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十萬大山外 日
在革命軍進行曲中搖出:
十萬大山巍峨壯觀,刀削的石壁,崎嶇的小路,掩映在高大的樹木中。
遠遠走來一隊起義軍,一麵青天白日大旗指路,二百餘名革命義軍分兩列縱隊走在峽穀中,一列扛著長槍,一列挎著盒子炮,十分威武、雄壯。
黃興、胡漢民、黎仲實騎著戰馬並行走在革命義軍的後邊,嚴肅地交談著。
胡漢民:“此次欽廉起義的勝算大小,我認為是要看守將郭人漳的態度。”
黎仲實:“對!如果他郭人漳真心轉向革命,至少應做到讓路、支援彈藥和糧草。”
黃興:“我想他是可以做到的。”
胡漢民:“根據呢?”
黃興:“我和郭人漳是湖南同鄉,又是我介紹他加人同盟會的。再者,他與我們的譚老是同鄉好友,一直保持著不錯的私誼,我想他還是會買譚老的賬的。”
胡漢民低沉地:“但願如此吧!”
郭人漳大營外 日
郭人漳大營門外插著一麵長方形的黑底白色大旗,上麵繡著一個黃色的大字:郭。
郭人漳在營門外有兩列衛隊,腰裏別著盒子炮,手裏拿著大刀,十分威嚴。
有頃,身著清朝管帶戎裝的郭人漳走出營門,站在台階上,舉目向前方一看:
譚人鳳、小馮穿過刀槍相交的雨道大步走來。
郭人漳急步走下台階,緊緊握住譚人鳳的雙手說道:“譚老!您不顧年長體弱,還特意前來看望鄉弟,令我感佩!”
譚人鳳:“謝謝!隻要我不虛此行,克強和孫先生都會感謝你這位鄉弟的。”
郭人漳:“這樣說就遠了!”他指著小馮,“譚老,您怎麽還帶個討米的小孩子來呢?”
譚人鳳:“普度芸芸眾生嘛!”
郭人漳笑著說:“好一個革命的大善人!”他轉身指著營房大門,“請進!”
譚人鳳:“謝謝!”他領著小馮走進營房大門。
郭人漳有些漠然地搖了搖頭。
郭營宴會大廳 內 日
一桌十萬大山中特有的野味大宴,中央擺著一隻果子狸,兩邊各置一條毒蛇,其他的山珍就叫不出名堂來了。
郭人漳攙扶著譚人鳳走進宴會廳,分主賓落座。
郭人漳指著餐桌笑著說:“譚老,十萬大山雖是人跡罕見的不毛之地,但它卻有內地―乃至於京城都難以吃到的山珍。今天,我請您親口嚐一嚐大山深處的龍虎鬥,我想您就不會再吃食在廣州的龍虎鬥了。下著!”
譚人鳳微微地搖了搖頭,說道:“請原諒!我此時是不能下著的,就是勉強從命,這桌隻有十萬大山才有的山珍,我也會食之無味的!”
郭人漳:“為什麽?”
譚人鳳:“鄉弟必須答應我和克強的請求。”
郭人漳:“好,您就說吧!”
譚人鳳:“克強說,時下,你是到了盡同盟會會員革命職責的時候了。”
郭人漳:“需要我做些什麽,您就說吧!”
譚人鳳:“第一,希望你能率部參加這次欽廉起義;第二,如果做不到,那就為革命軍提供彈藥和糧草,並希望你通知屬下,主動為革命軍前行讓路。”
郭人漳:“第一條,我暫時做不到;第二條,絕無問題。請問,開往欽州、廉州的革命軍有多少人槍?”
譚人風:“二百人槍!”
郭人漳一怔:“不對吧?譚老,您既不要把我當成今天的周瑜,更不要有意做當今的蔣幹喲!”
譚人鳳碎然火起:“你如果真的這樣看我譚某人,那我就告辭了!”他說罷站起就要離去。
郭人漳:“慢!我的意思是說,搞欽廉起義這樣大的動靜,您和克強不覺得二百人槍太少了嗎?”
譚人鳳:“如果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真理的話,二百人槍很快就會變成千人、萬人的!”
