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電梯裏走出來,站在5—2,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直接按門鈴。門鈴響了,我放下手,手指捏捏冒汗的手心。不一會兒門開了,盧西眉清目秀的臉出現在麵前,“怎麽來得怎麽慢,快進來。”

“額……”他把我讓進來,關上門。這是一個套房,有深長的玄關,裏麵有隱隱的電視聲。

他雙手搭在我肩上推著我往裏走,“快點快點,都快不耐煩了。”

“額?那個……”

越往裏走,我的心就越跳得厲害,感覺瞬間就要跳出胸膛。突然聽見嘩的一聲,“我拷,你還行不行啊,對我耍賴!”越瑩的暴吼聲。

牌擲在桌麵的聲音,“我不玩了!”

“越瑩,不要這樣嘛~”慕晴的規勸聲。

盧西推著我來到軒敞的客廳,吳華、越瑩、慕晴三人正在牌桌上爭吵不已。

什麽,什麽,這什麽情況?

我一臉疑惑的轉頭看盧西,他聳聳肩,把我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遞給我一杯熱茶,“我想,我們好久都沒好好聚一聚了,於是趁今天周五,大家好好聚聚。”

我還是一臉慒逼,腦袋轉不過來,擋機中……

“伊星,你還來的真是晚啊,自罰三杯再說。”吳華往嘴裏塞片餅幹,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盧西摟過我的肩膀吻下我的額角,“切,要罰我的人,問過我沒?”

我轉頭,看到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酒杯連倒三杯。

“啪啪啪~”吳華和慕晴激賞地拍著手掌,“大哥好酒量。”

盧西放下酒杯向他們投去神之蔑視,我伸手過去,“沒事吧?”

“沒事。”他對我笑一下。

“噯,嫂子,你覺得你男人是豆腐做的麽,區區三杯酒他能怎麽樣?”吳華譏笑道。

我狠狠瞪他一眼,“就是嬌貴,咋滴?!”

吳華摟著越瑩的肩哈哈大笑,慕晴也滿臉堆笑。

我乜他們一眼,轉頭捏著盧西的臉頰質問,“你們是不是串通好故意在我麵前演戲?”

盧西舉起雙手,“老婆大人,小的不敢。”

我不相信地眯著眼看他。

慕晴笑著開口:“伊星,你就饒了你家男人吧,真的沒有演戲。”

我噘下嘴,轉過身,用下巴指指桌上的牌,“你們在玩什麽?”

“240,要不要來?”吳華嘴裏刁一根棒棒糖,雙手拿著兩堆牌流利洗牌。

我斜他一眼,“不了,你們繼續玩。”

“真的不玩?”盧西問我。

我搖搖頭,偎在他身旁。

他脫手從後麵攬著我的肩。

“好了好了,盧爺,別膩歪,抓牌。”吳華咬著棒棒糖嚷嚷。

盧西看吳華一眼,放開我,傴身向前抓牌。我伏在他肩上看著,我對打這種牌沒有興趣,也不知道怎麽玩。

看了會,感覺索然無味,於是把眼睛睇向大電視的屏幕,將遙控器按一圈也沒調到感興趣的頻道。

盧西時不時轉頭跟我說幾句,沒抽牌的時候就伸手過來握著我的手。我把頭靠在他肩上打量一會這個套房,然後抽手跟他們說去陽台吹吹風。

從這個陽台可以看到學院裏麵的教學群樓,視線穿過漆黑的操場,還可以看到暗夜裏層層閃著燈光的我們的女生宿舍樓,現在君君她們在寢室裏千篇一律卻無比溫馨的說說笑笑吧?

我卻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跟我的愛人和他的朋友們處在一起。這種感覺是很玄妙,語言無法形容。

我抬起頭,看著暗藍的夜空中閃耀的澄澈星子,多麽明淨,多麽淺淡,為何卻有那麽強烈的鎮撫心靈的作用?

我想,我的心裏自始至終,最愛的是盧西。我也願意在盧西身邊長眠。

而白默,他……

“想什麽呢,那麽專注?”我被裹進飄散著淡淡科隆香水的溫暖大衣裏,“也不怕冷啊?”

