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九龍一家農場外夜
一片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楚,隻有兩座並排的殘破房屋立在農場的空地上。
喻培倫提著一個書包大步走來,看樣子書包中裝有很重的東西。
距離喻培倫約十米開外是汪精衛、陳璧君和方君瑛。從他們走路的樣子可知,他們的內心是有些害怕的。
喻培倫走到殘破的房屋前,小心地把書包放在地上。
汪精衛、陳璧君、方君瑛相繼走到跟前。
喻培倫伸出雙手,小聲地說:“為了安全起見,等一下試爆開始,你們都給我後退三十米。”
陳璧君不服氣地:“老喻,你讓我們離那麽遠,不是什麽也看不清了嗎?”
喻培倫:“我保你們都看得清!”他指著放在地上的書包,有點神秘地說,“都離它遠一些,否則就會人肉橫飛的。”
方君瑛:“有這麽厲害嗎?”
汪精衛:“當然有了!”
喻培倫提著一盤電線走進破屋中,把電線一端係在橫在破屋中央的竹竿上,旋即又抱著電線走進另外一座破房中,把電線接到電燈的開關上。他看了看汪精衛等企盼的樣子,故弄玄虛地說:“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這時,室外傳來豬的叫聲。
汪精衛說:“聽!東風到了。”他帶頭跑出破屋。
接著,喻培倫、陳璧君、方君瑛快步走出破屋,循著豬叫的聲音一看:
黃複生、黎仲實抬著一頭不算大的豬走來。
喻培倫提起放在地上的書包,指著屋門:“抬進去!”他說罷第一個走進屋去。
黃複生、黎仲實抬著豬走進這間破屋。
喻培倫指著橫在破屋中間的竹竿,命令地:“把豬吊在竹竿上!”
黃複生、黎仲實把豬放在地上,然後又吃力地把豬吊在粗粗的竹竿上。
捆綁著的豬拚力掙紮,發出哼哼的叫聲。
汪精衛、陳璧君、方君瑛站在門口好奇地看著。
喻培倫從書包中取出一枚人工炸彈,接上電源,小心地放在豬的下方,轉過身來嚴肅地說:“撤!”
汪精衛等很不情願地退出破屋。
最後,喻培倫提著空書包走出屋門,風趣地說道:“試驗自製炸彈的威力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你們把這頭豬比做最想暗殺的人,當眾講出他的名字,看看我試製的這枚炸彈,將來能否幫助你們了卻心願!誰先說?”
陳璧君十分幹脆地:“我!這頭豬,就是我心中想要暗殺的總理大臣慶親王!”
喻培倫:“很好!接著說下去。”
黎仲實堅定地:“這頭豬,就是我心中想要暗殺的廣東水師提督李準!”
黃複生:“這頭豬,就是我想要暗殺的兩江總督端方!”
方君瑛猶豫地:“這頭豬,就是……”
喻培倫:“就是當今垂簾聽政的隆裕太後!”
方君瑛:“不!不……她早年陪著光緒遭軟禁,時下又要當隻有三歲的溥儀的保姆,太可憐了,太可憐了!”
黃複生:“你們懂了什麽叫婦人之仁了吧?”
大家發出不同的笑聲。
方君瑛把頭一昂,果斷地說:“這頭豬,就是我心中想要暗殺的兩廣總督張鳴岐!”
汪精衛誇獎地:“好!這頭豬,就是我心中想要暗殺的攝政王、監國載洋!”
喻培倫:“我與兆銘同!”他伸出兩手,“試爆炸彈現在開始,全體向後撤退三十米!”
汪精衛等匆忙向後退去。
喻培倫走進另外一間破屋。
汪精衛等好奇地看著放有炸彈的破屋。
“轟―!”一聲巨響,破屋升起一團火焰和濃煙。
汪精衛等禁不住地大聲喊道:“成功了!成功了……”
香港海灘外夜
月光依舊,濤聲依舊,靜靜的沙灘依舊。
汪精衛、方君瑛緩緩地走進詩意的沙灘上。
汪精衛:“經過耐心的等待,暗殺廣東水師提督李準、兩江總督端方的時機到了!”
方君瑛:“怎麽會這樣的巧呢?”