郭人漳:“好,好!我全都答應。”
譚人鳳:“這可是真心話?”
郭人漳一笑:“譚老怎麽又懷疑起我來了呢?”
譚人鳳:“果如斯,那我就可以滿載而歸了!”
郭人漳:“來!為譚老滿載而歸,一要盡享山珍美味佳肴,二要幹一杯三蛇酒!”他說罷端起麵前那杯三蛇酒。
這時,一個傳令官手持公文走進:“報告!巡撫大人轉來朝廷為陸榮廷等將軍打敗孫、黃大寇,重新奪回鎮南關三座炮台的嘉獎令。”
郭人漳放下酒杯,接過公文很快閱畢收好,遂再次端起酒杯,笑著說:“譚老,幹!”
譚人鳳:“是為未來欽廉起義的勝利幹杯,還是為鄉弟能像陸榮廷那樣升官發財幹杯?”
郭人漳:“這……當然是為中山先生、克強,還有您老兄發動欽廉起義並取得勝利幹杯了!”
譚人舉起酒杯:“好,幹!”喝了個杯中見底。
郭人漳:“幹!”一飲而盡。
十萬大山 外 日
小馮牽著一匹白色老馬穿行在深山老林中。
譚人鳳十分謹慎地坐在馬背上,擔心自己會摔下馬來。
小馮大聲間:“譚老,您這位老鄉郭人漳,他給足我們麵子了嗎?”
譚人鳳高興地:“給足了!我們提出的一切條件,他都爽快地答應了!”
小馮:“可他的弟兄們卻不是這樣說的。”
譚人鳳一怔:“他們是怎麽說的?”
小馮:“他們說,上峰―當然是指您的老朋友郭人漳了,讓他們做好準備,近期就有升大官、發大財的機會!”
譚人鳳:“不可能,絕不可能!”突然,這匹老馬被石頭絆了一下,險些馬失前蹄,譚人風也差點栽下馬來。
小馮語意雙關地:“譚老!可要當心啊!”
譚人鳳笑了笑:“老人騎老馬,沒事!”
十萬大山中的崎嶇小路外 日
在革命進行曲中搖出:
一麵青天白日大旗頭前開路,獵獵作響。
兩列縱隊雄赳赳、氣昂昂地前進在崎嶇的山路中。
黃興、胡漢民、黎仲實騎馬殿後,自由地交談著。
黎仲實:“譚老怎麽還不回來,不會發生什麽事吧?”
黃興:“我想不會的!”他沉吟片時,大聲命令,“停止前進,原地休息!”說罷跳下馬來。
接著,胡漢民、黎仲實也跳下馬來。
前進中的革命義軍就地解散,有的依著樹幹喝水,有的掏出幹糧進餐,有的坐在石頭上休息。
黃興、胡漢民、黎仲實在山路中緩緩踱步,似在凝思。
胡漢民:“克強,你是不是在想郭人漳的事啊?”
黃興沉重地點了點頭。
黎仲實:“中山先生到達新加坡以後,就為郭人漳的問題發來了電文,再三地告誡我們,鑒於以往的曆史,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郭人漳的身上。”
胡漢民:“我看孫先生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黃興沉默不語。他舉目向前方一看,隻見:
小馮牽著那匹白色老馬,馱著譚人鳳走來。
黃興激動地:“看!譚老回來了。”
黃興說罷與胡漢民、黎仲實快步迎上前去。
譚人鳳急忙跳下馬來,向黃興等三人踉蹌走來。
黃興緊緊握住譚人鳳的手,擔心地說:“您可回來了!”
黎仲實:“我們真擔心您被郭人漳扣作人質呢!”
譚人鳳笑著說:“不會的!”
小馮:“要不是這匹老馬腿腳慢,我們早就回來了!”
黃興輕輕地拍了小馮一下:“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馮一拍胸脯:“沒問題!隻要槍聲一響,我就從敵軍中給譚老奪一匹快馬!”
黃興等聽後大笑不止。
胡漢民:“譚老,郭人漳的態度如何?”
譚人鳳:“除去暫不同意一道舉義外,其他的條件他都答應了!”