我低下頭,“沒想什麽,不冷。”

他把下巴支在我頭頂,“老婆,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像那天上的星星一樣,超越永恒。”他舉起一隻手,指尖指向天際。

我仰起頭,後腦勺靠在他的胸膛上,跟他一起仰望星空,“盧西,那個輔導——”

“沒有再說起的必要,我相信你。”

眼前的星子有一瞬模糊,然後逐漸清明,看得清楚了。

“伊星,你要記得:當你沒有做錯事時,不要解釋,不要道歉,永遠不要。女人的頭顱永遠是高傲的,容不得任何事令她低下高貴的頭顱。”

他停一下,又說,“即便是我,也不要向我解釋和道歉。我要把你變成最好的你自己。帶你看更好的世界。”

眼前又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即便這是甜言蜜語,此刻,我願一飲而盡,長醉不醒。

良久,我的情緒終於慢慢平複,我說:“誰說我要解釋來著?我想說的是,關於那件事我不置一言。”

盧西把手一收,把我抱得更緊,笑著的臉不斷從後麵親昵地摩擦我的頸脖。

他拉起我的右手,撚著無名指上的小鑽戒,在我耳邊輕聲說,“老婆,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幸福。”

我一言不發繼續看著明淨的星空。

“你們不冷嘛~,過來吃夜宵吧,剛才吳華他們下去又買了些熱騰騰的食物。”慕晴來叫我們。

盧西拉著我走進客廳,一走進去就打個冷顫,身子瞬間被暖氣從頭到腳全部包裹。

“快來吃吧。”正在擺食物的越瑩抬頭招呼我們。

我看一眼電視機上方的掛鍾,9:30。

“老婆,你想吃什麽,他們買了燒烤、炸醬麵和麻辣鴨腿。”盧西低頭看著亂七八糟的桌上食物。

慕晴和吳華已經坐在那拿著幾串肉塊邊啃邊碰杯,越瑩頗有點賢妻良母風範又是收拾桌麵,又是從塑料袋裏拿出東西碼桌上,還給我們遞飲料。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熱乎乎的奶茶,心裏暖烘烘的,不由酸道:“吳華,你丫的還真好命找到越瑩這麽一個集才情和賢惠於一身的大美女。”

吳華大口啃下兩塊肉,咀嚼著含糊道:“那是,你也跟俺家瑩寶學習學習。”

我拿起嵌在沙發縫隙上的棒棒糖向他丟去,“不是所有人都有賢惠的天賦。盧西就喜歡我的獨特和桀傲不馴,怎麽滴?”

我得意的看盧西一眼,他笑著揉揉我的頭。

“得,你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愛咋咋滴。”吳華豪飲一口,將越瑩拉坐到身邊,“夠了,讓他們自己動手唄~”

越瑩好笑的看他一眼,拿起一串烤韭菜優雅地吃起來。

盧西挑個麻辣鴨腿遞給我,我接過,邊坐下邊對他們說,“我個人覺得一份戀情最好的姿態是:我在鬧他在笑,一輩子。你們怎麽看?”電視機裏的聲音嘰嘰喳喳的響個不停。

“必須這樣呀,我也覺得這是最美好的狀態。”越瑩激越的表讚同。

我挑眉看吳華一眼,看他還能有什麽反應。他吞下嘴裏的烤肉,抽幾張紙揩揩嘴角的油,對越瑩說:“俺會一輩子寵著你鬧。”

“嗤~”我朝天翻個大白眼,“我還等著你反駁我呢~”

吳華說:“這個觀念這麽好,俺為什麽要反駁?”

我好笑的把臉轉向別處,半會,轉回來問盧西,“你呢,怎麽看?”