汪精衛:“據準確的情報,廣東水師提督李準近日乘車去武漢,我們計劃提前趕到武漢火車站,趁著上車、下車的混亂局麵,向李準投擲炸彈。”
方君瑛不無擔心地:“安全嗎?”
汪精衛:“要想安全,就不參加暗殺團了!”
方君瑛忙說:“是!”
汪精衛:“另外,據確切的情報,兩江總督端方改調直隸總督,估計他會溯長江而上,先達武漢,然後再乘蘆漢鐵路北上。因此,我們計劃在暗殺了李準之後,接著再用同樣的辦法暗殺端方。”
方君瑛:“你們暗殺了端方之後,也就等於為秋瑾大姐、徐錫麟烈士報仇了!”
汪精衛:“但願天遂人意!”
方君瑛:“你們在武漢完成暗殺任務之後呢?”
汪精衛:“繼續北上京城,暗殺更大的皇親國戚!”
方君瑛動情地:“這樣說來,我們……”她抽泣了。
汪精衛:“不要這樣……我們為了國家的複興,豈在朝朝暮暮……”他也說不下去了。
方君瑛:“我知道,可……可……”
汪精衛:“不要這樣!有你這樣的好妹妹,就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忘記不了啊!”
方君瑛終於止住了淚水,低沉地說:“兆銘哥,你不是說詩為心聲嗎,臨別前,我送你兩句詩好嗎?”
汪精衛:“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喲!”
方君瑛望著夜空中的皓月,低聲吟詠:“為君歌易水,聲意兩同長。”
汪精衛:“還能再吟兩句嗎?”
方君瑛微微地點了點頭:“此去須珍重,無忘此日歡。”
汪精衛激動地叫了一聲:“好妹妹!”遂忘情地把方君瑛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方君瑛的淚水順著麵頰淌了下來。
香港汪精勿右時住所 內夜
汪精衛駐足窗前,眺望長夜星辰。畫外音:
“……如今決心已定,就如同螺絲釘一樣已循至盡處。進行暗殺,不過犧牲三幾個熱血生命而已。即使因此死去,也是死得其正……若謂今非可死之時,弟非可邃死之人,則未知何時始為可死之時,而吾黨孰為可死之人也?”
汪精衛轉身在室內踱步有時,毅然走到書桌前,把寫好的書信裝進不同的信封中。
黎仲實、陳璧君、方君瑛、曾醒和提著一把鐵壺的喻培倫非常嚴肅地走進屋來。
汪精衛:“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
汪精衛:“好1下邊,由黎仲實宣布行動計劃。”
黎仲實:“一,黃複生同誌已經提前趕到武漢,在同盟會會員、共進會軍務部長孫武等同誌的幫助下建立了秘密聯絡地點;二,汪兆銘、喻培倫、陳璧君和我等四人今晚乘火車北上武漢,為了欺騙敵人,方便工作,汪兆銘與陳璧君臨時扮作夫妻。對此,璧君當無異議吧?”
陳璧君喜出望外地:“沒有!”
方君瑛愕然一怔,遂又鎮定下來。
黎仲實:“曾醒和方君瑛留守香港,以做後援。你們姑嫂二人能當此重任吧?”
“能!”曾醒、方君瑛答說。
黎仲實:“今晚分散趕往香港碼頭,一起乘船到廣州,然後再乘火車北上武漢。兆銘同誌,你還有話要說嗎?”
汪精衛:“老喻!我們的寶貝帶著了嗎?”
喻培倫舉起手中的鐵壺:“全都裝在這裏邊了!”
汪精衛:“好!出發吧。”
黎仲實、喻培倫大步走出門去。
陳璧君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汪精衛:“璧君,你怎麽還留在這裏?”
陳璧君看了方君瑛一眼,挑釁地說:“你我不是扮作夫妻嗎?哪有夫妻分開走的!”
汪精衛未作回答,轉身拿起桌上的信件:“君瑛,這封信是寫給孫先生的,請於明日發出。其他這幾封信,暫存你處,等事發之後,再寄給漢民等同誌。”
方君瑛:“是!”雙手接過這幾封沉甸甸的信。
陳璧君主動地伸出右手挎著汪精衛:“走吧?”
