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後半期的課本我簡直不想去碰它們,雖然有帥哥講師坐鎮,但是壓不住這艱深的課本啊,我已棄療。
但是聰明的班主任愛崗敬業,像耶穌不放棄他的信徒一樣,他也誓不放棄他手下的每一個迷途的學子,於是巧妙的轉變了輔導方式,以便我們每個差生往後能達到合格線,順便畢業。
他讓班裏計算機厲害的前十多名給我們差的後十多名進行一對一輔導。
於是放課後,把我們這群需特殊照顧的人留了下來。
我如坐針氈的坐在坐位上,毫無距離感的跟班主任嚷嚷:“班主任,我就算了吧,像我這種沒有計算機天賦的女生,這讓人輔導不是災禍別人白白耽誤別人的寶貴時間嘛,魯迅先生說,浪費別人的時間就是謀財害命。”
班主任走到講台前,身子靠在上麵,雙手抱至胸前,笑著看我。我如芒在背吱吱唔唔找不到其它話語來搪塞。
我求救似的看一眼身邊並排的姐妹們,她們大多數都識相的低下頭默不作聲。
想想,我他丫的成績不好,老師想辦法補救還有意見,我真夠奇葩啊。如是種種,我也隻得低下頭,忐忑於命運會做出何種神奇的安排。
老師說:“我這個寒假想了很久,對於我班學業暫時落後的同學應該怎麽輔導比較好。然後我想這種一對一的方式,可以雙方促進共同進步。當然了,這個輔導並非針對本班女生,是對班上所有學習成績不理想的同學實行的一個輔導手段。”
我抬起頭,瞥一眼留下的其他學生,發生一抹白衣很顯眼的坐在一角麵無表情地看著講台上的老師。
我轉過頭閉上眼默想,天呐天呐天呐,老天爺,拜托,千萬不要讓白默輔導我啊,不然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呃,等等,這好像不對啊,黃河水不是越洗越髒麽?……呃……好吧,我承認我的思維方式有異於常人。
班主任說:“我希望這為期一學期的一對一輔導大家能好好珍惜,學習成績不理想的同學要努力向學習成績好的同學看齊,爭取迎頭趕上。”
胡老師停下來,掃視全場一圈,語重心長地說:“大家知道這是大三第二學期,大四大家可能就會忙著找工作實習之類的,更沒功夫好好學習,能實打實學的可能隻剩這半年時間。好好珍惜。”
老師轉身拿過一張A4紙,“關於給大家輔導的同學,我已經跟他們溝通好。好了,我現在公布輔導名單,伊星——白默”
哈?我的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不是吧,這要命的。
“老師,我……”我條件反射的舉起手。
老師抬起頭,“伊星同學,你有什麽問題?”
“呃~,”我扭頭看了白默一眼,他也正看著我,我迅速反頭,“老師,白默是我們班一等一的……高手,輔導我是不是太……可惜了?”
老師拿著A4紙大手一揮,“沒事,白默同學不介意。”
“……”我介意啊,很介意,嗚嗚嗚……
“伊星,你還有什麽問題嗎?”老師盯著我問。
“沒……沒有了,那,那辛苦白默。”
老師再掃我一眼,繼續念下麵的名單:
心潔配莫峰。
楚雨配李布。
君君配葉超。
思凡配江揚
嘉悅配羅斯然。
給女生配的都是班裏成績排名前六的。
班主任,你這真的不是戀愛配對?好吧,我的思維方式異於常人。嗷!
等全部名單都公布後,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目標進度條並要求每周上交一項作業。
然後他瀟灑地轉過身,拍拍手說:“那麽,現在大家找各自的輔導員好好的溝通一下,日後的輔導時間如何安排為好。”
看著黑板上的目標進度條我一頭撞到桌麵上——簡直想死。
身邊響起悉率之聲,寢室長她們起身了,應該是找各自的輔導員吧。我找誰啊,他媽的,這不是找輔導員啊,這是找死啊,毫無疑問的**裸的找死啊!
我長長地哀歎一聲。
“咚咚咚!”書脊叩擊桌麵的聲音,我立馬抬起頭。
“伊星同學,周一到周五每天中飯後輔導一小時,周六下午輔導半天。”白默用毫無溫度的聲音宣布(有商量嗎?哪裏有啊?!)。
“呃,啊,好,好的。”
“那麽,明天開始。”他丟下這一句話,板著關公臉就!走!了!