“一輩子不夠,永恒笑看你鬧。”

“操!盧哥,你他丫的,情場老手啊,情話說的比誰都溜!”吳華炸毛。

我捂著嘴,眼角彎彎。

盧西拿起桌上一盒巧克力棒向他擲去,吳華靈巧一躲,盒子飛到沙發一角。

“你呢,你怎麽看,慕晴?”我說。

理智的慕晴說,“這要看對象吧,如果對象是你,我願意笑著看一輩子。”

“我操!”盧西放下手上的燒烤細木釺直接向他撲去,大家哄堂大笑。

“我去,大哥,我讚嫂子魅力無邊,你還衝我發火。哎喲,嫂子快救我~”慕晴呼救。

我雙手捏著鴨腿歡快的啃起來,才不理他們的鬧騰。

大家開開心心吃吃鬧鬧,差不多11:00才結束,然後慕晴和吳華收拾好桌子,“來,大家睜大眼,我們的下一輪來了!”越瑩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我一看是大富翁。

“這遊戲規則得改,把掉到地洞的,改為答應或回答前麵那位的要求。”越瑩重新立下規則,這麽一改大家更踴躍。

吳華搓著手坐到越瑩身邊,“老婆大人,求手下留情~”越瑩把臉別開不甩他。

“喲喲喲,冷傲無雙的吳才子也還有這麽慫的一麵呀~”我抓住機會揶揄道。

他一甩手,“去,對象是老婆大人不叫慫,叫鐵骨柔情~”

“呸!~真惡心,你!”我做出一個嘔吐的動作。

盧西把我摟進懷裏,“好了,開始玩遊戲。

盧西第一個搖骰子,他走在前麵,我走在他後麵,越瑩第一個掉進洞裏。

“嘿嘿,”我伸手摸摸盧西光突突的下巴,陰森森的笑問道:“老公,我們要她答應什麽還是問什麽好呢?”

越瑩害怕的抓住吳華的袖子,吳華趁機摟著她,說:“伊星,有招快放,別故作神秘!”

“哼,生死擇決在我手,不求著我,還這麽囂張,你不想活了嘛?”我靠著盧西拿眼乜他。

吳華看我摞狠話,迅速換臉,“哎喲,姑奶奶,求你快說吧。”

我裝出一副乖順的樣子看盧西,“老公,你說呢?”

盧西說:“隨你想幹嘛就幹嘛。”

看著吳華一副任人魚肉的萎蔫模樣就挺過癮,我暗笑兩聲,“瑩瑩我就溫和點問你個問題吧,你倒底是用什麽辦法把吳才子收伏的妥妥帖帖的?”我加一句,“誠實回答哦~”

她一聽這問題低下頭臉紅的像令人垂涎欲滴的桃子,半天,她抬起頭,吳華已棄療悲壯地扶著額頭,她說,“先愛者輸,隻是這樣而已。”

吳華幽幽歎一口氣,默認這個事實。

“先愛者輸?”我轉頭看盧西,“你輸了嗎?”

盧西說:“我早就輸得一敗塗地。”

“咦,還有這樣的說法,真奇特。”我說。

“繼續繼續,我還沒拋骰子呢~”慕晴叫道。

慕晴走在吳華後麵,掉進洞裏,吳華跳起來,“好,慕晴,掉一次洞脫一件衣服。”

“我拷,你敢這麽毒!老子還是黃花男……”慕晴泫然欲泣。

“要死,願賭服輸,你咋這磨蹭!”我拿起背後一隻靠枕砸去。

“我拷,伊星,你暴露了吧,你個色女!”慕晴真會入戲。

“……”我!

“滾蛋!她要色也是色我,輪不到你好嘛!”盧西丟去第二隻靠枕。

“好你個吳華,叫我如此紳士的人在有女生在場的場合公然脫衣。”

“少廢話,脫!”吳華大嚷。

慕晴將拉鏈一拉,憤然決然將外套脫下來向吳華一甩,“死吳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給爺等著!”

大家哈哈大笑,骰子甩的更歡樂了。

我打個哈欠,揉揉眼睛,盯著骰子,汗,好死不死掉到洞裏,終於輪到別人問我問題,我抬頭看著輸到**上半身的慕晴,等著他的問題。

他看一眼我身邊的盧西,又掃視一圈全場,問:“伊星,你們計算機係,你最喜歡哪個男生?”

室內一片靜默。

我心平氣和地看著他說:“我喜歡我們班主任胡賽,認真負責,愛自己的學生如親子。”

“真的?”慕晴不死心追問。

“比金子還真。”我說。

盧西咬著棒棒糖揉揉我的頭發。

骰子再甩,輪到我問盧西問題,我想了一下,迅速轉過臉去,“喜歡我什麽,迅速回答!”