汪精衛:“是!”他走到門前轉過身來叮囑,“君瑛!千萬不要忘了,明天一定要把孫先生的信發出。”接著,他幾乎是被陳璧君綁架著走出屋門。
方君瑛癡然地望著尚未關上的大門。
美國 舊金山漁人碼頭外 日
這是一座極其一般的碼頭,歸航的打魚者、前來買魚的小販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再加上各種不同膚色的人種混雜在一起,真是一道異樣的風情線。
距離漁人碼頭不遠的海濱小道上,有一條觀景的長條木椅。孫中山與一位年過八旬的老年華僑坐在一起,一邊看著漁人碼頭一邊交談。
孫中山:“容閡先生,您既是中國近代化的前輩,又是我的忘年同鄉。 自從您幫我上書李鴻章之後,算來也已經整整十五個年頭了!”
容閡:“說來也慚愧, 自從你這位小同鄉登上中國革命的舞台,我就大大的落伍了!”
孫中山:“您太客氣了!”
容閡歎了口氣:“不是客氣,是在檢討自己。你一定是知道的,康有為、梁啟超他們逃到海外之後,我很真誠地給了他們不少幫助。後來,他們在北美洲成立保皇黨,我也是各地華僑支持保皇黨的領頭人,幫著他們向貧苦、愛國的華僑募了很多的美元啊!”
孫中山:“這頁曆史不是已經翻過去了嗎?”
容閡:“可我翻得十分沉重啊!康、梁他們沒有把華僑的捐款用到革命上去,據我所知,他們除了為自己蓋別墅,還在南美洲投資,建銀行……咳,真是文人無行啊!”
孫中山:“對此,那些上當、受騙的華僑揭露他們,堅決要求退出康、梁的保皇黨,加人我們的同盟會。”
容閡:“可惜啊,我老了,要不然我也加人以你為領袖的中國同盟會,為推翻清朝的統治貢獻一份力量!”
孫中山:“我代表所有要推翻清朝的革命者謝謝您!”
容閡:“說吧!時下中國的革命者最需要什麽?”
孫中山:“錢!”
容閡:“有了錢,才能買武器。說吧,需要多少錢,才能在中國完成推翻帝製、創建共和的大業?”
孫中山:“我粗粗算過,至少要五百萬美元,一億子彈。”
容閡:“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啊!”
孫中山:“我想等革命勝利以後,以修鐵路、開礦山等作為償還。”
容閡:“好!讓我找美國的銀行家試試看。”他拄著手杖吃力地站起身來。
孫中山急忙起身,伸出右手挽著容閡。
容閡:“我就要回東海岸去了,你在舊金山還要待些時日吧?”
孫中山:“是的!舊金山同盟會總部就要成立了,我還要向當地華僑領袖黃伯耀、李是男做些工作。”
容閡:“等我在東海岸籌款有了眉目,我就給你來信。”
孫中山:“謝謝!謝謝。”
一座不算大的會議廳 內夜
在熱烈的掌聲中搖出:
紅底白字的橫幅,上書:舊金山同盟總會成立大會。
孫中山在黃伯耀、李是男的陪同下登上講台,頻頻向台下鼓掌的華僑揮手。
黃伯耀站在台前,大聲地:“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舊金山同盟總會成立了!”
台下與會者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黃伯耀伸手示意安靜,大聲說道:“下邊,請中國同盟會總理孫逸仙先生發表講話!”
孫中山在掌聲中走到台前,大聲說道:“今天,我先向諸位做兩點說明:第一,原來中國同盟會的誓詞是:驅除靴虜,恢複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根據形勢的發展,我決定將誓詞改為:廢滅滿清虜朝,創立中華民國,實行三民主義!同時,根據革命的需要,把中國同盟會會員改為中華革命黨黨員!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孫中山:“下邊,全體起立,宣誓!”他帶頭舉起右手。
台下全體華僑起立,舉起右手。
孫中山莊嚴地:“廢滅滿清虜朝!”
“廢滅滿清虜朝!”
孫中山:“創立中華民國!”
“創立中華民國!”
孫中山:“實行三民主義!”
“實行三民主義!”
