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宋推如家的客廳 內 日

倪桂珍、宋靄齡穿著人時的夏裝,忙著收拾客廳。

宋靄齡:“媽,您見過孫叔叔的夫人盧慕貞阿姨嗎?”

倪桂珍:“沒有!你爸爸說了,這次你孫叔叔來上海住我們家,叮囑我和你必須接待好孫夫人。”

宋靄齡:“放心吧!她就是美國總統的夫人,我也讓她在上海玩得開心、高興。”

這時,院中傳來汽車的響聲。

倪桂珍:“靄齡,快去接孫夫人!”

宋靄齡:“好來!”她說罷像陣風似的跑出客廳,隻見:

一輛時興的轎車停在院中,宋耀如、孫中山步下轎車。

孫中山轉身伸出雙手,小心地扶著盧慕貞走下轎車,然後又挽著很不自然的盧慕貞走來。

宋耀如看著愕然的宋靄齡,說道:“靄齡,快來歡迎孫夫人!”

宋靄齡十分失落地:“哎!”快步迎過來,勉強地叫了一聲“盧阿姨!”遂挽著盧慕貞跟在宋耀如、孫中山的身後走進客廳。

宋耀如:“夫人,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指著盧慕貞,“這位就是孫夫人!”

倪桂珍走過來,自我介紹道:“我叫倪桂貞,她是我的大女兒靄齡。”

盧慕貞看著宋靄齡:“你好福氣啊,有這樣一位長得像花一樣的女兒。”

孫中山笑著說:“你說錯了,嫂夫人有三個像花一樣的女兒。”

盧慕貞嘖噴地:“嫂夫人,你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啊!”

宋耀如:“夫人,你和靄齡帶著孫夫人去下榻處休息。今天晚上,我們再一起去遊黃浦江。”

黃浦江遊船上外夜

黃浦江似乎人睡了,隻有星星點點的燈光映出泊於江麵上的萬國輪船。

一艘遊船慢慢地行駛在江麵上,隻見:

盧慕貞、倪桂珍、宋靄齡坐在船頭的包廂裏,吃著各種西式茶點,十分不協調地交談著。

宋靄齡:“媽,您先陪著盧阿姨欣賞黃浦江上的夜景,我去看看孫叔叔他們需要些什麽。”

倪桂珍不高興地:“你孫叔叔不是說了嘛,他們在談國家大事。”

盧慕貞:“沒關係了,自家的閨女怕什麽?”

宋靄齡調皮地:“還是盧阿姨好!”她站起身來走出包廂,扶著船舷望著黑救數的舊時上海的夜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似大有解脫之感。

宋靄齡走到船尾的包廂外向裏邊一看:

孫中山、黃興、陳其美、李書城、徐宗漢圍坐在一張小桌前邊,進行著嚴肅的交談。

陳其美:“就在孫先生南下期間,一是北京的臨時大總統袁世凱違背《臨時約法》,私自解散兩任內閣,突現獨裁的本質;再是武昌的副總統黎元洪與張振武等革命功臣不和,幾至鬧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黃興:“對此,《民權報》還發了一篇社論,指出‘彼袁世凱者,專製流毒於骨髓’,已為‘中華民國之黴毒’,說我與孫先生北上,也決不能使此‘毒菌’變種。”

孫中山:“還有什麽理由反對我和克強北上嗎?”

李書城:“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那就是袁世凱十分清楚黎元洪與張振武等的矛盾,可他竟然還同意黎元洪的請求,派參謀次長陳宦等到武漢,高調地迎近張振武等十六位功臣去北京,接受他袁大總統的授勳。”

徐宗漢:“另外,我與蔡元培、吳敬恒等一直認為,袁氏無行,不足見信。而且,京、津一帶的革命黨人認為袁氏包藏禍心,千萬不要北上赴袁世凱設的鴻門宴!”

孫中山笑了:“哪有這樣嚴重!”

陳其美:“嚴重不嚴重,現在說不清。我的意見是等張振武他們赴北京授勳以後,再確定你們二位的行止也不為遲。”

黃興:“先生,那你和嫂夫人就在上海多休息幾日吧!”