黃興:“好!好。”
這時,一匹駿馬沿著山路飛馳而來,一位革命軍戰士跳下馬來,向黃興行過軍禮:“報告!前麵的小峰、馬篤山是去欽州的必經之路,而小峰又是第一道險關。”
黃興:“是誰的地盤?”
革命軍戰士:“是清軍郭人漳的地盤,有兩個營把守。”
黃興一驚,自語地:“兩個營把守……”
譚人鳳:“沒關係!我們把義軍開到小峰山下,由我向他們喊話,保證不費一槍一彈就能通過小峰!”
黃興大聲地命令:“全體集合,立即出發,中午趕到小峰吃飯!”
小峰山前外 日
黃興、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騎著戰馬頭前帶路。
接著,是一位革命義軍舉著青天白日大旗,兩列革命義軍十分威嚴地向著小峰山走來。
“啪,啪啪……”小峰山上打出一排警戒的槍聲。
黃興機警地跳下馬來,嚴厲命令:“停止前進,利用地形、地物進行掩蔽!”他習慣地拔出別在腰間的盒子炮,閃身躲在一塊巨石的後邊。
很快,兩百多革命義軍就近藏在大樹、草叢之中。
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相繼躲在巨石後邊。
黃興:“譚老,您看怎麽辦呢?”
譚人風氣憤地:“我隻身騎馬前去借路!”
胡漢民:“這太危險了!”
黎仲實:“對!譚老說什麽也不能去。”
譚人鳳:“不會有危險的!”
黃興低沉地:“為什麽?”
譚人鳳:“第一,郭人漳當麵向我承諾,他一定會借路給我們的;第二,萬一他郭人漳失信於我,我們再用槍向他借路!”
黃興:“一旦小峰山上向譚老您開槍呢?”
譚人鳳大義凜然地:“那我就留取丹心照汗青了!”他轉身喊道,“小馮!牽馬來。”
小峰山門外 日
山門上站著幾十個荷槍實彈的清兵,一個個拿著槍對著山下,死死盯著沿山路騎馬走來的譚人鳳和小馮。
一個清軍:“長官,開槍吧?”
一個下級軍官:“不急,讓他再走近些。”
崎嶇的山路上外 日
小馮牽著馱著譚人風的白色老馬向小峰山走來。
小馮抬頭望著山門那黑洞洞的槍口,小聲地說:“譚老,不是我害怕,我怕您……”
譚人風騎在馬上生氣地:“我有什麽好怕的?再走近些,讓他們聽得更清楚一些我的喊話!”
這時,小峰山上傳來話聲:“站下!再往前走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譚人鳳坐在馬上大聲說:“我叫譚人鳳,是你們最高的長官郭人漳將軍的摯友,你們沒接到郭將軍的命令嗎?”
小峰山上:“接到了!”
譚人鳳:“那就趕快打開山門,讓我們通過吧?”
小峰山上:“你這是在說夢話吧?”
譚人鳳大怒:“混賬!快開山門!”
小峰山上:“郭將軍有令:一,請你立即原路返回;二,對準你那匹老馬開槍示警;三,你們要是開槍攻取小峰,我們就用兩個營的守軍把你們消滅在山路下!”
小馮:“譚老,我們趕快返回去吧i”
譚人鳳:“不!”他指著自己的腦殼,大聲說,“請你們告訴郭人漳,我譚人鳳不怕死,朝這裏開槍吧!”
“啪!啪啪……”小峰山上開槍了。
譚人鳳騎的那匹白色老馬中彈倒在山路上。
譚人鳳從馬上摔下來,疼得小聲呻吟。
小馮慌忙把譚人鳳扶起,沿著原路逃回。
巨石後邊外 日
黃興整著眉頭,急得在巨石後邊快速踱著步子。
胡漢民、黎仲實探出頭來,不安地望著通向小蜂的山路。
頃許,小馮扶著譚人鳳沿著山路快速跑來。
黎仲實:“克強!譚老回來了。”
黃興快走兩步,望著小馮和譚老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真是在弄險啊!”
譚人鳳快步走到跟前:“克強!立即開除郭人漳的同盟會會員,再也不認他這個老鄉!”
黃興:“這都是下一步的事!時下,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吧!”
譚人鳳一揮右拳:“打!用槍和他說話!”