孫中山帶頭鼓掌。
台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舊金山唐人街外 日
陳粹芬依然像是一個普通的廣東婦女,左手提著一個裝滿生活用品的籃子,走在熙來攘往的唐人街上。
舊金山唐人街孫中山下榻處門外 日
陳粹芬打開大門旁邊的小木箱,取出一遝報紙和幾封信件,小心地放進籃子裏。
陳粹芬打開房門,走進住室,先把籃中的生活品放好,然後又拿起報紙和信件放在茶幾上。
陳粹芬拿起一張華文報紙用心翻閱。
有頃,孫中山像是一團火似的推門走進,問道:“阿芬,今天的報紙又有什麽新聞?”
陳粹芬:“一個是立憲派要求成立國會,再是攝政王成立所謂皇族內閣。”
孫中山一邊脫去外裝一邊說:“這些可笑的立憲迷們,把君主立憲當成了救中國的唯一藥方!看,這位攝政王為了應對立憲派的請願活動,又成立了清一色的皇室內閣。”
陳粹芬拿起信件,說道:“這裏還有汪精衛、胡漢民寫給你的信。”
孫中山接過兩封來信相繼拆閱,遂又摔在茶幾上,生氣地說道:“這個汪兆銘就是不聽大家的勸告,一意孤行,堅持搞他的暗殺!”
陳粹芬:“要是失敗了呢?”
孫中山:“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
陳粹芬:“快給胡漢民去信,讓他阻止兆銘的暗殺行動。”
孫中山歎了口氣:“漢民來信說,他想盡了一切辦法,仍無法阻止汪兆銘北上武漢暗殺李準、端方。”
陳粹芬:“那該怎麽辦呢?”
孫中山:“咳,我再給汪兆銘寫信!”
武漢鸚鵡洲外 日
滾滾長江水天一色,鸚鵡洲上秋草萎萎。
汪精衛、孫武徜徉在鸚鵡洲上,麵對著東去的江水交談。
汪精衛:“孫武同誌,你們在武漢的工作很有起色吧?”
孫武:“自打共進會在武漢成立以後,兩湖、四川、江西等地的會黨發展很快,在各地興起的抗稅、搶米、保路等鬥爭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汪精衛:“湖北的新軍工作開展得如何?”
孫武:“卓有成就者,是老同盟會員蔣翎武同誌。為策動新軍,他投第二十一混成協四十一標三營左隊充正目。同時,他還先後參加革命團體群治學社、振武學社。”
汪精衛:“不久以前,孫先生和黃興等做出決定:要加強新軍工作,舉義的重心要逐步由會黨向新軍過渡。”
孫武:“同時,我們還主張舉義的中心地點,也應有兩廣地區移往長江中下遊。”
汪精衛:“對此,孫先生和黃興等同誌也不反對。”
孫武:“時下的困難是有人無械,要想購買槍炮彈藥,就要有金錢。可是……”他悵然地歎了口氣。
汪精衛:“所以,孫先生遠走歐美諸國,就是為了解決錢的問題。”
孫武:“你們在武漢還要停留多少時日?”
汪精衛沉吟良久:“廣東水師提督李準從武漢安全離去,一侯兩江總督端方到達武漢,轉火車北上以後,我等就立即北去京城。”
遠處傳來喊聲:“兆銘!兆銘……”
汪精衛轉身一看:
喻培倫拿著一張報紙大步跑來。
汪精衛、孫武快步迎過去。
喻培倫上氣不接下氣地:“兆銘!端……方他……”
汪精衛:“不急,慢慢說,端方他怎麽了?”
喻培倫:“端方他……從上海乘輪船北上天津了。”
汪精衛一把奪過喻培倫手中的報紙迅速翻閱,低沉地:“端方這個狡猾的狐狸!”
漢口 共進會聯絡點 內夜
這是一間灰暗的房間,室外傳來呼呼的風聲。
汪精衛坐在桌前奮筆疾書,大有行雲流水之概。
少頃,汪精衛把寫好的信紙疊好,裝人信封中。
陳璧君手持兩封信件走進,多情地:“兆銘,孫先生和漢民又給你寫信來了!”
汪精衛接過來信拆閱,很快看完,遂微微地搖了搖頭。
陳璧君:“孫先生和漢民的來信,又是阻止你去北京搞暗殺吧?”
汪精衛沉重地點了點頭。
陳璧君:“你打算怎麽辦呢?”
汪精衛:“時下,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假如我等就此止步,豈不貽笑同仁?我們又將何以安身立命?”
陳璧君:“對!君子一言,馴馬難追!”