孫中山:“好!恭敬不如從命。”

武昌總督府會客廳 內 日

張振武、孫武、蔣翎武、劉公等身著戎裝,一個個傲氣十足地駐足會客廳。

頃許,黎元洪在陳宦的陪同下走進會客廳,向著傲慢的張振武等點頭致意。

黎元洪:“下邊,請南下迎遷諸位革命元勳的參謀次長陳宦將軍,宣讀袁大總統的電文!”

孫武帶頭鼓掌,遂響起一片掌聲。

陳宦取出電文恭敬地念道:“前電請孫、蔣二君來京,既發之後,又思本府各部需材禮函,而楚材眾多,為天下冠。我公顧全大局,海內所欽,決不私其所有。聞劉公、張振武等十四人,才識優長,功酞卓著,統祈轉告諸君,聯袂來京,共謀民國進行之法……世凱敬。”

孫武、蔣詡武、張振武等熱烈鼓掌。

黎元洪笑著說:“袁大總統稱頌我楚材為全國之冠,還點名借你們這十六位楚材,真是我們湖北省的驕傲和光榮!我作為袁大總統的副職兼湖北都督,一定會顧全大局,決不私其所有,送你們進京共謀民國進行之法!”

孫武、張振武、蔣斕武等熱烈鼓掌。

黎元洪:“為此,我準備了送行薄酒,請諸位楚地的大材開懷暢飲!”

孫武、蔣詡武、張振武等解散,向餐廳走去。

陳宦得意地小聲說:“黎副總統,還記得我來武昌後說的話嗎?”

黎元洪:“記得!你說:‘三武不去,則副總統無權。若輩起自卒伍下吏,大總統召其來京,寵以高官厚祿,殊有益於副總統也。”

陳宦:“你應該明白袁大總統的良苦用心了吧?”

黎元洪:“我清楚得很哪!”

陳宦“黎副總統,我們離開武昌以後,你就把有關的電文寄給袁大總統,還有陸軍部段祺瑞總長。接下來的文章,就由袁大總統和段總長去做了。”

黎元洪:“是!”

北京錫拉胡同袁世凱宅邸 內 日

袁世凱坐在桌前,用心地翻閱有關的電文,同時傳出黎元洪的畫外音:

“張振武估權結黨,萊鶩自態。赴滬購槍,吞蝕巨款。當武昌二次蠢動之時,人心嗅惶,振武暗煽將校團乘機思逞,幸該團深明大義,不為所惑。元洪念其前勞,總不俊改……”

袁克文手持電文一瘸一拐地走進,雙手呈上電文:“父親,黎元洪回電了!”

袁世凱收下電文,關切地:“克定,腿還能恢複嗎?”

袁克定:“醫生說,能保住這條腿就算萬幸了。”

袁世凱歎了口氣:“這是袁門的不幸,更是為父親的大不幸啊!”

袁克定:“沒關係,當年孫殯雙腿不能走路,還能定國平天下呢!他看著袁世凱微然搖頭的樣子,“您還是看看黎元洪的回電吧!”

袁世凱:“他還是講些‘蠱惑軍士,勾結土匪,破壞共和,倡謀不軌’的空話嗎?”

袁克定:“不!他明確地說出‘不殺張不獨為全鄂之害,實為天下之害’等語。”

袁世凱:“萬一殺了張振武,湖北―尤其是武漢三鎮的軍民鬧事怎麽辦?”

袁克定呈上電文:“黎元洪說:‘鄂軍隊俱已布置妥協,萬無他虞,請即日行刑。”

袁世凱接過電文閱罷笑了,遂把電文放在桌上。

這時,段棋瑞走進,將一份命令呈上:“大總統,根據黎副總統的密電草擬的逮捕、處決張振武的軍令,我已經副署,請您過目。”

袁世凱接過軍令閱罷:“把這份軍令交陸建章,就說我已閱過,今晚就可以執行了!”

段棋瑞:“是!大總統,湖北人是有名的九頭鳥,我們可不能上黎元洪的當啊!”

袁世凱:“我這個河南人就那麽容易上他的圈套嗎?”他轉身拿起桌上的一遝電文,“看,他黎元洪發給我的電文都在這裏,讓世人看看是湖北人厲害還是河南人厲害!”

段棋瑞看著露出殺氣的袁世凱沉默不語。

袁世凱:“張振武到達北京以後,做了哪些事情?”

