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白璃做了尿檢,也做了B超,沒有查出任何的異常,她拿著那張顯示一切正常的化驗單走出醫院門口,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有些失落。

也許她真的很想通過某件事來試驗一下遲淩濤,想知道他對她到底有沒有一點的在乎。

她掏出手機,在手機上打上了一行字:如果我離開了,你會記得我嗎?

但最後她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連她自己都很討厭那種又事兒又作的女人,她不能變成這樣。

這時,好友歐靜宜給她打來電話,電話那頭的歐靜宜興致昂揚:“璃,寶寶三周歲生日,你要來參加哦!”

“真的嗎?什麽時候?”歐靜宜是白璃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後來雖然一直沒有在一個城市,但是感情卻從未因為距離而發生過改變。

歐靜宜曾經喜歡過一個男人很多年,這件事她們的小圈子裏並不是什麽秘密,不過最後終也沒能在一起。

後來遇到自己的真愛,順利結婚生子,歐靜宜人生的每一件大事,白璃都沒有錯過,這次寶寶三周歲生日,她自然不能錯過。

“下個星期,機票我都給你買好了,酒店也都給你定好了,這次來你一定要多陪我幾天。”歐靜宜是那種十分有氣質的女人,但跟白璃完全不一樣的風格,白璃有時候覺得歐靜宜的行為處事更像歐美人。

或許正是因為和白璃性格的互補,她們兩人的感情才會出奇得好。歐靜宜常說白璃就是她的小仙女,每天都仙仙兒的,如果她是一個男人,她一定會追她。

就是這樣一個揚言要追她的女人,終於得到自己的幸福,白璃由衷地感到高興。

歐靜宜是服裝設計師,自從有了寶寶後,設計的更偏向於辣媽的衣服,大膽而又前衛,她也常常會給白璃寄一些衣服來。

“你不要給我寄啦,這些衣服太露了,怎麽穿。”

“璃,換個風格啊!”

白璃想到這裏打車去了商場,市中心的那個商場裏有歐靜宜設計的那個牌子,她突然很想盛裝打扮給自家姐妹一個驚喜。

一個很大的店麵,裏麵裝修是那種高級灰色,衣服陳列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白璃看過之後隻有一個念頭,太露了。

“女士,您很適合這件呢,要不要我拿下來,您穿穿試試?”導購小姐看見白璃的目光一直在一件銀灰色裙子上,不由地開口推薦道。

“不用了,後背露的有點多。”白璃眉頭微皺,實在想不明白歐靜宜這是什麽設計理念,省布料也不能這樣吧。

“您放心,這件衣服還有一件外搭的,而且現在秋天,這麽穿肯定會冷的啊。”導購小姐一邊說著,一邊把外麵的那件外套拿過來。

外搭材質很薄,但是能把不該露的地方都遮擋住,白璃滿意地看了看這件外搭,才同意到換衣室將那件銀灰色裙子換上。

銀灰色裙子前麵是吊帶樣式,胸口很低,後背**,緊靠兩根帶子固定,帶子交叉成X型,下麵的裙擺具有垂感,整個人穿上十分顯氣質。

白璃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她站在鏡子麵前,似乎也被這樣一個不一樣的自己驚豔到了,她滿意地提著裙擺在鏡子麵前照了照。

“啊,我喜歡那件!”這時,一個突兀的女人聲音傳過來,白璃下意識地回頭,看見遲淩濤跟一個女人並肩前來,而那個女人正指著她身上的這件衣服。

白璃的目光與遲淩濤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一時間竟也忘記了閃躲。

陳瑤自然是察覺不到現場異樣的氣氛,她興致高昂地跑到導購麵前:“這件裙子還有嗎?我要一件。”

“不好意思,目前隻有這一件了。”歐靜宜設計的牌子從來都不會批量生產,每一件衣服最多不會超過十件,並且分布在不同的城市。

而且這些衣服一般都是提前定製的,她常常說一句話,她可不想讓她的衣服爛大街。如今她做到了,她的衣服有了品牌知名度,即便價格高昂,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認可,她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投入到新衣服的創造當中去。

陳瑤聽到導購員這麽說,回過頭去看遲淩濤,跟他說了一句:“怎麽辦,我好喜歡這件。”

遲淩濤看著白璃,嘴唇微啟:“阿璃,你去把這件衣服換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叫她的名字,承認認識她,但是沒想到他開口叫她,隻是因為他旁邊的女人喜歡自己身上的這件裙子。

白璃麵無表情,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不換。”

陳瑤看著遲淩濤和白璃的互動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大哥認識這個女的,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有火藥在裏麵,陳瑤立馬改口道:“其實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既然沒有了,我們再去逛別的地方吧。”

一邊說著,陳瑤的手便很自然地挽上了遲淩濤的胳膊,這樣的舉動在白璃看來真的是紮眼極了。

“阿璃,聽話。”天知道遲淩濤在看見白璃穿這件衣服的時候有多生氣,他承認白璃穿這件衣服很美,但是露的地方也太多了,商場裏來來往往的這麽多人,她就穿得這麽少讓別人看,遲淩濤嫉妒的發狂。

多年的陪伴竟也敵不過其他人的一句喜歡,憑什麽別人喜歡她就得脫下來給別人,白璃終於忍不住哭了,她滿是哭腔的聲音裏說了一句:“是我先來的啊。”那樣的無助以及無奈,她這麽深愛的男人,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站在她身邊一次,而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讓自己難堪。

遲淩濤看見白璃落淚,心裏一疼,向前邁了幾步準備去抱抱白璃,但是白璃已經先他一步到了換衣間。

她心如死灰地脫下衣服,然後避開遲淩濤和陳瑤,從換衣間的另一個門出去,臉上已經全被淚水打濕,心如刀割。

白璃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出商場,腦袋裏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其他情侶,他們可以吵架,然後和好,女生可以跟男生撒嬌,甚至任性,但是她不可以,如果一個男人不愛你,你所做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笑話。

“淩濤哥,她哭了,你剛剛為什麽對她那麽凶啊?”