汪精衛:“這也正如我給南洋諸同誌的信中所雲:弟雖流血於菜市街頭,猶張目以望革命軍之人都門也!”
陳璧君:“有氣魄!你還給孫先生和漢民回信嗎?”
汪精衛深沉地點了點頭。接著,他快步走到桌前,鋪好一張宣紙,用嘴咬破右手食指,在宣紙上書寫。
陳璧君站在一邊驚得不知所措。
汪精衛書寫完畢,雙手交給陳璧君:“這是我用鮮血寫給漢民同誌的絕命書!”
陳璧君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宣紙一看,特寫:
我今為薪,兄當為釜!
陳璧君放下用鮮血寫成的絕命書,激動地叫了一聲:“兆銘!”遂取出一方潔白的手帕輕輕地包住了流血的食指。
“吮當”一聲,屋門打開了,喻培倫提著那把鐵壺與孫武走進了屋門。一見陳璧君緊緊抓住汪精衛右手的樣子,兩人顯得十分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陳璧君拿起那張用鮮血寫成的絕命書,硬咽地:“你們看!兆銘為了表達有去無回的決心,用鮮血給胡漢民寫下了這八個字!”
喻培倫念道:“我今為薪,兄當為釜!”他感慨地說,“真是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之意,好!這八個字也就是我們七人暗殺團的共同誓言!”
孫武:“這也是我們共進會的誓言!”
汪精衛:“黃複生同誌到達北京以後,找到了一個秘密聯絡點,在琉璃廠火神廟西夾道開設了一個‘守真照相館’。明天一早,我們乘火車北上。孫武同誌,感謝你這些天來的照顧,我們就後會有期了!”
孫武:“但願我們還能相會在戰場上!”
喻培倫提起那把大鐵壺:“兆銘,我看就將這把裝著‘寶貝’的大鐵壺留給孫武同誌吧?”
汪精衛:“可以!不過,我有一個美好的願望:希望這把大鐵壺中的‘寶貝’能點燃中原大地的革命之火!”
孫武雙手接過這把沉重的大鐵壺,感動地:“我願這美好的願望成真!”
北京廠甸外 日
在鞭炮聲鑼鼓聲中搖出元宵節廠甸廟會的熱鬧情景:
街道兩旁擺著北京的各種風味小吃,老板娘、小夥計站在鋪麵前拚命地吃喝,招徠食客。
街道中央遊走著各種小商小販,其中扛著的紙紮風輪發出“吱吱”的叫聲;賣糖葫蘆的、賣糖人的……拚命兜售各自的特色產品。
各界人士―主要是貧苦的市民擠滿了街道,多數人是隻看不買,隻有少數人掏錢買這喜慶的小商品。 自然,也有拿著糖葫蘆、麥芽糖邊走邊吃個不停的。
汪精衛身著棉袍,脖子上纏著長長的毛線圍巾,右手挽著身穿貂皮大衣的陳璧君擠在逛廠甸的人群中。
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一人拿著一串糖葫蘆跟在汪精衛、陳璧君的身後,不時地說一句:“多好吃的冰糖葫蘆喲!”接著就張嘴咬下一顆吃起來。
陳璧君饞涎欲滴地:“兆銘,你我也買串冰糖葫蘆吧?”
汪精衛生氣地:“不合身份!”
陳璧君不高興地:“那我們就不該到廠甸來!”
汪精衛沉吟片時:“來這裏多開眼、長見識啊?”
陳璧君嘿著嘴:“沒看出來!”
汪精衛轉討身來.看著吃冰糖葫蘆的黃複生、黎仲實和喻培倫:“你們訂好的烤鴨店快到了吧?”
黃複生:“快了!”
陳璧君:“是包間嗎?”
喻培倫:“那是自然了!不然,這怎麽符合你二人的身份呢!”
烤鴨店包間 內 日
這是一間所謂的雅座,設備十分考究。
汪精衛、陳璧君、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坐在圓桌的四周,一邊吃烤鴨一邊交談。
汪精衛:“諸位,今天逛廠甸廟會有何感想?”
黃複生:“使我想起了當年在家鄉四川過春節!”
喻培倫:“廠甸的冰糖葫蘆又大又好吃!”
黎仲實:“不如我的家鄉元宵節逛花市!”
陳璧君生氣地:“除了人就是人!”