段棋瑞:“八月十四日晚上,他在德昌飯店宴請同盟會和共和黨的重要人物宋教仁、胡瑛、孫毓揭、劉撰一等十餘人,他希望消除黨見,共謀救亡之策。”

袁世凱:“還是個軍人!”

段棋瑞:“今天晚上,他打著增進南北感情的幌子,在六國飯店宴請北方的將領。”

袁世凱:“誰去赴宴?”

段棋瑞:“薑桂題、段芝貴等。”

袁世凱笑了:“記住,一定要離六國飯店遠些。”

段棋瑞遞上一紙:“他們選在了正陽門。”

袁世凱接過看後笑著說:“好!好……”

北京正陽門外夜

夜深了,正陽門外的大街上已經少有行人。

正陽門兩旁站著十多個持槍的便衣,警惕地盯著四下的動靜。

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自東交民巷駛來三輛馬車。

一個便衣把手槍一揮快步迎上去。

接著,其餘的便衣拿著手槍分散包圍了三輛馬車。

三輛馬車相繼停在正陽門外。

拿著手槍的便衣頭目低聲地說:“誰是張振武?”

張振武撩開中間的馬車布簾,探出頭:“我是張振武,有什麽事嗎?”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便衣把張振武按在車上,迅速戴上手銬。

與此同時,一個便衣用一塊毛巾把張振武的嘴堵上。

便衣頭目命令道:“押往西單牌樓玉皇閣軍政執法處!”

車把式一甩手中的長鞭,“啪”的一聲,馬車飛快地向前跑去。

西單牌樓軍政執法處 內夜

這是一間十分森嚴的內部執法的地方,房間很大,各種刑具陣列其間。

在執法間的一角,立著一個很粗的木樁。

陸建章身著戎裝在室內踱步。

兩個行刑的劊子手站在牆下一動不動。

頃許,室外傳來腳步的響聲。

陸建章掏出手槍一點。

兩個劊子手飛快地走到木樁兩邊。

便衣小頭目大步走進,指著由兩個便衣押進的張振武:“報告陸長官,罪犯張振武押到!”

陸建章:“把他綁在木樁上!”

兩個便衣把張振武推到木樁前麵。

站在兩邊的劊子手熟練地把張振武綁在木樁上。

陸建章:“把張振武嘴上的毛巾取下來!”

一個劊子手把堵在張振武嘴上的毛巾取下。

陸建章:“張將軍,對不起了,我是奉命行事。”

張振武:“是誰下的命令?”

陸建章取出命令:“為了讓你死個明白,是黎元洪副總統請袁大總統下令,並由陸軍總長段棋瑞下的軍令。”他走到張振武前麵,“請看吧!”

張振武忍不住地笑著說:“不看了!”

陸建章:“按照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死前還有什麽要求?我都會滿足的。”

張振武:“就說一句話:不料共和國如此黑暗!”

陸建章:“行刑!”

兩個劊子手舉起手槍:“啪啪……”

北京錫拉胡同 袁世凱宅邸客廳 內夜

袁世凱叼著雪茄在室內緩緩踱步。

袁克定走進:“父親,段總長打來電話,張振武已經處決完畢。”

袁世凱:“死前罵我了嗎?”

袁克定:“沒有!他隻說了一句話。”

袁世凱一怔:“說了一句什麽話?”

袁克定:“不料共和國如此黑暗!”

袁世凱聽後大笑不止,遂又自語地說道:“不料共和國如此黑暗……,,”

袁克定:“段總長還說,張振武的死黨方維也相繼處決。”

袁世凱:“好!這就叫斬草除根。”

袁克定:“父親,明天的報紙……”

袁世凱轉身從桌上拿起那一遝準備好的材料:“要把黎副總統這些材料都登在頭版頭條上!”

袁克定恍然醒悟,一邊接材料一邊說:“還是父親計高一籌,看黎元洪這個九頭鳥怎麽辦吧!”

武昌總督府 內 日

黎元洪坐在桌前看電文,傳出袁世凱的畫外音:

“黎副總統:遵照你的示喻,小兒張振武、方維已經處決,務請安定好大局為要。”

黎元洪看後大笑:“謝謝你啊袁大總統,沒想到你中了我的借刀殺人之計了!哈哈……”

這時,一個中年秘書拿著一遝報紙慌慌張張地走進:“黎副總統,大事不好了!”

