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他驚訝地發現薑澈的旁邊又坐了一個男生,看上去年齡也就20出頭,一身運動裝,頭上頂著一頂鴨舌帽,身上掛了很多銀鏈子,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頭戴式耳機。
看上去是一個很嘻哈風格的小男生。
還未等江古卿開口,薑澈起身給江古卿介紹起身邊的人,“他是蕭木楓,也是我說的那位高手朋友。”
“你好。”江古卿伸出手。
本以為蕭木楓會是那種很熱情很開朗,性格外向的男生,卻沒想到他頂著一張狂炫酷的臉,小心翼翼地往薑澈身後躲了一下。
他小小聲地問道,“姐姐這個人可以和他說話嗎?”
“可以的,他也是姐姐的朋友。”薑澈笑眯眯地和蕭木楓講。
蕭木楓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江古卿的指尖握了一下,“你好,聽姐姐說喊你江哥就好,你是姐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雖然江古卿在心中猜測蕭木楓會不會患有什麽自閉症之類的,但麵上沒有表露出來。
“去忙吧。”薑澈指了指蕭木楓放在身旁的包,蕭木楓點點頭,便從包裏掏出了電腦,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操作起來。
見蕭木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江古卿斟酌著字句開口,“木楓這是……?”
“他啊……”薑澈輕笑了起來,“他是自閉症,你想的沒錯,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可能是專業的原因,大家可能更喜歡親近我多一點。他也是,一直黏著我。”
見江古卿一臉嚴肅,仿佛在對待什麽要緊的事情一樣,薑澈“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哎呀江隊,不用這麽緊張的,小楓一在自己的世界裏,就不會在意別的事情了。”
兩人說話間,蕭木楓不知何時跑到了廖深遠的旁邊,兩人已經開始勾肩搭背地對著一台電腦的屏幕顯示器指指點點。
豎起耳朵依稀能聽見二人的交談聲。
“這裏這樣會不會有用點……”
“哎喲兄弟你厲害啊!幹啥的啊之前,那這個你怎麽破除呢?”
……
蕭木楓雙眼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聽到廖深遠問這話,他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微微偏頭,“這個好像有點眼熟,我試一下。”
……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江古卿對薑澈說。
薑澈微微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遞給江古卿,回去的路上還是很順暢,沒有再遭遇像來時一樣的那種事了。
“對了……我來的時候遇到了一車人攔截,我沒下車直接倒車跑掉了,那陣子太害怕忘了和你說了。”
江古卿側頭看了一眼薑澈,發現身邊人是以一種極其平淡的冷靜的口吻敘述這件事的,他稍微放心一點,“回去查一下監控。你記一下我的電話,有什麽事隨時和我聯係。”
“好。”薑澈拿出手機按江古卿念的數字存進了電話號碼簿,然後鄭重地輸入“江隊長”三個字。
車子熄火後,江古卿率先下車,環繞了一下四周,他微微頷首,“走吧我送你上樓。”
薑澈沒有拒絕,現在這個狀況,有人能在旁邊最好不過。
隨著電梯一層層的升高,薑澈的心髒不知為何開始劇烈的跳動,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開始有種莫名的感覺。
她用指紋解了鎖之後,打開門的第一瞬間,就看見了屋子的正中央站著一個女人背對著自己。
這個背影薑澈如何都不會認錯,這個背影就算化成灰了她也認識。
見薑澈半天不說話,就站在門口,像是魔怔了一般,江古卿探頭看了過去。
他也少見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一把就將薑澈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小心點,未知狀況,站在我身後。”
薑澈卻是推開江古卿的手臂,徑直走了進去,沒有一絲猶豫,她一步一步地走進屋裏,將手搭在那個女人的肩上。
輕聲開口道,“葉雅,是你嗎?”
那個女人聞言回過頭來,露出一張乖巧的臉龐,“對呀,是我啊,我回來了,薑澈。”
“怎麽不說話?”葉雅伸手捏了捏薑澈的手,“那位是你的朋友嗎?”
江古卿站在薑澈的身後警惕地注視著葉雅的一舉一動,麵前這個女人的臉,和死掉的那個葉雅一模一樣,甚至連臉上痣的位置都一樣。
沒記錯的話,死者的麵中位置是有一顆痣的,而這個葉雅也是。
那這是什麽情況……?
葉雅正躺在屍檢中心,這個葉雅又是怎麽回事?
“說話?”薑澈上前一步,整個人在那一瞬變得全然不一樣,壓迫感撲麵而來,“要不你先說說你是誰?”