“喜歡你獨特的思想。”他看著我,眼神都不帶飄的。

哈,那麽迅速連讓我質疑的機會都不給。

又轉幾圈,吳華要脫慕晴的褲子,這次慕晴死活不依了。

我雙手捂著眼睛,向盧西提議,“不要了吧,老公,這褲子脫了,以後我不敢正視他了。”

越瑩也臉紅著拉住吳華,“你瘋夠了吧,顧及下我們女生好不好?”

隻穿著四角褲在風中站著的吳華一臉委屈,“媳婦兒,他和盧哥欺負俺就可以麽?”

我把頭埋進盧西懷裏,“老公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今天就玩到這吧?要不,你們繼續玩,我先睡會?”

“罷了罷了,今天就玩到這兒吧,大家夥都休息吧。”盧西提議道。

“盧哥,不帶這樣的,要公平吧。”吳華抗議。

“你先脫了他的衣服,最後他脫了你的褲子挺公平啊。還有女生們都為他求情,沒人為你求情啊。”盧西無情拋出致命的事實把吳華刺得體無完膚。

我知道盧西現在心裏肯定在說,你丫的死吳華總跟我女人抬杠,不整死你整誰?

吳華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站了半會,一陣風又從陽台吹來,他打了幾抖。

“快把衣服穿上!”越瑩羞紅著臉將衣物丟給他,他才仿佛從寒風陣陣的北極穿越歸來,顫顫巍巍套上衣物。

然後一把抱住越瑩佯裝哭泣道:“老婆,俺脆弱的心靈受到無情的打擊,你要好好撫慰俺。”

我作個作嘔的動作,“吳華你夠了啊,都快兩點了,快休息!”

我窩在盧西懷裏其實已經有點頭腦轉不過來,眼睜不開。

慕晴去一趟廁所回來,抱著個靠枕倒在沙發上直接睡過去。

吳華拉著越瑩走到我們躺的沙發旁說:“大哥,嫂子你們去**睡吧,俺跟瑩瑩在這睡。”

我趴在盧西身上,閉著眼,沒精力再搭理他。

盧西揮揮手,“你們去**睡吧,我們就在這睡。”

“呃,這不好吧,你們還是去**——”

“少羅嗦,快去睡吧。”我轉過臉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好吧,大家晚安。”

“安。”

這個沙發挺大的,但是睡兩個人還是稍顯擁擠,盧西讓我睡在裏麵,他側身抱著我,我抱著靠枕。客廳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吳華還去陽台那邊把門拉上。其實客廳與臥室之間是開放空間。

睡了個並不舒適的覺,卻作個很美的夢,夢中我跟盧西手牽手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我皺著眉睜開眼,看到一個陌生的肩膀橫在我眼前,被驚嚇一大跳。我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半會,才想起來這是那,身邊的人是誰。我緩慢的抬頭看向他的臉,他晶亮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眨眨眼,用氣音說:“這麽早你就醒了?”

他輕輕點點頭。

我微抬起頭穿過他的肩膀看到電視機上方的掛鍾,9點多了。客廳裏散滿陽光。慕晴睡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雙手抱著靠枕保持著昨晚入睡的姿勢,還睡得很沉。不遠處的**睡著的那兩隻也似睡得很死。

我想起身,盧西按下我,用口型說:“再睡會。”

我抿著唇躺回去。

他伸手輕輕撫摸我的眉眼,在我額上落下輕柔一吻,極小聲說,“早上醒來就看到你真好。”然後把我用力抱緊。用力到我感覺到疼痛。

“你他丫的大清早的想謀殺親妻啊?”我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他輕笑一聲,略鬆點手力,他的語音裏還帶著早晨剛醒時的沙啞,“再陪我睡一會兒。”

我待在他懷裏不動,迷糊間又眯了一會兒。

我們走出酒店時差不多11點,直接走進喜色點了幾個菜,大吃特吃。

期間我故意跟盧西抱憾,昨晚咋沒想到給吳華拍幾張隻著四角短褲的豔照呢,太可惜,錯過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怕是要抱憾終身喲。

盧西婦唱夫隨,安慰我道:“老婆別難受哈,肯定還會有這種機會的。”

吳華聽後,直接拿頭撞桌麵。越瑩扯住他,吳華一臉感動,以為他家瑩瑩又要多寶貝他了,結果越瑩冷冷地說,“下次這種丟臉丟到家的場合別拉上我。”

“咚咚咚”吳華萬念俱灰又連撞幾下。

我們笑到肚子疼。

……

盧西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我還是有點迷糊的跟他們告別。

腳剛一踏到樓梯,我猛的舉起手機一看,迷糊勁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13:30,臥槽!