黎元洪一怔:“又出了什麽大事?”

中年秘書把報紙往桌上一放:“您看吧!袁大總統把您寫給他的誅殺張振武的密電全都公布了!”

黎元洪拿起報紙一看,驚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中年秘書:“副總統,我們怎麽辦呢?”

黎元洪自語地:“袁世凱啊袁世凱……”他“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中年秘書:“黎副總統!”

黎元洪趴在了桌子上。

上海宋嫩如家的客廳 內 日

徐宗漢悲憤地捧讀報紙:“黎氏氣喘舊疾複發,出現咯血,精神不支。”

陳其美憤怒地:“活該!他對自己的行為做何交代?”

徐宗漢繼續捧讀報紙:“一罪為自己馭將才疏,造成武漢動亂不已,致使商民流離,市麵凋零;二罪為自己本與張振武相從患難,情同骨肉,乃因不善調理,竟使首義之士墮為罪魁,愧對振武;三罪為國基甫定,法權未張,乃有殺張之事,以致險象環生……”

黃興:“不要再讀下去了,黎元洪想借刀殺人,沒想到袁世凱給他來了個一箭雙雕,這才是問題的本質。”

宋耀如:“難怪張振武臨死前說,不料共和國如此黑暗。”

陳其美:“因此,我堅決反對孫先生和克強北上,去見袁世凱這樣耍陰謀、玩詭計的人!”

徐宗漢:“是啊!如果他袁世凱對孫先生、克強再上演一出新的鴻門宴呢?”

黃興:“那我就充當保護孫先生的樊啥!”

徐宗漢:“不行!”

陳其美:“我也反對!”

宋耀如起身指著受難的基督,“我相信基督也不讚成孫先生和克強北上見袁世凱!”

孫中山堅定地:“不!我堅持北上。”

“為什麽呢?”眾愕然相問。

孫中山:“無論如何我不能失信於袁總統!”

徐宗漢忙拿起一張報紙,說道:“孫先生,我給您念一段普通百姓的意見:‘公世界偉人,曆經險阻,豈怯於民國成立之後,唯此行以有益無益為斷。觀北方情形,似即行亦無大裨益’。”她放下報紙,“孫先生……”

孫中山:“我決心已定!”他凝思片時,以不容懷疑的口氣說道,“我想過許久了,世人都說袁不可靠,有危險,我倒想去北京親自看一看袁世凱。”

宋耀如:“目的呢?”

孫中山:“時下大局混沌,無一定說。我作為一位基督徒,還是相信以誠信感化袁世凱的。”

宋耀如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孫中山取出一紙電文,說道:“另外,宋教仁發來電文,要我和克強以同盟會正副會長的名義,聯名通電各支部,務求將同盟會改為國民黨。像這等大事,我們不能不出席吧?”

與會的同誌沉默不語。

黃興果斷地:“這樣吧,要去由我打先鋒,探探他袁某人的水有多深。”

孫中山:“不行!袁某人邀請的主要是我,克強你先去,必然授給多疑的袁世凱一柄。我提議:我一人赴袁世凱擺的鴻門宴,然後視情克強再與宗漢北上。”

陳其美:“除去居正之外,還有誰陪先生北上?”

孫中山:“我的夫人。”

“她……”大家愕然說道。

孫中山:“不知是誰告訴她,我北上有危險,她就對我說:‘我陪你去見這個袁世凱,要死我們死在一起!”

宋耀如感動地:“嫂夫人了不起!”他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吧,讓我的大女兒靄齡還是做你的秘書,陪著你和嫂夫人去北京!”

北京錫拉胡同 袁世凱宅邸 內 夜

袁世凱坐在太師椅上,用心地聽袁克定報告。

袁克定:“孫中山發來電報,他決定隻身來北京,二十三日乘船到達天津;二十四日安抵北京。”

袁世凱長歎一口氣:“謝天謝地,他這個救急的活菩薩果敢來北京了!”

袁克定:“我們如何接待這位救急的活菩薩呢?”