葉雅聽到這話震驚地退後一步,“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就是葉雅啊!那個和你當了很久時間室友的葉雅啊,在A大讀研究生啊。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江古卿抱著胳膊站在側後方,掀起唇角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姓名,年齡,家住哪,父母狀況如何,從小到大的事有什麽記得的就說什麽。”
麵前的女人神情在那一瞬間就警惕起來了,她想伸手把拉薑澈過來,可是薑澈一個退步就躲掉了她的手。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如此咄咄逼人就算了,怎麽還讓我交代這些?”
“不交代?”江古卿挑起眉毛,冷笑一聲,“不交代就和我回警局交代吧。死者複活我還是第一次見。”
葉雅盡管百般不願意,卻還是迫不得已地跟著去了警局。
把葉雅帶過來的難度堪比想要帶進來一位要逃跑的嫌疑犯。
江古卿拿著筆和本子走進審訊室,啪嗒一聲打開燈,巨大的白熾燈從葉雅的頭頂照射下來。
刺眼的燈光讓人生理性的不適,葉雅微微偏頭想要躲避這個燈光。
可是她無處可逃。
江古卿一雙長腿交疊起來,聲音近乎可以說是冷酷無情,“接下來,我問什麽,你答什麽,知道嗎?”
審訊室的門一關上,便聽不到任何的聲響了,薑澈隻覺得今天這一天可稱得上是魔幻二字了,死者複活,還有比這更魔幻的事情嗎?
不過她的心裏總是還有些隱隱約約的擔憂,說不清是想要確定這是葉雅,還是不想確定。
突然,透過審訊室的門,傳來一聲巨大的摔打聲,審訊室內江古卿坐在椅子上,麵色凝重,而葉雅卻是笑的猖狂極了,誰也不知道剛才在裏麵發生了什麽。
江古卿將手裏的本子合上,快步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跟身旁的溫意說,“期間去找人提取她的DNA,和死者進行比對,先關個24小時再說。”
“好的江隊。我這就去。”
這邊溫意剛一臉嚴肅地答應下來,那邊樓梯上就走下來一群人。
打頭陣的男人長得肥頭大耳的,偏偏身後跟了一群人,不難看出他地位很高。
“江隊長可是大忙人啊,來了這麽長時間都沒見到你人。”那男人開口說到,語氣裏總是帶著一點讓人不喜的意味。
江古卿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他在背後朝溫意揮揮手,示意他趕快偷偷溜走。
可是還未等溫意走兩步,就被那個男人拉住了。
“溫部長也是忙人啊,這好久不見了,也想念的慌。”
溫意暗罵一聲,回過頭,臉上掛著虛偽的笑說,“張局長來了啊,這不是最近忙嘛。”
一旁的江古卿可不慣著張局長,開口道,“屈尊降貴來我們這做什麽?我們這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你這孩子……”張局長輕笑兩聲,“倒還管起做局長的了?”
不難聽出他字裏行間都有種故意裝出和藹可親的年長者的意味。單單看這個人就讓薑澈很不喜。
“最近在忙什麽,說來聽聽。”
江古卿心底的火徹底被點燃了,“張局長,我尊稱您一聲張局長,您要是想幹什麽直接說。”
聽到這話,張局長也隻是意義不明的笑兩聲,身後一群人呼啦呼啦地站在後麵,給人很要命的壓迫感。
“那我就直說了,小江啊,有些人是不能亂往局裏帶的。”
聽到這話,江古卿很快地反應過來,葉雅不能往局裏帶?上頭有人?
“這個案子很複雜的,局長。”江古卿歎了口氣,言下之意有些人不得不來審。
“我知道呢小江,總之我話就說到這,你自己斟酌著一點。”張局長拍了拍他那圓滾滾的肚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我也不好意思說太多,剩下的你自己去悟吧。”
說完後,張局長又帶著一群人嘩啦啦地往外走,期間薑澈抬頭看了一眼張局長,對上他的視線,隻覺得像被毒蛇頂上的感覺一樣,陰冷,令人害怕。
在張局長走後,整個警局的人都沉默,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寂靜無聲。
江古卿在心中壓著火,“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老大,那我們要放葉雅嗎?”溫意悄悄地湊近小聲的說。
這話可謂是在江古卿的心裏澆上了一桶油,徹底點燃。他冷笑著抬腳往溫意的腿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放了再帶回來可就有你苦頭吃,關著,24小時到了自動放人。那老頭活太久了,他攔著不讓我查的案子我偏要查,倒要看看他在裏麵攪什麽水……”
溫意捂著被踢的地方嗷嗷地叫了起來,“行老大,我先去忙,您消消氣。”
隨後江古卿走到薑澈的麵前,順勢坐下,不知為何總有種莫名的心安感。
“你還好嗎?”薑澈看了看江古卿,開口問道。
江古卿兩隻手交叉著摩挲,試圖通過這個方法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些,“還好。現在你可是我們的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