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他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陰鷙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他發誓,一定要讓殺了歐家一家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歐語瀾頓住腳步,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跟他一起上車。
豪華的車子快速行駛在寬闊的水泥路麵上,副駕駛上的歐語瀾手指交叉一起來回揉捏,心跳的比平常不知快了多少倍。
她想要急切的趕到歐家,但又害怕這麽快就到了,這一路上,她都不敢去想裏麵的場景,她害怕他們告訴自己的都是真的。
看著她一臉緊張,秦彥燁握著方向盤的手騰出一隻,握著她纖細的手指,聲音柔和:“有我在!”
轉過頭,看著秦彥燁如墨般深邃的眼瞳,那顆緊緊跳動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安心。
衝他一笑,輕聲說道:“謝謝你,彥燁哥!”
這一笑,讓秦彥燁心疼,他突然間就不想要讓她恢複記憶了,這樣的她,總有種距離感,不再是那種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自己,但卻讓他感到生疏。
還有那深深吸引著他的笑容,這一刻,也變得有些虛假。
到底還是傷害到她了,還是沒有讓她愉快的生活。
車子停到歐家別墅前麵,歐語瀾看著大門上貼著的封條,整顆心驟然變涼,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急忙撕開封條進去,看到裏麵的景象,雙腿一軟,向後倒去。
秦彥燁眼疾手快接住她,安慰道:“冷靜點!”
眼淚再也止不住,像噴泉一般,順著歐語瀾白皙精致的臉頰滑落,她抓著秦彥燁衣服的手指都在顫抖,說話幾乎連聲音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
別墅裏麵全部是血,大廳已經亂的不能再亂,東西全部碎了一地,這裏基本上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秦彥燁的聲音輕柔:“這件事我們也正在查,告訴你,也是希望你能夠想起什麽,我們一起找出殺害你父母的凶手!”
“我爸媽一向為人和善,他們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在圈內名聲一直很好,為什麽有人要殺他們?”
這是歐語瀾始終想不通的事情,她是歐家的小姐,當然不會沒腦子,甚至比其他人還聰明,這件事太過蹊蹺,她必須要知道父母得罪過誰。
“所以你現在需要盡可能配合醫生,想起這段時間的記憶,歐家出事的時候太突然,我們都沒有任何準備,知道原委的也許隻有你了。”
秦彥燁粗厚的眉毛緊緊皺起,看著在懷中哭泣的歐語瀾,心裏像是被千金鐵錘砸下一般,這個讓他心疼的女孩,不能再受到任何傷害。
點點頭,歐語瀾站直身體,擦幹臉上的淚水,堅定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配合醫生,盡快找到凶手!”
她突然想起什麽,繼續問道:“對了,我爸媽的遺體呢?”
“已經火化了,是我們給舉辦的葬禮!前段時間你失憶,連我們都忘記了。”
歐語瀾沒有多說,她當然知道,屍體不能放太長的時間,死者已矣,當然要盡快的讓他們入土為安,這才是對他們的尊重。
“我想去看看他們!”
秦彥燁點頭應了一聲,就開車將她帶到了墓園。
“他們的骨灰盒在家裏,一會回去就給你。”秦彥燁解釋道。
歐語瀾沒有多說,看著墓碑上的人,收回去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媽,對不起,語瀾不孝,連你們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你們放心,我一定要找出殺害你們的凶手,讓他為你們贖罪!”
她站在那裏,一直哭一直說,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也漸漸黯淡下來。
秦彥燁到車裏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柔聲說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她在這裏一站就是幾個小時,從早上來到這裏,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個小時了,她連一口飯都沒有吃過。
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還想再陪陪他們!”她哭的時間太長,聲音有些沙啞。
“乖,先回去,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這不是伯父伯母想看到的,他們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好嗎?”
也許是對她習慣了寵溺,秦彥燁沒有發現,現在對她說話,總有一種曖昧的感覺。
歐語瀾正是傷心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話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隻是搖了搖頭:“讓我再待一會!”
見她執著,秦彥燁微微歎了歎氣,隻好順著她!