袁世凱:“以歡迎國家元首的禮遇進行隆重的歡迎。”

袁克定:“請父親講得具體些。”

袁世凱:“派老同盟會員劉擺一等赴津迎候。同時,派內閣代總理趙秉鈞等代表我去天津迎近。”

袁克定:“是!”

袁世凱:“加派梁士治等為招待員,負責在北京車站迎接,並令打開正陽門迎請孫中山進城,下榻迎賓館。”

袁克定:“是!”

袁世凱:“還有誰陪同孫中山北上?”

袁克定:“據來電稱,是他的元配夫人盧慕貞。”

袁世凱一驚:“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位元配夫人呢?”

袁克定:“據宋教仁說,孫中山的元配夫人是個農村的婦女,沒有文化,和孫中山分居多年了。”

袁世凱沉吟良久,近似自語地:“看起來啊,我也得把元配夫人―就是你克定的親娘請出來了!”

袁克定大驚:“什麽,您要請我娘出來接待孫中山的元配夫人……”

袁世凱:“對!這種事是講對等的。”

天津碼頭外 日

趙秉鈞、劉擺一等迎近的官員站在碼頭上。

一艘客輪緩緩地停泊在碼頭上。

孫中山身著西服革履走出艙門,向鼓掌歡迎的官員揮動禮帽,以示敬意。

孫中山在居正的攙扶下走下舷梯。

宋靄齡挽著盧慕貞小心地走下舷梯。

趙秉鈞迎上前去,緊緊握住孫中山的手:“孫先生車船勞苦,我趙秉鈞代表袁大總統歡迎您的到來!”

孫中山:“謝謝!謝謝……”

劉挨一走過來,握住孫中山的手:“我代表當年在日本時期的老同盟會員歡迎您。”

孫中山:“同誌們都好吧?”

劉撰一:“好!好……後天―也就是您到北京的第二天,在湖廣會館成立國民黨,到時還要請您去發表講演呢!”

孫中山:“我一定去!”

北京正陽門火車站外 日

二十幾位身穿戎裝的軍樂隊員高奏迎賓曲。

梁士治等一眾官員站在月台下等待著。

頃許,所謂“花車”緩緩駛進車站。

“花車”平穩地停下,車門打開了。

孫中山在趙秉鈞的攙扶下走下“花車”,與前來歡迎的梁士治等官員握手。

站台上擠滿了歡迎的各界群眾,拚力地舞著手中的彩旗,大聲地喊著口號。

孫中山在趙秉鈞、梁士治、劉撰一等的陪同下一邊向站外走去,一邊不停地向歡迎的群眾揮手致意。

宋靄齡挽著盧慕貞跟在後邊。特寫:

群眾把驚詫的目光投向宋靄齡和盧慕貞;

盧慕貞十分不自然的表情。

外務部迎賓館 內 日

宋靄齡幫著盧慕貞在房間收拾東西。

盧慕貞伸了伸懶腰:“真累啊!在老家翠亨村再有錢的僑商辦紅白喜事,也沒有這麽大的陣勢啊!”

宋靄齡:“盧阿姨,這是國家級的禮遇!”

盧慕貞:“就像是乾隆爺下江南似的?”

宋靄齡:“比那個要排場多了!”

盧慕貞:“真的?”

宋靄齡:“那當然!中國當今的乾隆爺是誰?就是袁世凱,還有我孫叔叔。”

盧慕貞:“那我們呢?”

宋靄齡:“阿姨就是當今的皇太後。”

盧慕貞:“就像是慈禧太後?”

宋靄齡:“沒錯!”

盧慕貞:“我可不當這皇太後!”

宋靄齡:“為什麽?”

盧慕貞:“太累!太累了。”

這時,孫中山走進:“所以嘛,你要趕快休息!明天,肯定比今天還要累。”

居正拿著一張請柬走進:“孫先生,袁總統派專使送來請柬,他要在總統府設家宴歡迎您和夫人的到來,請您和夫人務必往臨。”

孫中山:“知道了!”

居正轉身退下。

盧慕貞為難地:“逸仙,我就不去了吧?”

孫中山:“不去怎麽行呢?一定要去。”他轉身走出去。

宋靄齡:“盧阿姨,趕快換赴國宴的著裝吧!”