汪精衛:“你們誰也沒想吧,在這樣眾多的人群中進行暗殺,怎樣投擲炸彈才能不傷及無辜呢?”
黃複生、喻培倫、陳璧君麵麵相覷。
汪精衛歎了口氣:“你們呀,一見到吃的、玩的,就忘了我們來京城的使命了!”
陳璧君發牢騷地:“不忘記使命又怎麽樣?想想看,我們已經來到京城有幾個月了,想暗殺的皇親國舅、文武大臣,一個也沒殺成。”
喻培倫:“這都是沒選對時間和暗殺對象造成的嘛!”
黃複生:“就是嘛!開始,我們選擇的暗殺對象是總理大臣慶親王奕喲,但他侍從如雲,難以下手,隻好作罷。”
黎仲實:“接著,我們又改為刺殺從歐洲考察海軍歸來的載詢、載濤兄弟二人。我和兆銘、老喻提著裝有炸彈的鐵壺,冒著大雪,在正陽門車站候了一天。當載詢、載濤等下車時,有許多頭戴花翎的人同行。我說投吧?兆銘說不行,會誤傷他人,隻得廢然而歸。”
汪精衛:“我們下一個暗殺對象選擇誰?”
黃複生、喻培倫、陳璧君、黎仲實沉默不語,大口地吃著烤鴨。
汪精衛用力把筷子摔在桌上,生氣地:“停止吃烤鴨!”
陳璧君生氣地:“你有什麽權力不讓大家吃烤鴨?你水平高你先說嘛!”她繼續低頭吃烤鴨。
汪精衛軟了下來,和顏悅色地說:“別生氣,是我的態度不好。璧君,我想你心裏一定有暗殺的對象!”
陳璧君:“有是有,就是不知你們三位同不同意?”
汪精衛:“說說看嘛!”
陳璧君:“古語說得好: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的意見,要暗殺就殺當朝監國、攝政王載津!”
攝政王官邸 內 夜
攝政王載伴坐在書案前用心地批閱奏折。
有頃,一個中年太監走進:“載濤、載詢二位大人前來拜見攝政王!”
攝政王載洋:“請進!”
中年太監喊道:“攝政王傳見載濤、載詢二位大人!”
有頃,載濤、載詢身著朝服走進,雙雙跪在書案前,異口同聲地說:“參見攝政王!”
攝政王載洋:“平身,賜座!”
“謝座!”載濤、載詢起身分坐兩邊的太師椅上。
攝政王載洋問道:“日前,二位胞弟考察歐洲海軍歸來,有何觀感阿?”
載濤:“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英國,我以為支撐他們國家稱霸全球的是海軍。這使我又聯想到甲午海戰,我們大敗的根源也是北洋水師的海軍。”
攝政王載津:“對此,載詢有何見解?”
載詢:“對於英國、日本這些島國,海軍一定是稱霸世界的支柱。但對於我們中國,就應該學習德國的經驗。”
攝政王載洋:“我讚成載詢的見解。當年,我以‘謝罪專使’的名義到過德國,德皇威廉二世曾對我說過這樣一段話:‘一個君主國家,必須采取強幹弱枝的政策,由皇室總攬兵權。這不僅是關係國家盛衰的問題,也是關係皇室安危的問題’。”
載濤:“這是至理名言!”
攝政王載洋:“這也是我派二位胞弟去歐洲考察海軍的原因!換言之,為了國家的盛衰、皇室的安危,不僅要由皇室總攬兵權,而且還要由我們兄弟三人統率全國三軍!”
載詢:“據傳,陸軍部尚書鐵良,對您出任統率全國軍隊大元帥一職有微詞。”
載濤:“據傳,鐵良為此不僅向總理大臣奕助輸誠,而且還向剛剛調任直隸總督的端方暗送秋波。”
攝政王載洋:“我也有耳聞!”
載詢:“對此,攝政王做何處理?”
攝政王載洋:“還是那句老話:打架要靠親兄弟,上陣還要父子兵。”
記住:拿掉鐵良是容易的,關鍵是你們二人要做撐起我大清國的棟梁!”
“是!”載濤、載詢答說。
攝政王載津:“明天上朝,我將建議免去陸軍部尚書鐵良的職務!”