她正是關鍵的時候,好不容易能想起以前的事情,現在可不能讓她連這些都忘記了。
這段時間,他安排了無數的人去查歐家的事情,可總是沒有頭緒,誰都不知道,歐程陽在死前到底察覺到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將歐家所有的錢轉出去。
這些都成了歐家事件的謎團。
天色變得暗沉,郊區的公園墓地裏刮起一陣大風,遒勁的常綠鬆柏也不禁被吹得嘩嘩直響,四處無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彥燁站在她身後,矯健頎長的身姿如同守護在墓前的樹木一樣筆直堅挺。
無聲無息中,女孩低低的啜泣聲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著他的心,他抿了抿鋒利的薄唇,漆黑寒眸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快速的劃過一道意味難名的暗芒。
秦彥燁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孩,她嬌小柔弱的身子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走,心中一痛,脫下黑色西裝外套,走近彎身替她披上。
彼此呼吸交錯的時候,歐語瀾驚了一驚,立即回頭看向他。
女孩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氤氳著一層霧氣,滿目悲傷無法自抑,因為驚訝而微微開啟的慘白的唇輕輕顫動著,“彥燁哥……”
秦彥燁再也控製不住,大手用力攬過她削弱的肩頭,將她狠狠按進懷裏,閉了閉眼睛掩下心疼,“歐語瀾。”
“嗚嗚嗚嗚……”歐語瀾掛在黑色長睫上的淚珠崩潰落下,瞬間淚流成河,全都順著他打濕的衣服滾進他的心頭。
秦彥燁憐惜地撫摸著她的秀發,恨不得將她融進身體裏為她擋去一切風雨。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滴碩大的雨點砸了下來,秦彥燁一聲不吭,以這種方式陪著她,見證著她的悲傷。
歐語瀾渾身被一股暖融融的氣息籠罩著,終於哭好了抬頭看他,清麗無雙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貝齒無情地**著櫻唇,在秦彥燁的注目下緩緩開口:“彥燁哥,謝謝你!”
秦彥燁發現她身上的氣質忽然改變,說不上哪裏不對,卻讓他蹙起了英氣的劍眉。
這個時候助理撐著把黑色的大傘急急跑來,“總裁……打傘!”
秦彥燁側目一個眼光就讓他住了嘴,助理無聲將傘遞給他,複雜地看了他懷裏的女孩一眼才離開。
擦幹眼淚,歐語瀾毫不留戀地輕輕推開他,麵向父母墓碑,伸出白得刺目的纖長玉指,一筆一劃描摹著上麵的名字。
秦彥燁將傘撐在她頭頂,自己後背已經被雨水打濕,白色襯衫勾勒出他完美有力的背部曲線。
“爸,媽!”風雨中,歐語瀾慘然一笑,“你們走好!女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萬死不辭!”
秦彥燁聽到她立下重誓,麵色一震,眉頭蹙得更緊。
恰在這時,一道閃電劈過半空,陰青色的天響起一陣陣轟鳴雷聲,正好蓋住了歐語瀾的下一句話。
秦彥燁沒有聽見,因此心生煩躁,一顆不安的種子就此種下,悄悄發芽。
歐語瀾說完後,勾起唇角綻出一抹燦爛笑容,“爸媽,我會好好活下去的!”說完起身,“彥燁哥,我們回去……”還沒說完,雙腿一軟,狠狠一個踉蹌,秦彥燁及時抓住她纖細的胳膊,輕輕一帶,“小心!”
歐語瀾輕飄飄的身體劃過一道弧線,以一種令人心動的角度落入他懷裏。
撞在一起的兩人靈魂似乎在那一刻都撞飛了出來,秦彥燁渾身僵硬,就聽到她輕柔的一句:“有你在,真好……”
秦彥燁唇邊不禁浮現一笑,下一秒鍾卻消失不見,“歐語瀾?該死!”
歐語瀾暈了過去,男人立即將她打橫抱起,融進懷裏,大步朝著外麵的車跑去。
黑色的大傘落在地上,雨滴打在上麵發出一聲聲,如淚似泣。
全球限量的黑色豪華私家車內,華貴的紅色地毯沾上幾滴來人帶進來的雨水。司機打開車門,正要把歐語瀾接過去,秦彥燁就陰著臉直接避過他,小心將她放在白色沙發上。
房車中,精致的櫻桃木桌上擺著一瓶珍貴紅酒,一隻折射著熠熠光芒的高腳杯,別致悠閑的情調卻和來人的氣息大不相容。
“把暖氣打開。”秦彥燁抿唇說,手上絲毫不亂,從歐式櫃子中抽出一條純白毛巾。
暖氣打開,車子小心地開動起來,四平八穩。秦彥燁將她抱到懷裏,從頭到腳一絲不漏地擦完雨水,忙完她這才想到自己。
司機餘光瞥了後視鏡一眼,還沒看清,就被男人陰沉的目光嚇得立馬正視前方,不敢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