盧慕貞歎了口氣:“這皇太後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錫拉胡同袁宅臥室 內 日

靠近牆邊有一張碩大的穿衣鏡。

六姨太葉氏在為袁世凱穿戴大總統著裝。

袁世凱坐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的形象,得意地笑了。

葉氏:“老爺,還滿意嗎?”

袁世凱:“滿意!”他站起身來,輕輕地吻了葉氏的額頭。

恰在這時,袁克定攙著年過半百的於夫人走進:“父親,我娘來了。”

袁世凱嚴肅地:“夫人,今晚你要幫我完成一件國事。”

於夫人:“什麽國事、家事的?”

袁世凱:“你要陪著我出席國宴,歡迎孫中山偕夫人來北京。”

於夫人:“我這麽老了,又沒見過什麽世麵,你還是讓五姨太去吧!”

袁世凱:“不行啊!孫中山帶來的是元配夫人。”

於夫人著急地:“可我這個樣子……”

袁世凱:“孫中山的元配夫人也不咋樣!趙秉鈞告訴我,她呢,鬥大的字還認識不了一麻袋。”

於夫人想了想:“你不是對我說過嘛,這位孫先生是在美國長大的,全身上下都是洋的。”

袁世凱:“就像我一樣,全身上下都是大總統,可我的元配夫人呢,也隻能是老家的。”

於夫人碎然變色:“你是不是又嫌我土氣了?”

袁世凱忙賠笑地:“我哪敢啊!”

於夫人:“誰陪我去赴國宴?”

袁世凱指著六姨太葉氏:“她!”

葉氏忙說:“不,還是讓五姐去吧!”

袁世凱:“不行!我已了解清楚了,陪孫夫人赴宴的是一位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女學生,全身都散發著洋氣。五姨太是天津衛楊柳青的,是屬於小家碧玉型的,拿不出手去。你葉氏嘛……”

葉氏:“老爺就別說了,我一定服侍好夫人。”

鐵獅子胡同總統府外夜

總統府門前張燈結彩,一派節日的盛況。

袁世凱站在門前,十分榮光地看著兩輛馬拉轎車駛來。

趙秉鈞、袁克定等站在袁世凱的旁邊。

六姨太葉氏挽著於夫人站在袁世凱的身後,非常不自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頃許,兩輛馬拉轎車停在總統府門前。

居正攙扶著孫中山從第一輛馬車上走下來。

宋靄齡攙扶著盧慕貞從第二輛馬車上走下來。

趙秉鈞迎上去,引孫中山走到總統府門前,指著袁世凱介紹道:“袁大總統,這位就是孫中山先生。”

袁世凱急忙迎上去,緊緊握住孫中山的手,笑著說:“孫先生,久聞大名,真是如雷貫耳啊!”

孫中山:“袁總統的禮遇過了,讓我有些不安!”

袁世凱:“這是應該的,應該的!”他側身用手一指,“孫先生,請!”

孫中山在居正的陪同下走進總統府。

袁世凱、趙秉鈞、袁克定等隨後走進總統府。

葉氏攙著於夫人走到總統府門前,學著袁世凱的樣子,側身用手一指:“盧夫人,請!”

盧慕貞:“不!按照我們翠亨村的規矩,叫客隨主便,還是於夫人先進總統府。”

葉氏笑著說:“二位夫人都不要讓了,我們一起進總統府吧!”

宋靄齡:“好,就按於夫人的侍女說的辦!”她挽著盧慕盧走進總統府。

葉氏很是不高興地攙扶著於夫人走進總統府。

總統府宴會廳 內 夜

宴會廳中隻有兩桌酒席:

左邊的餐桌是主席,袁世凱陪著孫中山以及趙秉鈞、袁克定、居正等政府官員。

右邊的餐桌是女眷席,於夫人陪著盧慕貞以及葉氏、宋靄齡等女眷。

趙秉鈞站起,滿麵堆笑地說:“袁大總統為歡迎孫先生往臨北京舉行的家宴,現在開始!”

袁世凱帶頭鼓掌,遂響起稀疏的掌聲。

趙秉鈞:“下邊,請袁大總統致辭!”