小馮:“對!要打他個屁滾尿流。”
黃興:“打是肯定的,關鍵是怎麽打。”
胡漢民:“方才,我想過多次了,打,他們人多,我們人少,他們居高,我們臨下,強攻是一定要失敗的。”
黎仲實:“可在這樣的地形下,我們又如何才能做到智取呢?”
譚人鳳:“克強!你是我們的軍事家,說吧,無論是強攻還是智取,我都打先鋒!”
黃興沉吟良久,嚴肅地說:“譚老聽令!”
譚人鳳站起:“卑職在!”
黃興:“帶上五十名義軍弟兄,悄悄地爬上左邊的大山,隱藏在樹林中,當聽到山下激戰的槍聲後,突然從左邊山上殺下山來,將清軍射殺在這條山道上!”
譚人鳳:“是!”
黃興:“小馮!你的第一個任務是帶路翻越大山,第二個任務是保護好譚老。”
小馮:“請副元帥放心,對我而言,小菜一碟!”
黃興:“黎仲實聽令!”
黎仲實站起:“在!”
黃興:“帶上五十名義軍弟兄,悄悄地爬上右邊的大山,隱藏在樹林中,當聽到山下激戰的槍聲後,突然從右邊的山上猛撲下來,與譚老所部從左右兩邊夾擊清兵!”
黎仲實:“是!”
黃興:“胡漢民同誌聽令!你帶十個義軍弟兄留在這塊巨石的後邊,組織臨時救援隊。”
胡漢民:“是!”
黃興:“我帶領剩下的九十名義軍,佯攻小峰,隻能節節後撤,絕不允許冒死攻取小峰。待到把敵軍引下小峰之後,我們再從三麵向清兵發起殲滅戰。全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
黃興:“記住:不打則已,打則必勝,一定要打得他郭人漳坐立不安!”
“是!”
黃興:“行動吧!”
郭人漳大營門前外 日
遠方隱隱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大營門上依舊插著那麵繡有“郭”字的大旗,隨風飄揚。
郭人漳身著戎裝,十分威嚴地坐在大營門前那把太師椅上,平視前邊那兩隊衛兵。
有頃,一個通信參謀手持電文走出大營,單腿跪在郭人漳的麵前,雙手捧著電文:“郭將軍!巡撫大人發來急電。”
郭人漳:“念!”
通信參謀:“據確切情報,孫、黃二盜近期將聯合欽、廉二州的會黨、遊民滋事,望全力進剿。勝者重獎,敗者嚴罰,勿為言之以不預!”
郭人漳傲慢地:“代我回電:我與孫、黃所部已經在小峰接火,請巡撫大人靜候捷報!”
通信參謀:“是!”起身走回營房大門。
遠方激戰的槍炮聲漸漸稀疏下來。
郭人漳不無得意地:“哼!小峰之戰就要結束了,我很快就會收到勝利捷報的。”旅即又得意地笑了。
突然,一個信使騎著一匹駿馬飛馳而來,穿過兩隊衛兵形成的廊道,滾鞍下馬,單腿跪地:“報告!我守衛小峰的官兵中了敵人誘敵深人之計,損失慘重,請郭將軍親率重兵前去救援!”
郭人漳霍然站起,一邊快速踱步一邊大罵:“一群笨蛋!兩個營的駐軍,竟然打不過二百名匪兵。”
郭人漳驀地駐足原地,側耳細聽:
十萬大山突然變得是那樣的安靜。
郭人漳:“怎麽沒有槍炮聲了呢?”
通信兵:“報告郭將軍,可能是小峰戰鬥結束了。”
郭人漳疑惑地問道:“也就是說,我們那兩營駐軍被黃興消滅了?”
通信參謀走出,說道:“郭將軍,就不要再想小峰之戰了,時下最為緊要的是,我們如何消滅孫、黃二寇!”
郭人漳沉吟良頃,大聲說:“通令三軍,我要親率三營主力出征,在馬篤山與黃興決戰!”