我跑回寢室來不及跟君君她們打個招呼,抱起筆記本和背包,甩下一句“輔導”,火箭般衝出寢室。

為了不碰見盧西他們,我特意從食堂別一邊岔去圖書館。

“呼呼呼,對不起,你等我很久了吧?”我說。

白皙修長的手指叩擊著桌麵。我低著頭,等著他的回答。

“沒多久,坐吧,我們開始。”

我從後麵越過他,坐到裏麵的位置。

“你身上有酒味。”

“啊?”我捏起衣領聞聞,“哈,別人喝的酒。”

他把畫了紅框的書推過來,“你先看下這些紅線標記的地方,我馬上回來。”

“額?”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奔向樓梯口。

我低垂著頭看半天書上的那群代碼,它們在我眼前跳舞,頭還是昏得厲害。我抬起頭,用力甩甩。這時一瓶我每次都會拿到這位置的礦泉水頓到我麵前。

“喝點水,然後你去洗手間洗個臉再來學習。”他麵無表情的坐下來,胸脯一起一伏,氣息也略為不均勻。

我呆點頭,伸手去拿水,瓶子被他拿去,扭開再放到我麵前。雖然我昨晚沒喝酒,但是應該是睡眠質量不好讓腦子擋機了。

我抓起瓶子猛喝幾口,站起來跑去洗手間洗幾把冷水臉。

回來時,看到渾身上下籠罩在淡黃色的陽光裏的他,連衣邊都閃耀著一小撮刺目的光芒。

我坐下,扶著額說:“我們開始吧。”

他卻站起來,把書推給我,“你今天不在狀態,我們明天下午再來學習。這本書你拿回去看看,特別是畫紅線的地方。”

我瞠目結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個背影瘦瘦小小的,但總是給我一種獨特的吸引力,我覺得應該是他的性格裏藏著一些異於常人的東西,不然我不會讀到他的靈魂解碼。

我把書和筆記本電腦一起放在桌上,直接倒到**,立馬睡去,連君君她們說什麽我都沒來得及聽清楚。

我一覺睡到晚上七八點,睜開眼目之所及燈火通明。

“你終於醒啦?”君君的聲音傳來。

我坐起來扭扭僵硬的脖子,昨晚那樣睡一晚後,脖子極為不舒服。

我坐著醒神了半會,然後轉身從背包裏掏出盧西給我帶上的蛋糕,“大家過來吃點蛋糕。”

嘉悅楚雨君君都圍過來,心潔應該是去約會了。

“怎麽樣,星,你男友沒為難你吧?”楚雨擔心地問道。

我抓起獨立包裝的蛋糕分發給她們,“沒為難。他說要我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自己。”

“哇~,你男人真好!星,你真撿到寶了!”嘉悅讚歎道。

我對天翻個白眼,自己打開一個蛋糕外包裝,綿軟的蛋糕奶味濃鬱入口即化。

“寢室長,昨晚寢室檢查還順利吧?”我問。

“嗯,沒事,給你的床用枕頭隆起,看上去就像一個人在睡覺。”

我笑著對她伸出大拇指。

狼吞虎咽幾塊蛋糕後,之前感到饑腸轆轆的肚子終於安息下來。我打開台燈翻開白默要我看的書,那上麵密密麻麻寫了很多詳細的注解與解題思路。即便如此,我還是看得一頭霧水,哎,我無望的一頭栽進被子裏。

……

“看得怎麽樣了?”白默拉出椅子坐下來。

“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我說。

他把眉一挑,“那就是沒看懂?”