銀錠橋四周外晨
銀錠橋位於什刹海與後海的分界處,是一座小巧玲瓏的石橋,寬不過三米,長不足十米,橋北還有一條陰溝。
清晨,老年的居民起得早,從胡同裏走出來,有的向橋下倒尿,有的到石橋南買燒餅、油條。
這時,一個小夥子拉著洋車從胡同裏出來,撞上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大爺,忙說:“王大叔,對不起您了!”
王大叔:“小劉子,怎麽這樣早就攬活去啊?”
小劉子:“咳!甭提了!我那媳婦又有三天沒回家了。一個人守著個冰冷的空房沒意思,還是撞撞運氣去吧!”
王大叔拿了兩根油條和一個燒餅:“保準又是沒吃早飯,帶上它填填空了的肚子吧!”
小劉子伸出左手接過燒餅油條:“王大叔,謝謝您了!”接著,他用右手拉著洋車走去了。
王大叔:“咳!這過的是啥日子喲。”轉身走進胡同裏。
這時,汪精衛挽著陳璧君走來,身後不遠處跟著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
汪精衛等圍繞著銀錠橋左看右瞧,比比劃劃,十分顯眼。
突然,不遠處傳來開道的鑼聲。
起早的居民們慌忙躲進胡同裏或店鋪中。霎時,銀錠橋周圍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汪精衛、陳璧君、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閃進一家炸油條的店鋪。
汪精衛聽著越來越近的鑼聲,急中生智,取出一些錢交給小販,然後他們每人拿了一根油條邊吃邊向外看。
頃許,隨著開道的鑼聲走過之後,各種禮儀隊伍相繼走來,最後是八抬大轎走過店鋪。
不知何時,陳璧君已經把手中的油條吃完了,說道:“兆銘,北京的油條就是好吃,再給每人買一根吧!”
汪精衛乖乖地取出錢:“老板,再買五根油條!”
老板:“自己拿吧!”
汪精衛、陳璧君、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一人拿著一根油條相繼離開了炸油條的鋪麵,沿著街道向南走去了。
守真照相館外 日
照相館大門外掛著一塊招牌,上書“守真照相館”。
守真照相館門前有三三兩兩的各界人士走過。
汪精衛、陳璧君、黃複生、喻培倫、黎仲實走進守真照相館大門,穿過很窄的小道,走進黑默默的照相室。
黃複生打開電燈,隻見:
照相室中擺著一台老式照相機,還有簡單的用具。
喻培倫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說道:“圍過來,聽我說。”
汪精衛、陳璧君、黃複生、黎仲實圍在桌旁。
喻培倫一邊指著畫圖一邊說:“這是拱形的銀錠橋,可在它的下麵埋放炸彈,人藏在橋北的這條陰溝內,用電氣打火。等攝政王載滓走上橋後,一按電鈕,即可引爆,將其炸死在銀錠橋上。”
陳璧君:“我們壺中的炸藥夠用嗎?”
喻培倫:“我測算過了,應當是夠用的。”
陳璧君:“不要忘了,銀錠橋是一座石拱橋。為了保險,我建議把炸藥增至五十磅。”
喻培倫:“那這把鐵壺就裝不下了。”
汪精衛:“那就到鐵匠鋪定做一個罐嘛!”
黃複生:“可以!就在離我們守真照相館不遠的地方,騾馬市大街就有一個‘鴻太永’鐵匠鋪,由我去定做。”
汪精衛:“鐵罐做成之後,由仲實運到銀錠橋附近的太虛觀。我建議:由老喻和老黃負責安裝,由我擔任引爆。”
“同意!”
陳璧君驀地想起什麽,問道:“老喻!如果暗殺成功,你和老黃―尤其是擔任引爆的兆銘他安全嗎?”
喻培倫猶豫地:“這……”
汪精衛斷然地:“這不是暗殺團成員考慮的事,我們隻有一個目的:炸死攝政王!”
陳璧君與喻培倫、黃複生不知所措。
汪精衛命令地:“如無不同意見,就立即行動吧!”