通向馬篤山的大道外傍晚
身著戎裝的郭人漳騎著一匹紅色高頭大馬,兩隻就要冒火的眼睛憤怒地盯著前方。
郭人漳的身後是一個身強力壯的旗手,他吃力地舉著那麵繡有“郭”字的大旗。
旗手的後邊,是浩浩****的官兵,有的扛著長槍、有的拿著盒子炮,無精打采地走在山路上。
馬篤山上外晚
一道閃電引來一聲炸雷,十萬大山下起了傾盆大雨。
郭人漳坐在太師椅上,任憑風吹雨打。
一個身穿蓑衣的士兵站在太師椅旁邊,舉著一把桐油紙傘,努力地罩著郭人漳。
郭人漳的身後,還是那個旗手,他十分吃力地扶著那麵繡有“郭”字的大旗。
有頃,通信參謀冒著風雨走到近前,大聲地:“遵照您的命令,一營駐防馬篤山前,二營駐守馬篤山左,三營駐守馬篤山右,數千官兵把馬篤山圍成一道銅壁鐵牆。黃興手下就是有兩千、兩萬精兵,也攻不克這固若金湯的馬篤山!”
郭人漳:“好!很好!”
突然,夜空中傳來一道閃電,接著就是一聲驚雷,隆隆的雷聲回響在大山深處。
這時,一個下級軍官跑到近前,大聲說:“郭將軍!行軍帳篷搭好 {了,請移駕大帳之中休息。’, 卜”
郭人漳把頭一昂:“我絕不進大帳休息,我要坐在這裏,靜候黃興 ;被當做俘虜帶到我的麵前!” :
通信參謀:“這裏太危險了,還是進大帳吧!一旦捕到匪首黃興,我立即把他押解到大帳之中,獻到您的麵前!”
郭人漳:“好!你要代我守在陣地上,有什麽軍情變化,立即向我報告!”
通信參謀:“是!”
郭人漳站起身來,險些被山風吹倒。他仍不放心地間道:“說說看,黃興他們今夜會攻山嗎?”
通信參謀:“我看他們今夜就是冒雨行軍,也不一定能趕到馬篤山下!”
郭人漳:“那也不能掉以輕心!”
一道閃電在馬篤山上空劃過,接著一聲炸雷在頭頂上爆炸,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郭人漳嚇得趴在地上,兩手緊緊抱住頭部。
通信參謀扶起郭人漳:“這裏打的是滾地雷,經常傷人,我們還是回帳篷吧?”
郭人漳:“好,好……”
通信參謀攙著郭人漳向山後走去。
通向馬篤山的山路外夜
電閃雷鳴,回**在十萬大山的夜空。
傾盆大雨,潑灑在披著蓑衣的革命義軍的身上。
黃興、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等拄著竹竿艱難地行進在淌著雨水的山路上。
胡漢民:“真是屋漏偏遇連陰雨,看來今明兩天是攻不下馬篤山來了!”
黎仲實:“萬一郭人漳派重兵扼守,我們就是身生雙翼,也飛不過馬篤山去了!”
譚人鳳透過雨絲向前方一看:
隻見一個披著蓑衣的孩子快步跑來。
譚人鳳驚喜地:“看!一定是我們的小探子回來了。”
黃興、胡漢民、黎仲實循聲向前一看,異口同聲地說:“沒錯!是我們的小探子回來了。”
譚人鳳大聲地:“小馮―!”
小馮一邊答說:“哎―!”一邊深一腳、澆一腳地跑到黃興的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副……元帥……這下……馬……篤山..一可不好……攻了!”
黃興:“不急,慢慢講!”
小馮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說道:“我化裝……混進馬篤山後,聽他們說,郭人漳親率三營主力大軍,已經趕到馬篤山,他還口吐狂言,要把……要把……”
譚人鳳:“別怕,說!”
小馮:“要把黃副元帥,譚老您.還有我們所有的義軍弟兄,全都埋葬在馬篤山下!”
胡漢民氣憤地:“嘿!這不作美的天公……”
黃興:“不對!這下雨的天公正是為我們作美的。”
譚人鳳一怔:“快說說看,天公是怎麽作美的?”
黃興笑著說:“譚老,這天機是不可泄露的。”
胡漢民:“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黃興:“一,立即下令,全體革命義軍要不顧疲勞,迎著風雨急行軍;二,我們趕到馬篤山前以後,我就下達攻打馬篤山的作戰計劃!”