“哇噻,你真聰明,不愧是全國計算機競賽冠軍。”

拍馬屁全然對他不起作用,他勾下手指頭,一臉嚴肅,“書拿來,哪裏不懂?”

我小心的把書推過去,囁嚅道:“基本上……都不懂。”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我的頭垂得更低了。

白默輕輕歎口氣,探身將筆記本電腦移到他麵前。

隻見那白皙到有點蒼白的修長手指在鍵盤上像蜻蜓點水一般讓人眼花繚亂的飛舞。

他說,“眼睛看清楚我是怎麽操作的,用心點。”

“額,額,額,你慢點,我眼睛跟不上。”我抗議道。

他瞥我一眼,手速慢下來,幾乎到了剛學電腦的新手的龜速。

“白默,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浪費你很多時間?”我又變得小心起來。

他看著屏幕,冷言道:“沒有,教你讓我找回滿滿的自信。”

“……”

“你專心看屏幕啊,想啥呢你?”

我咬唇,“你為什麽要教我?這事若你不願意,老胡也不能拿你怎麽樣。畢竟你計算機太厲害了。”

白默轉過身,一臉嚴肅,“伊星,你能不能給我專心點好好學?既然知道我是計算機高手,你就不應該給我丟臉。”

我聽到他嚴肅的訓詞,臉上迅速發燙,不由的把頭低下去。

“你的頭就是用來低的嗎?與其慚愧到低頭不如努力爭氣。快點看過來,我們開始。”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為之一振,迅速把頭伸過去。

老胡把我叫到教師辦公室,對我交上去的項目低調的表揚一番,然後囑咐我日後再接再厲,爭取在學期末有個好的成績。

聽了這些話,其實我心裏很平靜,並沒掀起驚濤駭浪。我隻在琢磨著要不要問老師為什麽當初把白默安排給我?

我窺老胡一眼,隻見他滿臉喜色,比我本人還要高興。於是我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豁出去了:“班主任,我不明白,你當時為什麽要讓白默給我輔導?”

老胡煞有介事的摸摸他那剛冒出幾根芽的青胡渣,然後左右看看,極神秘地向我招招手示意我靠近一點,他在我耳邊小聲說:“其實當初我隻是把這一對一輔導跟他說了下,還沒定讓他輔導誰。是他馬上說要輔導你的。”

“理由呢?”

“他說,如果能將你輔導好了,那成就感比拿計算機競賽冠軍還大。”

“……”

老胡拍拍我的手臂,“其實啊,伊星,這是你的福氣,你要知道那是全國冠軍,以後計算機行業的領軍人物,前途不可估量的翹楚。”

是啊,這麽個風雲人物,為什麽要管我這個無名之輩呢。

剛從老胡辦公室沮喪走出來,樓梯還沒下二級,就看到白默漫不經心地靠在樓梯轉彎處的窗口,手裏拿著一本書。藍天白雲在他身後一派閑散自在。

這一瞬間,我分明感覺到他就是我的整個大學。是的,他代表我的整個大學——不是盧西,不是我的室友們,不是班主任,也不是計算機係——是他。

我抿著嘴跟他打個招呼,穿過他抬腳要繼續下樓,我後衣領被人扯住,“去哪?我在等你呢。”

“嗯?”我莫名其妙轉過身。

“給,這本書,今明兩天看完,周六我們學習這個。”我看一眼遞上來的書名《計算機係統》,勞資真想拿腦袋撞牆,我已經光榮的把那個教係統的花甲老師請去寢室安裝了無數次係統。

“能不能換個別的?”我無力商量道。

“為什麽?”他還遞著書,我實在不想接。

“呣,我的台式機總是這裏那裏出問題,一出問題就搞不定,然後我隻能重裝係統,已經裝了不計其數。”

“那不是更應該學嘛。就學這個。”他把書塞到我手裏。

“大神,你是不是立誌也要把我打造成大神級的人物?”我實在搞不清他的動機。

他看著我,眼睛雖然不大,但是炯炯有神,這時,清爽的風從他背後的窗戶吹來,從後麵撩起他兩鬂的碎發,“嗯,我隻是想讓你喜歡上計算機。”

“嗯?”

“走了。”他擦過我沉穩地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