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也是江古卿一直好奇的點,他對上薑澈的視線,微微一笑,"你說。"
"在我大概十歲的時候……"薑澈才開口講了一句話,就頓住了,似乎是在猶豫,抬頭看到江古卿坐在那裏,她突然有了說出口的勇氣。
"我的媽媽被人殘忍的殺害,當時報案後不了了之,凶手沒有落網,一直在外流竄,我記得特別清楚,當時警察拿來的照片,也是這樣……被處理成這樣。"
"在那之後,我的父親就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勉強把我撫養成年後,他的病情逐漸處於能控製的狀態。"
"所以,他在報案的時候,記憶裏被刻意遺忘的事,又被勾了起來。"
江古卿若有所思,"你今年24歲,也就是十四年前的案件……"
他及時止住話頭,"你和葉雅關係怎麽樣?"
"我們是室友,但她是研究生,我是博士生,在學校的時間比較少,但我覺得我們兩個關係還是很好的,在宿舍偶爾打打遊戲,或者空閑時間出去逛街都是有的。"
"在前一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呢?"
薑澈想了想,"特別的事……?"
"好像也沒有什麽了,大家的生活都很按部就班。不過……半個月前她搬出去住了,我覺得這事停奇怪的,學校宿舍環境也還不錯,我們兩個住的也挺合適,她從來沒有過這樣子的想法。"
“而且說完之後,不出三天就已經搬出去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溫意在一旁奮筆疾書。
江古卿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是和你當麵說的嗎?”
“對的,那個時候還住在一起。”薑澈稍微回想了一下,“她搬出去以後,我也就搬出來了。”
“那葉雅這個人你認為怎麽樣呢?”
薑澈聽到這個問題,微微蹙眉,“我的想法是主觀的存在,我盡量中立地跟你們講一下吧。她屬於是那種自來熟,而且很開朗樂觀活潑,聽她講和班上同學都玩得很好。”
聽到這話,江古卿扯了扯嘴角,這樣看來,案子難破程度更上一層樓了。
他站起身,從薑澈的角度看過去,隻覺得江古卿的桃花眼好看極了。
江古卿伸出手,“多謝薑小姐的配合,你們之前的宿舍沒人搬進去吧?”
“具體的我不知道,應該沒人搬進去,你可以去學校具體問一下。”薑澈握上江古卿那雙修長有力的手。
“今天謝謝您的配合了,日後可能還要多多叨擾了,還望薑小姐……”江古卿頓了頓,繼續說到,“早日走出悲傷。”
薑澈點點頭,在送走了二位警察後,臉上的神色頓時消失不見。
她麵無表情地走進自己的書房,坐在書桌麵前,打開電腦。
正當準備進行每天的複盤時,電腦發出了提示音。
“叮~您有一份新的郵件,記得查收哦~”
誰會給自己發郵件啊……?薑澈蹙眉暗暗想道,更何況這是私人號,按理說不應該有人知道啊。
一邊想著,一邊點擊鼠標打開了這封郵件。
“尊敬的薑小姐您好,想必這個時候您已經知曉了葉雅的死訊,不知道您現在是怎樣的心情呢?
不過我也無暇顧及您是什麽想法,畢竟以您的能力,找到事情的真相應該是輕輕鬆鬆吧。
那麽不如我們來試一下,看看誰能把誰抓住?怎麽樣呢,尊敬的薑小姐,這對您來說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呀。
對了,我可能忘了和您做自我介紹,我是最偉大的彩虹俠,具體的還需要您自己去發現,去挖掘,我就不多言了。
祝您,未來一切好運,生活愉快。
彩虹俠。”
薑澈在瀏覽完郵件後,渾身發冷,開始不住的顫抖。她想伸手去拿旁邊的手機,卻沒想到手抖的不行,幾次都沒有夠到。一個不小心,手機從桌子上摔了下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這才冷靜一點,蹲下身子,大口地呼吸,撿起手機想給剛離開的江古卿打電話說這個事。
對著空白的電話號碼界麵,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薑澈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從門廳的桌子上拿了車鑰匙就急急忙忙的去車庫開車。
將車店著火的那一刻,她的理智才勉勉強強回籠。汽油味竄入鼻腔,薑澈劇烈地咳嗽起來。她踩下油門,車子猛地從地下車庫奔向地上。
陽光籠罩著大地,太陽就那樣斜斜地掛在天空的一角,薑澈眯起眼,抬頭仰望太陽,眼睛有些刺痛她才收回視線。
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感覺自己是被陽光籠罩的,是真實的存在這個世間的。
也就是一個晃神的功夫,尖銳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一輛白色麵包車橫停在了薑澈的麵前。
她被迫踩下了刹車,本想探頭看看是發生了什麽,可是薑澈抬眸瞥了一下後視鏡,這條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隻有他們兩輛車。
對方來勢洶洶,薑澈果斷地掛擋,踩下油門,往後倒車。
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追上來,直到那輛車消失在視線的時候,薑澈眼皮直跳,她好像看見了車裏駕駛位的那個人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
分明十多分鍾的路程,薑澈卻好像過了近半個小時。到警局後,秦敏上前一步來到她的麵前。
“薑小姐?您怎麽又回來了?”