馬篤山邊一座貓兒洞 內 夜
貓兒洞外響著驚雷,下著大雨。
一支蠟燭照亮了不大的貓兒洞:小馮雙手拿著一張白紙,上麵畫著馬篤山設防圖。
黃興指著這張簡單的設防圖命令:“譚老,您還是帶領那五十名義軍弟兄,在小馮的帶領下,趁著這深夜雷雨之利,快速穿過右邊密林覆蓋的山坡,向馬篤山右側遷回,待聽到山前發起攻擊半個時辰以後,您就率部衝馬篤山,迅速占領敵人的右側陣地。”
譚人鳳:“是!”
黃興指著這張簡單的設防圖命令:“黎仲實同誌,你還是帶領那五十名義軍弟兄,趁著這深夜雷雨之利,快速穿過左邊密林覆蓋的山坡,向馬篤山左側迂回,待聽到山前發起攻擊半個時辰以後,你立即率部衝上馬篤山,迅速占領敵人的左側陣地。”
黎仲實:“是!”
黃興:“漢民同誌,你留在山前,跟著我向馬篤山的正麵發起攻擊。”
胡漢民:“是!”
黃興:“記住:我們從三麵攻上馬篤山之後,不要封住馬篤山的後麵,放郭人漳一條生路。”
譚人風:“我反對,絕不讓郭人漳逃走!”
“對!絕不讓郭人漳逃走。”胡漢民、黎仲實讚同地說。
黃興:“從本意講,我也不同意給郭人漳一條生路。可是天亮以後,敵人一旦發現我們果真就二百人槍,他一定會拚力奪回失去的馬篤山。這對我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失算。讓我借用一句軍事術語來說,這就叫圍三胭一。”
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信服地點了點頭。
黃興:“大家有什麽意見嗎?”
譚人鳳:“雖然此役屬於夜襲,可我們和敵人之比至少是一比十,實力相差是太大了!”
黎仲實不無擔心地:“同時,我們的彈藥不多,把子彈打光了怎麽辦呢?”
黃興:“那我們就給郭人漳來個撒豆成兵!小馮,快去把那六個木箱子搬進貓兒洞來!”
小馮:“是!”他一邊收起那張簡單的地圖交給黃興,一邊大步跑出貓兒洞。
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好奇地看著貓兒洞口。
有頃,小馮和兩個義軍弟兄分別扛著兩個木箱走進貓兒洞,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兩個義軍知趣地走出貓兒洞。
譚人鳳:“克強,這木箱裏邊裝的真是豆子嗎?”
黃興微微地搖了搖頭:“不!是鞭炮。”
譚人鳳一怔:“是鞭炮……”
黃興:“對!等戰鬥打響以後,每一路革命義軍都打開木箱,派兩個專人在陣地上放鞭炮!”
譚人鳳:“好!在這電閃雷鳴的雨夜天裏,他郭人漳是分不清是槍聲還是鞭炮聲的。”
胡漢民:“這樣一來,敵人就搞不清我們有多少人了!”
黎仲實:“結果,他郭人漳的唯一出路,就是沿著克強預設的生門從山後逃走!”
黃興:“記住,都要依計而行!”
“是!”眾人相繼走出貓兒洞。
黃興拍了一下小馮的後背:“譚老交給你了,有半點閃失,我要拿你是問!”
小馮:“請副元帥放心,有我小馮在,譚老就安全無事!”
黃興:“好!等馬篤山拿下之後,你能繳獲一匹戰馬送給譚老”
嗎?”
小馮摸了摸腦袋:“能!最好是郭人漳那匹紅色的高頭大馬,譚老騎上有多威風!”
譚人風:“吹牛!快走吧。”他領著小馮和黃興、胡漢民相繼走出貓兒洞。
馬篤山右側外夜
小馮雙手扶著譚人鳳走在風雨中的密林裏,他們忽而滑倒,忽而扶住樹幹休息片時。
義軍隊伍扛著長槍、拿著盒子炮,還有那兩個分別扛著兩箱鞭炮的,異常艱難地跋涉在密林大山中。
突然,一位扛著長槍的義軍摔倒,順勢向山下滾去。
小馮回過頭來小聲地命令:“注意!上山的時候腳下要生根,才不會滑倒!”