銀錠橋外深夜
銀錠橋周圍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汪精衛、黃複生、喻培倫化裝成普通百姓,汪扛著一把鎬頭,黃、喻各扛著一把鐵鍁快步走來,遂又繞到銀錠橋下。
汪精衛:“我先用鎬頭刨這橋下的凍土,你們一人用鐵鍁鏟土,一個躲在橋旁觀察四周的動靜。”
“行!”黃複生、喻培倫答說。
接著,黃複生從橋底走出,向四周探望。
汪精衛掄起鎬頭用力刨土,發出“當、當”的響聲。
突然,附近住家傳來狗的叫聲。
喻培倫小聲地:“停!”
汪精衛立即停止刨土。
喻培倫探出頭,小聲地問:“有人嗎?”
黃複生:“沒有!”
喻培倫拿起鐵鍁一鍁一鍁地鏟土,待他把土鏟完之後,說道:“輕輕地刨,千萬不要驚動這些看家護院的狗。”
汪精衛:“這麽硬的凍土,不用力怎麽刨得動呢!”
喻培倫:“那……你可要加快刨土的速度!”
汪精衛掄起鎬頭,十分用力地刨土,再次發出“當、當……”的響聲。
少頃,傳來一隻狗的叫聲,接著兩隻、三隻……好些狗都叫起來。
接著,快速而緊張的音樂響起,疊印如下畫麵:
汪精衛和喻培倫、黃複生輪流挖土的特寫;
一個不算小的土坑在銀錠橋下挖成;
黎仲實、黃複生抬著一個鐵罐穿過銀錠橋,又小心地走到橋下,把碩大的鐵罐放在坑裏。
喻培倫在鐵罐上係好電線,拿著一團電線走到蹲在陰溝裏的汪精衛麵前,交到汪的手裏。
音樂戛然而止,周圍到處響著狗的叫聲。
汪精衛緊張地問:“怎麽辦?”
喻培倫低沉地:“不要出聲!”
這時,王大叔從胡同走出,四處察看,沒有發現什麽,遂解開褲腰帶,向銀錠橋下邊撒尿。
特寫:
一彎尿柱順著銀錠橋流下,撒到汪精衛的身上。
汪精衛雙手捂著臉,任尿往頭上撒。
這時,小劉子走到銀錠橋上,問道:“王大叔,大半夜的沒有鬧鬼吧?”
王大叔提上棉褲,一邊係腰帶一邊說:“沒有!”
小劉子:“那為啥這遠近人家的狗都叫呢?我得到銀錠橋下邊看看!”
喻培倫小聲地:“撤!”他和黎仲實沿著銀錠橋向南跑去。
黃複生拉著汪精衛向銀錠橋北跑去。
小劉子小心地走到半坡上,大聲地:“王大叔,你快看啊!我再快一步就捉到雙奸了!”
王大叔邊走邊說:“什麽單奸、雙奸的啊?”
小劉子:“我那多日不回家的媳婦啊!”他溜到橋底下,被電線絆了個跟頭。他掏出洋火擦著一看:
一個鐵罐係著長長的一根電線。
小劉子驚奇地:“王大叔,快來看啊!這橋底下有人埋了一個大鐵罐子!”
攝政王官邸 內 日
攝政王載津怒氣衝衝地在室內快速踱步不止。
載濤走進,雙膝跪地:“攝政王!我遵照您的示喻,已經命令民政部尚書善首,步兵統領正堂毓朗,警察內城總廳廳承章宗祥等有關官員,親往銀錠橋勘察。”
攝政王載洋:“有結果了嗎?”
載濤:“沒有!”
攝政王載洋:“一群飯桶!下去吧!”
載濤:“是!”他起身快步離去。
有頃,載詢走進,雙膝跪地:“攝政王!我遵照您的示喻,帶著那個裝有火藥的鐵罐去了德國大使館,請德國的火藥專家鑒定。”
攝政王洋:“有結果了嗎?”
載詢:“有了!據德國火藥專家說,火藥來自國外,但裝火藥的鐵罐卻是中國貨。他們建議,隻要找到製造這個鐵罐的鐵匠鋪,就一定能找到造炸彈的人!”
攝政王載津:“好!不要打草驚蛇,要順藤摸瓜,隻要抓到暗殺我的革命黨,斬立決!”
定格疊印字幕:
第二十二集終
作者注:
孫中山與容閑在舊金山相見,史無記載。我讚同史學家吳相湘的說法:從容閡的書信中可知孫、容見過麵。
關於汪精衛等埋炸彈一事有多種說法,我根據其中撒尿、捉奸兩種版本編撰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