袁世凱站起身來:“孔聖人曾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予盼望先生與克強之來久矣,今克強未與同行,未得共聆偉論,深引為憾。所幸先生惠然肯來,殊為欣慰。世凱識薄能淺,深望先生有以教我,以固邦基。世凱吞受國民委托,用敢代表四萬萬同胞,求賜宏論,以匡不逮。”他說罷微笑著看了看孫中山,遂落座。

趙秉鈞:“下邊,請孫中山先生致答詞!”

孫中山站起:“方才,袁總統的致詞言重了!文久居海外,於國內情形或有未盡祥悉之處,如有所知,自當貢獻。克強先生因事纏身,未能一同北上,請袁總統放心,其不久即乘船北來,共同商議救國之策。”

袁世凱帶頭鼓掌,遂又響起稀疏的掌聲。

趙秉鈞:“下邊,遵袁大總統的指示,一切從簡,隨意!”

袁世凱邊吃邊說:“孫先生,明天有何安排?”

孫中山:“宋教仁先生早已安排:明天―八月二十五日,同盟會改組為國民黨的大會於湖廣會館正式召開,我必須花臨、講演。”

袁世凱:“很好!趙代總理,你要派出得力的警務人員,一定要確保此次大會圓滿召開!”

趙秉鈞:“是!”

袁世凱客氣地:“之後,我將召開一個盛大的歡迎會,然後我們二人就私下交談,尋求一個救國之策。”

孫中山:“可以!”

鏡頭緩緩搖到女眷餐桌:

葉氏:“在盧夫人尚未到達北京之前,於夫人就命我們安排了遊玩的地方。宋秘書,盧夫人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宋靄齡:“一切聽於夫人的安排。”

湖廣會館門口 外 日

湖廣會館門口湧動著各界人群,大家爭相觀看孫中山先生的偉人形象。

孫中山在居正的陪同下大步走來。

十多名男女記者一擁而上,大聲地爭相問道:“中山先生,您來北京的目的是什麽呢?”

孫中山取出一紙發言稿:“記者朋友們,由居正先生代我回答你們的提問。謝謝!”他把發言稿交給居正以後,轉身大步走進湖廣會館。

居正捧著孫中山的發言稿大聲說道:“記者朋友們!孫中山先生北上的宗旨及政見為:一、男女平權;二、大鐵道計劃;三、尊重議院;四、南北不可分離;五、大局急求統一;六、報界宜造成健全政論;七、決不居政界,唯願作自由國民……”

湖廣會館 內 日

在熱烈的掌聲、軍樂聲中緩緩搖出:

湖廣會館舞台上掛著一條橫幅,上書:慶祝國民黨成立大會。

主席台上就座的有:孫中山、宋教仁、王寵惠、居正等十多人。

主席台下邊站著數以千計的國民黨員。

宋教仁走到主席台前發表講演:“同誌們!中華民國成立七個多月的教訓是什麽呢?要堅持實行責任內閣就必須實行政黨內閣,而要實現政黨內閣,就必須組成強大的政黨,而要組成強大的政黨,同盟會就必須聯合其他的政治力量。我們曆經幾個月的艱苦工作,同盟會終於和統一共和黨、國民公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等五個政黨實現大聯合,一致同意新黨的名字叫國民黨!”

與會的全體代表熱烈鼓掌。

宋教仁:“經國民黨籌備領導小組提議:孫中山、黃興、宋教仁、王寵惠、王人文、王芝祥、吳景鐮、張鳳翎、桑貢納爾布九人為理事,孫中山先生為理事長。大家同意否?”

“同意!”

宋教仁:“下邊,請孫中山理事長發表演說!”

全體與會者熱烈鼓掌。

孫中山站起走到台前,大聲說:“首先,我祝賀中國第一個有實力的政黨―國民黨的誕生!”

全體與會者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孫中山:“中國當此危急存亡之秋,隻宜萬眾一心,和衷共濟。五黨合並,從此成一偉大政黨,或處於行政地位,或處於監督地位,總以國利民福為前提,則我中華民國將可日近富強!在西方的民主國家,政黨之必有兩黨或數黨互相監督,互相扶助,而後政治方有進步。故政黨者雖意見之不同、行為之不同,要皆為利國福民者也。今五黨合並,諸君皆當持此觀念,則民國前途永無危險之象!”