馬篤山左側外夜
一個年輕力壯的義軍近似架著黎仲實向山上爬去。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可見義軍弟兄們你拉著我、我拽著你,共同向山上爬去。
接著,在大山的上空響起了一聲炸雷,隨之更大的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潑在義軍弟兄們的身上。
一支白色的蠟燭照亮了這座不大的行軍帳篷:
郭人漳和衣躺在一張木**,連帶泥水的軍鞋都沒有脫下來。突然,他驚嚇地坐起來,自語地:“快!快……”
通信參謀急忙趕到近前:“快什麽?”
郭人漳:“你聽!這不是子彈的響聲嗎?”
通信參謀側耳聽了聽:“這不是子彈的響聲!”
郭人漳:“那是什麽聲音?”
通信參謀:“是雨點砸在帳篷上發出的響聲。”
郭人漳:“對,是雨滴的響聲。”
通信參謀:“現在剛過子時,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您就脫了鞋好好地睡它一覺吧!”
郭人漳:“不!萬一黃興帶人攻上馬篤山呢……”他說罷還是穿著軍鞋和衣躺在**,
通信參謀微微地搖了搖頭。
馬篤山右側外夜
電閃雷鳴,傾盆大雨。
革命義軍身披蓑衣,有的扛著長槍,有的提著盒子炮,異常艱難地爬到山頂,趴在淌著泥水的山坡上。
小馮扶著譚人風終於登上馬篤山,他們二人靠在一棵樹幹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譚人鳳:“小馮,聽著點!”
小馮:“放心,我的耳朵尖著呢!”
譚人鳳:“那兩箱子鞭炮放在什麽地方了?”
小馮:“我早就安排好了!”
譚人鳳:“黎仲實他們也趕到了吧?”
小馮:“哎呀,這不是您老該管的事情!”
譚人鳳:“我是擔心黎仲實這個秀才誤大事!”
馬篤山左側外夜
黎仲實和革命義軍弟兄們趴在山坡上,任憑山風勁吹、大雨傾盆,誰也不發出一點響聲。
黎仲實站起身來,冒雨偵察了一番馬篤山頂的地形,低沉地自語:“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馬篤山前小路外夜
雷聲漸漸地遠了,山雨似乎也下得小了許多。
黃興、胡漢民走出山林,站在淌著雨水的山路中央,抬頭眺望馬篤山:
馬篤山頂一片漆黑,透過雨絲可見山門中亮著燈光。
黃興拔出盒子炮,衝著山路兩邊的密林下達命令:“全體注意!聽到我的槍聲,一起向馬篤山發起攻擊!”
胡漢民:“譚老和仲實他們進人陣地了嗎?”
黃興嚴厲地:“不要說話!”
胡漢民有情緒地:“是!那我……”
黃興:“回到樹林中去,聽見槍響,立即點響鞭炮!”
胡漢民:“是!”向山坡樹林中走去。
黃興沉吟片時,舉起盒子炮對著馬篤山開了一槍。
接著,山路兩邊樹林中發出密集的槍聲。
隨營帳篷中 內夜
室外傳來激戰的槍聲和雷聲。
郭人漳坐在**,嚇得全身哆嗦著問:“這是哪裏傳來的槍聲?”
通信參謀:“估計是……黃興率部攻山。”
郭人漳聽後大笑不止,惡狠狠地說:“我就擔心黃興你不來攻山!區區二百會黨、匪徒,哪夠我三營官兵吃的。”
通信參謀:“下邊,弟兄們該如何迎敵呢?”
郭人漳縱身跳到地上,嚴厲地:“傳我的命令:通令二營、三營移至山前,與一營合兵一處,同時向山下射擊!”
通信參謀:“是!”
郭人漳:“一侯東方顯出魚肚白,一、二、三營官兵同時衝下馬篤山,活捉黃興、譚人鳳者賞銀千兩,晉升三級!”