“沒什麽。”

“其實她穿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啊,其實我不是非要不可的,淩濤哥,我不要了。”陳瑤跟遲淩濤說話間,導購小姐已經從換衣間出來了,她手上還拿著白璃的包,白璃走得急,她的包忘記帶了。

“先生,您是不是認識剛剛那位女士,她的包忘記帶了。”

“她人呢?”

“已經從那個門先行離開了。”遲淩濤聽到這句話突然急了,打電話叫助理將陳瑤送回家,然後拿過導購小姐手上的包便去找白璃。

這些年,她很少在他麵前哭,看到剛剛白璃的反應,他自己也意識到好像是有點過分,他其實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不想她這麽美被別人看,這是他的私心。

白璃覺得自己走了很久,但沒想到仍在商場裏,偌大的商場竟大到讓自己暈眩,她需要找個地方歇一歇,或者說哭一場。

商場裏的緊急通道,不像商場內部那麽明亮整潔,反而有些晦暗,那個綠色標誌一閃一閃的,白璃坐在最上層的台階上雙手環抱著自己。

這個漆黑一片的通道裏真的像極了她的生活,就在這時,遲淩濤第一時間調出了商場的監控,找到了她。

當他打開通道門的時候,白璃已經哭的喘不上氣。

“阿璃。”遲淩濤過去,連忙把白璃抱在了懷裏,看到她哭的樣子,他心裏堵得慌。

“阿璃,對不起,不哭了好不好?我剛剛語氣太凶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人們不怕長久的冷漠,但是害怕突如其來的溫暖。

白璃在聽到遲淩濤這些話的時候竟然哭得更凶了,她從他的懷抱裏抬起頭來,用淚眼看著這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淩濤,我堅持不下去了,你知道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就像徒步走在沙漠裏,任何一點風沙都足以讓自己絕望。”

“不是這樣的,我愛你,阿璃,我愛你。”白璃一怔,不知道遲淩濤為什麽突然對她說這樣的話,長久的寒冷之後,這種突然的溫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想要,淩濤,我準備離開了。”

“我不準。”

白璃的手附上遲淩濤的臉:“如果我離開,你會不會記得我?”

“你說什麽傻話,阿璃,我早就愛上你了,但我不想承認,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一個人,但是我會努力,會學著好好地愛一個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白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一直到回家她還是在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執拗什麽,但是潛意識裏好像並不打算原諒遲淩濤。

商場裏發生的那件事已經觸及了她心底最後的那根弦,那是一根一碰就會徹底崩潰的弦。

去年她的生日,遲淩濤陪她一起過,兩個人裹著厚厚的睡衣窩在沙發上,客廳裏的大屏幕上放著無聲電影,她嬉笑著跟他說:“我今天很快樂。”

“為什麽?”

白璃本想告訴他,因為你今天陪我了呀,但轉念一想又開口說:“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因為你又老了一歲。”

“哎呀,你討厭,淩濤我給你出幾個腦筋急轉彎,如果你答不出來,就滿足我一個願望好不好?”

“什麽腦筋急轉彎?”遲淩濤緊了緊放在白璃身上的手,漫不經心地聽著。

“第一個,超人為什麽穿緊身衣?”

“因為這樣的形象設計好看。”遲淩濤努努嘴巴,這叫什麽問題,印象裏超人一直都是緊身衣啊,這有什麽好為什麽的。

白璃咯咯直笑:“因為救人要緊!第二個問題,一個姓鐵的人沒有頭發,請問他得了什麽病?”

“什麽病?”

白璃拍拍遲淩濤的肩膀:“老鐵沒毛病!”這個問題把遲淩濤也逗笑了,他揚起嘴角彎下腰吻上了白璃。

白璃卻輕輕地推開了他:“最後一個問題,超級簡單的,獵人向狐狸開槍,狐狸沒死,獵人死了,為什麽?”

“啊,為什麽啊?”

“因為獵人打的是反射弧,哈哈哈,遲淩濤你怎麽這麽笨啊!”白璃笑的像個孩子,整個屋子裏都是她清脆的笑聲,遲淩濤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在屋內一個人淡淡的笑開來,是那樣幸福而又美好的時光。

“你的願望是什麽?”

白璃剛想開口說,我的願望是你愛我,但是害怕自己自討沒趣,於是一開口變成了:“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白璃回憶起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她被遲淩濤抱在懷裏一直沒睡著,他的身子像一個暖烘烘的大火爐,弄得她很熱。

她把被子裏麵的胳膊拿出來到外麵透氣,遲淩濤轉醒:“怎麽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

“嗯。”

“我的願望是,我們分開吧,分開後也不要聯係了,就做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