……
我登陸QQ,發現盧西正好在線上。我決定坦白從寬。於是放下飯盒開始打字。
“親愛的,那啥我明天開始要被一對一的輔導。”
“嗯?你要接受輔導啊?”
“嗯,是啊,周一到周五中飯後一小時,周六下午半天。”我的心開始不規律跳動,按也按不住。
“誰輔導你啊?”
這個天不熱啊,我怎麽隱隱感覺額頭開始冒汗,我伸出手掌抹一下腦門,根本就沒有一絲濕意,“嗯,班上一個學霸。”本來我是想直接跟他坦白的,但是關鍵瞬間我慫了。我抱著僥幸的心態,想著能逃一時是一時。
“這樣啊,那老婆你專心努力點啊,看老師很重視你啊。”
我咬唇,感覺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嗯,老公,不好意思啊,陪你的時間又少了。”
“沒事,我最近也要好好學習,不是馬上就要大四了嘛,我們一起加油。”
哎,我的心,砰砰砰的似要跳出胸腔了。為什麽我要像做賊一樣?他媽的,我還啥也沒做呢!
關了QQ,打開一部電視,嘉悅樂滋滋的捧著飯盒打開門,君君從電腦前探出頭問:“啥事啊,這麽開心?”
嘉悅勾腳將門關上,“嘻嘻,我讓老師把我的輔導改成了蘇鹽。”
“我記得蘇鹽好像前十二三名啊?”楚雨說。
“那有什麽關係,我隻要他輔導。”
我搖搖頭,扒一口飯繼續看電影。
……
晚上剛回寢室打開QQ,突然一個加好友框彈出來,我看一眼上麵附加的信息,手一顫加上了。
“明天中午12:30圖書館三樓D區”
我去,這是發地下黨碰頭密碼呢?簡潔到沒朋友!
我在消息框裏問,“要帶哪門書?”我也簡潔,哼!
“計算機語言。”
我去,一上來就是最難的,勞資好不想活啊。
這時,心潔邊泡腳邊雙手交叉花癡地說:“真好呀,可以跟莫峰邊談戀愛邊輔導,這是大學最美好的事~”
我白她一眼,盯著屏幕上白默發來的‘計算機語言’想著要怎麽回消息。
“對了,星,你怎麽跟你家盧西說呀?”君君邊往嘴裏塞薯片,邊關心道。
我從思考中回過神,對她們說:“我隻是說要一對一輔導,沒說給我輔導的是白默,你們記得給我保密,千萬別說漏嘴,不然……”我揮著雙手,作個亂刀砍死的動作,“哼哼!”
“星,這事還是第一時間坦白比較好吧~”心潔說。
“說不定他永遠不會知道呢,何必為自己找麻煩?”我堵她。
心潔把熱氣蒸騰的雙腳拿出來,踩在腳盆上瀝水,“怎麽說都要輔導半年,這樣出雙入對的,就算盧西沒看到,也會有些瘋言瘋語傳到他耳裏,到時他來審問你,你覺得更好?”
“對啊,星,我也覺得你還是早點坦白為妙。”嘉悅附和道。
楚雨也點點頭。
我抱著抱枕倒在被子上亂滾,煩躁道:“不管啦不管啦,發現再說!”
“我們為你祈禱,星,阿門~”心潔充滿仁慈地總結陳詞。
……
我把一瓶礦泉水放在白衣身旁,另一瓶放在我麵前,邊坐下來邊說,“額,白默輔導以後請多多關照。”
他沒理我,隻是把水推到一邊。
我抿著嘴拿出書本。
“你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我吧。”白默看著前方雲淡風輕地說。
“嗯……都不懂……”
我看見他扶了扶眼鏡,轉過身盯著我沒打開的書本說:“那你想我怎麽輔導你。”
我又抿嘴,半會我說,“我不知道,我希望能夠簡單有趣易懂……”
旁邊一片沉默。
半晌,我小心翼翼地說:“是不是難度忒高了點?”
他沒有回答,轉身從包裏掏出筆記本電腦。
我沒想到他還有筆記本,這種昂貴而又性能低下的東西即便是計算機係的也很少配備。
他點開編程軟件,將它推到我麵前,“我覺得動手實踐是最快的學習方式。這台電腦這個學期就跟著你了。”
我瞠目結舌,“白默,這,這,不用吧,我寢室有台式機啊。”
“台式機不方便,你就用這台吧。”
“可是,可是,我拿去了,你怎麽辦?”
