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忝佩驅車一刻都未停下，前方紅燈就往右拐，速度飛快但卻漫無目的的行駛在相對擁擠的道路上。
“先換輛車吧。”他說，“路上到處都是監控，繼續開這輛車，我們走到多偏僻的地方都能被找到。”
“我有！我有車！”宋芸一聽到有法子，激動得簡直要從座椅上跳起來，“回我家換我的車啊！”
寧忝佩無奈搖頭以示回答，“你真把你爸當三歲小孩了？你能想到的他會想不到嗎？”
“……”確實，如果他們真換了她的車，那他們真的就是落網之魚在劫難逃了……
有輛車對於他們現在接近於逃亡的處境來說，是再方便不過的了。假若宋則坤一會兒發現自己跟丟了他們現在這輛車，那麽他最先想到的肯定會是宋芸名下的車產。
除非……
“我知道了！”宋芸兩手往大腿上一拍，她的視線隨著車窗外的公交一齊移動。
下刻，她便抬手指向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公交車，手腳並用的激動道，“大眾交通！我們換大眾交通不就行了嗎？”
寧忝佩轉臉看她，麵上露出了疑似讚許的氣息，“他就算猜到了也找不到。”
盡管此刻車廂內光線昏暗，但宋芸還是借著路燈，捕捉到了短暫在他麵上停留過的神情。她有那麽一瞬看愣了，他眉眼深邃，以及那輕輕勾起的嘴角……這於她而言是非常非常罕見的。
宋芸機械般別過臉，嗓子莫名變得沙啞，“停……（咳）快超車啊，不然怎麽趕上那趟公交！”
——
不知在房間裏呆了多久，莫悧起身的時候都能聽到關節摩擦的‘哢哢’聲響。
為了分散注意力，她打算重新回到局裏守住那顆生死未卜的監測器，可不想門一開，靠在門邊的人一下躺在了她跟前，他的腦袋還好巧不巧的，剛好枕在了她軟乎乎的棉鞋上。
肖與更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開門，雖然摔下來不疼，但是這個姿勢……
空氣凝固了足足有三秒，他才兩手撐地的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敏捷得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撓了撓頭，故作無事發生的退了兩步，給她騰出位置。
“你需要什麽嗎？我幫你啊。”話語間，他才看到被她拎在手上的包，下意識緊張道：“你要去哪？”說罷他步子往後，不管她的回答是什麽，他都已經做好了攔截準備。
他理解她現在的心情，肯定和自己一樣，想把宋則坤碎屍萬段。她現在衝動且不理智，不宜做出任何決定。
她麵無表情的側過身子，巧妙的越過了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屏障，“回局裏。”
聽到她的回答，他著實鬆了口氣。
他兩步跟上，“我陪你。”
她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在去往航天局的路上也是，寡言得令人害怕。現在她的表現，就好比暴風雨前的寧靜。
夜漸漸深了，再加上寒冷的天氣，街上鮮少有人。肖與對於這座城市幾乎沒有記憶，莫悧則不然。
由於臨近春節，盡管街上沒人，但被燈火樓明的街道不至於讓人覺得清冷。她回憶起了過往，想起了遠在天堂安好的父母，想到了因母親而結識的一月奶奶。
與一月奶奶重逢之日好似就在昨天，腦海中那張慈祥的溫柔笑臉清晰得仿佛能夠觸及。
肖與看了眼望著窗外出神的人，薄唇一張一合微微顫抖，他已經欲言又止了一路。她現在需要休息，而不是利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的情感和情緒。
但是他也清楚她的性格，無論自己怎麽勸阻，她都還是會堅定內心做自己想做的。
此時，一輛公交駛入了莫悧的視線，與他們的車擦肩而過。公交內的寧忝佩因為處於四下張望的警惕狀態，一下就看到了黑色越野車裏的莫悧。
他眉一皺，他們怎麽也出來了？
想著，他便掏出手機撥通了備注為‘師傅’的電話。他看著她從剛才的無動於衷，到現在的毫無動靜。
沒帶手機嗎？不能吧？
身側的宋芸察覺到了他的舉動，疑惑道，“你給誰帶電話？肖與嗎？”
“現在。”言罷，他已經切換了聯係人並將手機貼至耳邊。
那頭很快接起，依舊是冰冷的低音，“什麽事？”
“你們去哪？不會是宋則坤回去找你們了吧？”
肖與分別看向左右後視鏡，發現自己周圍除了剛剛越過自己的公交車，再無其他。他沒有回答，而是下意識狐疑道，“你在哪看到我們的？”
莫悧也在聽到宋則坤的名字後有了反應，她看向他，帶著疑惑。
“我和宋芸在你們前麵這輛公交上。”
聽罷，肖與眉頭擰成了川字變得更加疑惑，放著好好的車不開，坐什麽公交？難不成他倆這麽快就好上了，坐公交搞搞浪漫？
一旁的莫悧抬眸望向眼前的公交，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們……幹嘛？”肖與問。
公交上，先前宋芸從接通電話開始就一直往寧忝佩身上湊，隻為聽清肖與說了什麽。再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肖與自己經曆了什麽。
“真多虧你問了！”她一把搶過寧忝佩手裏的手機，“剛才在她家我說什麽！了？在她家睡在她家睡在她家睡！你們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
接下來她便聲情並茂的，將早些時候那些驚心動魄的遭遇口述了出來。
寧忝佩抬手扶額，生怕公交上僅有的那幾位乘客會看到自己。得虧這是夜班公交，車上沒什麽人。
這女人都不知羞恥的嗎，公共場合說話這麽大聲。
越野車上，持續了足足有三分鍾的嘈雜之後，肖與和莫悧相視了一眼，似乎都對眼前的情況感到無措。
“把電話給寧忝佩。”肖與用著命令的口吻。
盡管宋芸覺得荒唐錯愕，但還是照做了。
“是我。”
“等下掛了電話我給你發個位置，你先帶她過去。一會兒下車就把手機留在車上，阻斷一切可以讓宋則坤找到你們的途徑，我再去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