薑澈定定地看了她兩眼,“你們江隊呢?”
“您找江隊有事?”秦敏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他在外麵出外勤,估計還得一會才能回來。如果不是很緊急的事情……”
“不,很緊急。”薑澈打斷了她的話。
似乎是薑澈斬釘截鐵的態度影響到了秦敏,她的神色也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那我現在去打電話給他。”
說完,秦敏走到一個角落撥通了江古卿的電話,三言兩語說清楚了事情,便回到了薑澈的麵前。
“江隊說他還有半個小時,薑小姐您不介意的話現在這等一下吧。”
薑澈點點頭。
眼下這個事態,她去哪都不太安全,倒不如呆在警局裏。
在這半個小時裏麵她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彩虹俠……他在整個案件裏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麽呢……?又為什麽會盯上自己……?
以及葉雅在這個案子中,為什麽又會被以這樣殘忍的手法給殺害,究竟是結仇還是什麽……?
整個大腦逐漸的混沌起來,薑澈抬起手捏捏眉心,想要驅除一切雜亂的想法。驀地她想起來很久以前督導跟她講的一句話,“莫要先入為主。”
莫要先入為主……她輕聲地念著這幾個字,心底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一切以證據說話。
“怎麽?遇到什麽事了?”低沉好聽的聲音在薑澈的頭頂上響起。
她一抬頭,發現江古卿穿著白色牛仔上衣站在自己的麵前,單單站在那裏,就能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你們前腳剛走,我打開電腦,就收到了一封郵件,因為我不常用手機看郵件,所以隻有打開電腦才能收到。發件時間是14點46分,也就是你們剛走的那個時間。”
“落款人是彩虹俠,在葉雅案件剛發生的這個時間點,他在信件中提到了要和我比劃一下……?第一個疑問點,他是怎麽如此準確抓住你們離去的時間點?”
“第二個疑問,警局保密措施應該很好才對,他是如何知道葉雅案件的?除非,他是知情人士,或者我換句說法,他是凶手。”薑澈豎起兩根手指,認真道,“也有可能。”
“第三個疑問,他是怎麽如此準確無誤的找上我的。全文看下來,他似乎對我很了解。”
薑澈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開始分析這一切。
江古卿在旁邊聽著她的疑問,眉頭越來越緊鎖起來,“這樣,你可以提供一下郵箱信息相關的,讓我們這的技術人員查一下,最近你就不要過多地接觸外界可疑人員。”
“我也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黑客,可以打電話把他喊過來。”薑澈微微偏頭搖搖手機,“我想,警局的技術人員這些天應該也很忙吧……?”
“也是,你可以問問你的朋友。”江古卿微微一笑。
突然,廖深遠跑了過來,在江古卿耳邊低語了幾句。
江古卿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蹙起,“回辦公室說。”
“薑小姐可以現在這裏稍作休息,等我忙完後送你回家,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出什麽問題。”
快步走回辦公室後,把門關上,廖深遠才開口。
“排除掉現場報案人的腳印,以及一些雜亂無章的痕跡,痕檢科那邊提供來的信息是拋屍者為男性,身高在174厘米左右,鞋碼39,鞋底花紋比對為匡威經典款式。”
“綜合分析下來,男性的年齡為20-25歲之間。”
江古卿坐在椅子上,雙腿稍稍分開,雙手交叉疊在腿上,“繼續。還有什麽?”
“分屍人,或者稱他為凶手,手法極其暴躁,判定其作案工具為家中常見剁骨頭用的砍刀。”
“很奇怪啊……”江古卿摸著下巴思索。
“咱們還得再走訪查查監控,先把基礎的搞好。路口處的監控還沒修複好嗎?”江古卿問道。
“還沒呢。這個人技術真的很高超,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廖深遠皺著眉頭說道,一邊說一邊沒忍住暗搓搓地罵了幾句。
江古卿權當沒聽見,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廖深遠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任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