“我有台式機。”
“……”
我思考再三,總感覺這不太對,“不要吧,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得了,學習這麽差,也沒權利挑三撿四吧?”
“……”我深深地低下頭。
“我不是對你有成見,隻是這筆記本你拿著,可以更方便一對一輔導。開機密碼1224。”
“是你生日嗎?”我脫口而問,問完後非常後悔,責怪自己太八婆。
身邊沉默半會,我以為又沒有答案,他說:“嗯。”
“那麽,我們現在開始正式的學習吧。”
“等等,”我說,我看著筆記本屏幕,心裏很是忐忑,“我想知道你計算機這麽厲害的原因。”
每次問他問題我總以為會要不到答案。
他淡淡地說:“其實也沒多厲害,隻是碰巧我對它比較感興趣而已。”
我噘起嘴,“那這麽說,我這個對計算機不是很感興趣的人就學不好了。”
“沒關係,有我啊。”
回想起來,這句‘沒關係’支撐我走過差不多半輩子,但‘有我啊’卻始終撲朔迷離。
我轉過身,對白默笑著說:“白默大神,以後請多多關照。”
破天荒的,我竟然看到他笑了!一抹淺淺的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
室友們帶著研究的神情圍到我身邊,我正專注的在筆記本電腦短鍵程的鍵盤上飛快打代碼。
半晌我才從代碼裏抬頭,發現她們把我給圍堵了。
“幹嘛啊,你們?”我問。
心潔雙手交叉放胸口,用下巴指指我手下的筆記本電腦,“這是白默給你的吧?”
我點點頭。
“白默是喜歡你吧?”嘉悅一針見血。
我皺眉,“喂喂喂,你們別唯恐天下不亂啊。”
“那為什麽我們輔導員不給我們配筆記本啊?”心潔說。
“因為你們輔導員沒有啊。”我說。
“……”
“星,正麵這個事實吧,白默真的對你有意思,不然誰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憑白無故借給一個不感興趣的人?”心潔又總結陳詞。
……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通過這幾天白默手把手的輔導,我開始對計算機課產生點興趣,上課時會認真的跟著老師走代碼思考問題。
帥哥老師也點名誇獎我說我專注不少。
當我氣喘籲籲地跑到D區5—3桌時,白默已經坐在那裏平平靜靜地看著書。
“你不要吃飯的麽?”我按著隱隱作疼的腹部,喘氣道。
“吃過了。”他淡淡地說。
“吃過了?”我拿起手機瞄一眼時間:12:25,上午的課結束是12點,就算在食堂吃飯還要排隊呢,而他25分鍾之內可以吃完飯還能心不跳氣不喘地坐在這裏看書?“你在哪吃的,吃的什麽?”
“食堂,飯。快坐下,我們開始吧。”
我把給他的礦泉水放在旁邊,邊狐疑地看著他,邊把包放桌上坐下來。
“今天我們突擊第六課……”
我伸手按住他翻書的手,“等等,等等,先讓我喘會。”我另一隻手捏著衣領不停的扇風,左右而視,圖書館寬敞明亮的環形過道上一排排整齊的桌椅空****的,一圈掃下來,隻有一、二個人坐在坐位上,還都是伏在桌上睡覺的。
“你……”
“嗯?”我收回掃視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我的爪子按在他那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我像觸電般倏的縮回來,結結巴巴地說,“額,額,對不起。我,們開始吧。”
由剛吃完飯就匆忙跑動引起的腹痛感已逐漸消散,我拿起瓶子想喝一口水,但不知是因為天氣太熱瓶蓋熱脹了還是怎麽的,我皺著五官,咬著牙,使勁扭都扭不開。
那隻冰冷白皙的手將瓶子拿去。
為什麽!為什麽!難道這瓶子是母的?——他輕輕一扭就扭開了?