通信參謀:“是!”轉身跑出帳篷。
郭人漳不無得意地哼起家鄉小調《劉海砍樵》。
黃興的陣地外夜
馬篤山上響著一片槍聲。
黃興拿著盒子炮躲在山坡密林中,觀察戰情的變化。
義軍弟兄們有的拿著長槍,有的提著盒子炮分散躲在山路兩邊的密林中,等待發起總攻。
胡漢民和一個義軍站在一邊,看著自己掛在樹枝上的鞭炮響著不停。
這時,一個傳令兵走到跟前:“黃將軍!弟兄們問我們何時對馬篤山發起總攻?”
黃興沉穩地:“傳達我的命令:等待馬篤山兩邊響起槍聲,立即發起總攻。”
傳令兵:“是!”他轉身離去。
黃興走到胡漢民身邊:“胡秀才,有何感想?”
胡漢民笑著說:“這哪裏像是打仗?我看倒像是過年!”
黃興笑著說:“胡秀才,真正過年,還要等到天亮以後!”
胡漢民:“為什麽?”
黃興笑著說:“這是軍事秘密!”
胡漢民:“我看你是在故弄玄虛!克強,譚老和黎仲實他們怎麽還沒動靜啊?”
黃興:“快了!不過,等我帶隊向馬篤山發起進攻的時候,你必須留在這裏放鞭炮!”
胡漢民:“為什麽?”
黃興:“這是命令!”
譚人鳳陣地外夜
譚人鳳聽著山前響著激烈的槍聲:“小馮,我們正麵山上的敵人都被吸引到山前去了,可以發動進攻了吧?”
小馮:“我看是到時候了!”
譚人鳳:“好!由我舉槍為號,向馬篤山發起進攻!”他舉起手中的盒子炮,對著下著大雨的夜空開了一槍。
接著,小馮舉著盒子炮大呼一聲:“衝啊!”帶著義軍弟兄們向山上發起攻擊。
譚人鳳打開木箱,拿起一串鞭炮,掛在樹上,擦著洋火,點著鞭炮,發出“僻僻啪啪”的響聲。
黎仲實陣地外夜
黎仲實舉著盒子炮,帶著義軍弟兄向山上發起攻擊。
兩個義軍弟兄十分開心地點燃一串串鞭炮,響著不停。
隨營帳篷 內夜
郭人漳焦急地在室內踱步,自語地:“天啊!這難道真的天兵天將下凡了嗎?”
通信參謀慌張地走進:“郭將軍!黃興的軍隊從三麵向山上壓來,咱們快逃吧,不然就當俘虜了!”
郭人漳愕然自語:“他、他黃興不是隻有二百人槍嗎?”
通信參謀:“您聽聽這槍聲,二千人也不止啊!”
郭人漳悲痛欲絕地:“譚人鳳啊譚人鳳,我中了你這個蔣幹的奸計了!”
通信參謀:“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快逃命吧!”
郭人漳:“備馬!”
通信參謀:“你的戰馬已經落人敵人之手,我把自己的坐騎牽到了帳外。”
郭人漳一邊說:“譚人鳳啊,我可中了你這個蔣幹的奸計了!”一邊像喝醉了似的走出帳篷。
隨即歡騰的樂聲驟起,引來革命義軍們的歡呼聲。
雲消雨停,一輪火紅的朝陽從東方冉冉升起,風雨過後的十萬大山青翠欲滴,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小馮騎著郭人漳那匹紅色的高頭大馬奔馳在山頂上。
黃興、譚人鳳、胡漢民、黎仲實笑著視察勝利的戰場。
小馮騎馬跑到近前,縱身跳到地上:“譚老!這是郭人漳的坐騎,就交給您了!”
譚人鳳笑著說:“謝謝小馮!”
這時,一個義軍押著一個扛著繡有“郭”字軍旗的俘虜走到跟前:“報告!我們繳獲了一麵郭人漳的軍旗。”
黃興:“立即還給郭人漳!就說我黃興講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希望他能改過自新!”
扛著軍旗的官兵俘虜:“是!”轉身離去。
黃興:“立即給孫先生發報,就說我們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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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終
作者注:
馬篤山之戰是發生在白天還是雨夜,沒有準確的記載。根據劇情發展的需要,特作如上處理。
胡漢民是否參加馬篤山之戰,史說不一,從戲劇、人物出發,權作參加此役。另,馬篤山之戰使用鞭炮是史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