與會者長時間熱烈鼓掌。

孫中山:“由於我將為民生主義奮鬥,必將少於關注國民黨的建設和發展。我提議:由宋教仁同誌任代理理事長職務,大家同意否?”

“同意!”

北京胡同 外 日

兩駕朱輪雙馬車很有節奏地行進在胡同中。

第一駕馬車上盤腿坐著於夫人和盧慕貞,她們隨意地交談著。

於夫人:“今天,我們一道去逛天壇。”

盧慕貞:“天壇是什麽地方?”

於夫人:“聽說是皇上祭天的地方。”

盧慕貞:“你去過嗎?”

於夫人:“沒有!聽差役們說,如果世道不改共和啊,你的先生,我的大總統,每年就要到天壇去祭天了!”

盧慕貞:“遠嗎?”

於夫人:“不知道。”

盧慕貞:“誤不了今天晚上的大事吧?”

於夫人:“放心,誤不了!”

鐵獅子胡同總統府宴會廳門口 外 日

章太炎、孫毓綺、胡瑛、孫武、楊度、宋教仁等站在宴會廳門口聊天。

有頃,袁世凱與孫中山大步走來。

袁世凱指著章太炎:“孫先生,你們很熟吧?”

孫中山主動地走上前去,握住章太炎的手:“袁總統,我們不僅有八拜之交,而且還曾一起討伐過康、梁的保皇黨,是這樣的吧,太炎先生?”

章太炎尷尬地:“對,對!昔日,我們雖有過爭吵,可今天呢,我們又在袁大總統的魔下相聚了!”

孫中山:“是啊!我聽說袁總統不僅給了你一個總統府高等顧問的職位,而且還授給你一枚勳章。”

章太炎得意地:“對!其實啊,隻比你給我的顧問多了兩個字:高等。”

袁世凱:“我還準備任命章先生為東北三省籌邊使。”

孫中山一怔,遂笑著說:“預祝太炎盟弟旗開得勝!”

袁世凱指著楊度、孫毓揭、胡瑛、孫武、宋教仁等笑著說:“他們都對我說過,昔日都是孫先生的部下或老朋友,今天,他們又變成襄讚我的助手,我應該感謝孫先生啊!”

孫中山:“不要感謝嘛!這倒使我想起了一句俗語:山不轉水轉,而風水卻是輪流轉!”

袁世凱、章太炎等發出不同的笑聲。

總統府宴會大廳 內 日

十幾桌豪華的國宴,大家熟知的內閣成員、社會名流、滿蒙王公等分坐在各張宴會桌上。

袁世凱、孫中山坐在主桌上,左邊坐著宋教仁,右邊坐著章太炎,楊度、胡瑛、孫毓綺等依次坐下。

趙秉鈞站起,大聲說:“請安靜!我宣布,袁大總統歡迎孫中山往臨北京的盛大國宴現在開始!”

與會者熱烈鼓掌。

趙秉鈞:“下邊,請袁大總統致歡迎辭!”

與會者再次鼓掌。

袁世凱站起,十分客氣地:“首先,讓我以個人的名義,對內閣各部部長,諸社會名流,還有各家報紙的記者,對你們光臨我為孫先生舉行的國宴,表示由衷的感謝!”

與會者熱烈鼓掌。

袁世凱:“孫先生遊曆海外念餘年,此次來與我所商者,大有造於民國前途。諸位都清楚,先是謠傳南北有種種意見,今見孫先生來京,與我談者極其誠懇,可見前此謠傳盡屬誤會,民國由此益加鞏固,此最可歡迎之事。”他舉起酒杯,“讓我們一起高呼中山先生萬歲!幹杯!”

“中山先生萬歲!幹杯!”

趙秉鈞:“下邊,請中山先生致答辭!”

與會者熱烈歡迎。

孫中山站起,大聲講道:“今日承大總統特開大宴會,備極嘉許,實深感謝!如眾所周知,袁大總統富於政治經驗,善於練兵,擔任國事,可謂中國得人慶。最後,讓我帶頭高呼:袁大總統萬歲!中華民國萬歲!五大民族萬歲―!”

宴會廳中回響著萬歲的口號聲。

袁世凱十分得意的特寫。

孫中山非常高興的特寫。

全體與宴者異常興奮的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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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