我感覺我的額頭又開始冒汗,我用袖子一抹,嘿嘿笑著接過他遞來的瓶子。
“今天我們突擊表單高級觸發事件。”
“嗯。”我把瓶子拎緊,放在桌邊,頭伸到他那邊的書上,筆記本電腦裏的編程軟件打開發著灰色的光。
“提交表單後會觸發三種狀態,它們的觸發條件分別是……”
兩瓶淡黃色飲料頓到我們桌前,白默和我同時從書裏抬頭向對麵看去。我立馬坐正身子,眼睛看向筆記本屏幕,這時風才吹來一股科隆香水的淡香味。
“我聽說你在給我女朋友輔導課業,所以我就想找個時間專程過來感謝一下。”盧西說,聲音波瀾不驚。
“如你所見,我們正在輔導中。謝謝你,我們可以繼續?”白默淡淡地開口。
對麵一片靜默,但是通過我敏銳的第六感可以準確無誤的感覺到空氣中濃鬱的火藥味,我輕輕甩甩頭。
“老婆,老婆。”
“嗯?咦?”我從屏幕裏抬起頭。
盧西站起來,彎腰將手撐到筆記本旁邊,說出曖昧極了的話語,“晚上我等你。”
我腦袋一片空白,半晌,點點頭。
“那,辛苦你,白默輔導員,等什麽時候你有空了,我們請你吃餐飯。北北~”盧西直起身,跟白默告別。
我把眼睛望向白默,他鎖眉看著盧西,並不言語。
看到盧西藍色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陽光裏,我喃喃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來。”
“沒什麽,我們繼續。”白默說。
我簡直是抱著筆記本撲到**的,“嗚嗚嗚,你們救救我啊,救救我~~~~~~嗚嗚嗚”
“怎麽了怎麽了?”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八卦的成分更濃鬱,君君率先奔到我床邊,一屁股坐下。
我無力的從**爬起來,手裏還抱著筆記本,看著一眾圍上來的姐妹們,欲哭無淚,“剛才跟白默在圖書館輔導盧西過來打招呼。”
“嗬!早警告過你,現在慘了吧,東窗事發!”死心潔,最會火上澆油!
“盧西說什麽?”嘉悅擠到我床另一邊坐下拉著我的手問。
我泫然欲泣,“說今晚等我……”我又抱著筆記本把頭埋進被子裏。
“還能怎麽樣,一口咬定是單純輔導。”心潔總結陳詞。
“本來就是單純輔導!”我直起腰,狠狠瞪著心潔。
“你瞪我也沒辦法啊。再怎麽說盧西都不會相信你們是單純輔導了。”心潔攤開手聳聳肩。
我鬆開筆記本電腦,伸手摟住寢室長的脖子,“君君,你說怎麽辦嘛~~?”
她拍拍我的肩膀,“沒辦法,坦白交待吧。”
“要不,我問下我男友看碰到這種情況他會怎麽想,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楚雨沉思道。
我想了下,重重地點點頭,然後把乞求的目光看向心潔,她噘著嘴看了眼別處,轉回頭說,“好吧,我也問問莫峰,看他對這件事是怎麽想的,問問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晚飯前給你答複。”
我簡直是破涕為笑,向她們拋出無數個熱情的飛吻,“太感謝了,姐妹們。我愛死你們了。”
“得得得,你少來啊你。”心潔一副嫌棄作嘔模樣。
一會兒後,心潔轉過頭問,“話說,你跟白默真的沒有點啥?”
我用眼角餘光瞄一眼筆記本電腦,堅決地搖搖頭。
下午的課上的恍恍惚惚的,下第二堂課時,收到一條短信,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我驚的轉頭往後麵尋找那抹白色的身影。那抹白色正跟他的兄弟堆裏往教室後門走去。
我心跳著打開那條短信:專注學習
我去~~~
心潔走過來拍走寢室長一屁股坐下來,壓低聲音說,“星,莫峰說這種事,你家那位肯定是要誤會的,你隻能如實交待並嚴肅表明,你跟白默隻是單純輔導,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而且最後你一定要再三表明,你愛的是他。以後還要主動頻繁的聯係他,讓他感覺到你所有的關注點都在他身上。”
“……”我翻個白眼,“這麽複雜?還要不要人活啊?”
心潔用鮮紅指甲點下我的頭,“是你做出讓人誤會的事的,你還嫌複雜?”
“我去,我哪裏做出讓人誤會的事啊,本來就是單純的輔導啊。”
她再次點點我的頭,“你少給我回嘴,照著做!姐還能害你不成。”
我委屈的噘起嘴,“我倒底做錯什麽嘛。又不是我讓白默給我輔導的。”
“現在問題已經不是白默給你輔導這件事,你倒底懂不懂,是你隱瞞了這件事。盧西要看的主要是你的態度。你要態度堅定明確,聽到沒?”
