嗯,好了。”

我伸出手,想探一探,但是想起自己今早從白默**滾下來的情景,不由得尷尬的將手放下。

“吃早餐吧。”他說。

“嗯。”

吃了幾口,我低著頭小聲問:“我怎麽睡到你**去了?”

“嗯,昨天你在床沿邊伏著睡著了,然後迷迷糊糊爬到了**,我想是當成你自己的床了吧。抱歉,昨天讓你辛苦了。多吃點。”

我自己爬上去的?我聽到這些詞簡直要把臉埋到碗裏了,啊,我是穿山甲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挖個洞直接遁逃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客套道,頭一直抬不起來。

因為生了一場意外的病,我要求白默今天一天不準碰電腦,於是他建議去逛逛街看電影之類的。

我把眼一橫,“你覺得剛大病一場的病人適合去那種人擠人的場合嗎?”

他聳聳肩,“我沒這麽弱。”

“但確實是你生病了。”我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最後他隻得抱著大白坐在沙發上一身怨氣的看電視。我真心疼大白啊,不知把它身上的毛扯脫了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