我呆呆地點點頭。
下午放學大家剛起身,我的手機短信又響了,盧西發來的,“7點,陽光酒店五樓5—2。今晚不回寢室。”在看到最後那一句話時,我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地上。
君君轉身問:“怎麽了?”
我彎腰在地上摸了幾次,終於拾起手機,“沒,沒什麽。”
我食不知味的扒一口飯,對著黑黑的屏幕無知無覺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寢室裏隻有君君、嘉悅和我三個人,最後我下定決心,“今晚我,我不回寢室,有事……”她們從電腦屏幕前轉過頭,“盧西說的?”嘉悅問。
我咬著唇,低頭用筷子挑著米粒,點點頭。
嘉悅放下筷子走過來,“盧西倒底想幹嘛?”
寢室長也走過來,“星,你不想去就別去啊。”
我抬起頭,笑道:“沒事啊,就是去網吧坐一坐。”
“那我陪你去”嘉悅嚷道。
我抿唇搖搖頭,“不,我要獨自去麵對。”
君君坐到我床邊,撫著我的手臂說,“星,別委屈自己,跟著自己的心走,你沒做錯什麽。”
我看著她,眼眶有點濕潤。我點點頭。
寢室的門開了,楚雨紅潤的臉上帶著笑走進來,“星,我男友說,這事呢,坦誠麵對,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後再碰到跟異性接觸的事,第一時間跟他說。不然對方覺得你不尊重他,不在乎他的感受。”
我點點頭,“謝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下了宿舍樓台階,我裹裹外套,晚上還是有點冷。我走向操場口開的那條商業側街,街燈發散著孤獨的昏黃光芒,路上行人來來往往,我的心卻空落落的,裏麵冰雹肆虐。
回想我跟盧西這一路走來,最初的最初,他與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我搭訕,他為明知刁難他的我通宵織手鏈,他拉著我的手走過風風雨雨。我仰頭看一眼暗藍的夜空,幾顆星子在天際閃著澄澈的光芒。
我把他看作我第一個愛人,也是最後一個愛人,唯一的愛人。我希望這一輩子一直陪他走下去,直至走進永恒裏。
身邊三三二二的行人擦肩而過,看到前麵二三對情侶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
我的目光又轉到小商店裏橘黃燈光下琳琅滿目的小商品上,起風了,我抱著雙臂撫撫。
是的,我模糊地知道他跟前女友上過床。但是我不能,他知道我不能。他第一次突然捧著我的臉把嘴伸過來時,我慌亂抵抗,弄一臉口水,他知道我不能。
我跟著前麵的情侶穿過短短的商業側街向校外走去。前麵的女生將手裏的冰激淩伸到男生的嘴邊,男生剛想伸嘴來吃時,她調皮的將手轉了方向,放進自己嘴裏咬一口,昏黃的路燈下,她得逞地笑得異常開心,眼裏閃著伶俐的光芒,而男生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真好,仿佛看見了永恒。盧西,我們可能跟他們一樣快樂開心的攜手走到永遠嗎?好想……真的,好想……這樣跟你一直走下去。
你,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我走到中段墮落街的道路邊上,停住腳,站在熙來攘往的人群邊,看著小巷不遠處聳立的金碧輝煌的六層樓的五星酒店。
我的腳跟往柏油道路上碾幾下,在腳跟周圍磨出一層層的土屑。小巷周邊的幾個小店外有幾個或蹲或站吸煙的男生,一身流裏流氣的打扮。
我深吸一口氣,用腳跟狠狠蹬一下地,大步向小巷走去。
這種五星酒店在我們這隻有一幢,聽說是供家長過來探望子女入住的,呣,酒店的功能就那樣。
墮落街上也有一些其它小型簡陋的旅館,隱藏在離墮落街十米開外的地方,掛著不那麽顯眼的招牌。
這條小巷很淺,小巷的末尾就是酒店開闊的前廣場,停車場由左轉入地下。
廣場上稀拉行走著幾個往返路人,我再次瞥眼這座燈火通明的建築。不知道為什麽偏寒的天氣裏,我的手心卻在冒汗。
我咬唇站在酒店入口的台階下,抬頭看許久天上閃耀的疏星,然後我麵無表情的踏進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