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停之時,秦彥燁從記憶中回神,一條條蜿蜒而下的水珠順著燈光下的健美身軀歡快流淌,浴室中響起男人無奈的笑聲。

秦彥燁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他對她隻有兄妹之間的憐惜之情,完全沒有其他,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至於小時候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現在想來格外幼稚,虧得母親還記得。

男人隨手係了條浴巾出來,就看到坐在**的女孩,腳步瞬間停了下來,薄唇一抿,麵無表情,“出去!”

歐語瀾眨了眨眼睛,“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我出去?”

“沒有為什麽。”秦彥燁走過去擰開房門,“這是我的房間。”

歐語瀾見他來真的,徹底瞪大了眼睛,“你怎麽陰晴不定的,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之前,你想起之前的事了?”秦彥燁懷疑。

“……之前什麽事?”歐語瀾一臉懵懂,秦彥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出去!以後你就住到隔壁!”

歐語瀾不懂他的意思,卻明白自己要被拋棄了,新月眉輕籠,瞬間淚水氤氳,杏眼充滿委屈,“我做錯什麽了嗎?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秦彥燁看到這樣的她差點心軟改口,如果不是及時反應過來的話,“隔壁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去吧,聽話!”

“我害怕!”歐語瀾賴著不走,緊緊抱著雪白絨被,“我要和你住一間房,有你在我才不怕。”

秦彥燁耐心值很快清空,“跟你住一間房睡一張床,我才會……害怕!”

“……你害怕什麽?”她抬頭不解,“難道你和我一樣會做噩夢?”

秦彥燁自然不會跟她一張白紙解釋男女之間,如果衝動了會怎樣。

因為關於這點,他自己都不敢想下去,不敢想墓地前、車上,包括現在的自己為什麽會變得有些反常。

歐語瀾抱著被子還是被趕了出去,赤著腳站在門外,看著橘黃色壁燈,又看了看眼前緊閉的門,她蹲下身子,瞬間忘記前一刻發生了什麽。

歐語瀾的記憶不定時刷新,不能長時間記住一個人,可“秦彥燁”這三個字一直在她腦海漂浮,她仔細想了想。

誰是秦彥燁?

想到困意來襲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歐語瀾坐在秦彥燁門前的地毯上縮成一團,抱著被子漸漸垂下了腦袋。

一門之隔的室內,秦彥燁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習慣性地點起一根煙。而這個習慣,幾乎無人知道。

秦彥燁隻有在想不通什麽的時候才會借煙解愁。青煙嫋嫋,從他骨節分明的大手間升起,在他眼前化開,漆黑雙眼微微迷離之際,過去的一些事漸漸浮現……

他們初見是在他十歲,她四歲的時候,那個時候記憶還不太鮮明,才十歲的他也不可能對個四歲小丫頭感興趣。

再次相見才是他記憶尤新的一次。

那是她的十歲生日派對,而他已經是個叛逆不羈的少年。她如嫩荷初長成,亭亭淨植,清純的不可方物。

他驚豔,卻也知道這麽幹淨的女孩不可褻玩,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變得越來越殘忍狠辣,漠然一切,但這個種觀點卻越來根深蒂固,不曾有過一絲改變。

時間流逝,他的雙手越來越髒,而她越來越幹淨燦爛。兩人再見的幾次,都因為秦彥燁持有這種想法而變得平凡無奇。

她哭她笑她悲她樂,她從小學念到大學,他看在眼裏卻從未參與。

但秦彥燁永遠忘不了十歲的她,坐在白色秋千上笑靨如花的風景。風景太美,導致他至今看到任何女人都覺索然無味。

不是沒有絕色優秀的女人試圖靠近他,隻是心不動,無論怎樣也打動不了他。

秦彥燁掐滅煙頭,打開房門,就看到讓他心醉又心碎的場景。沒有猶豫,他將她從地上抱起,輕柔地放到**,像是放著一盞琉璃,“晚安!”他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尋到她的臉頰,指間輕輕擦過,點到為止。

沒一會,房門被無聲地帶上,秦彥燁去了書房,這幾天耽誤了不少工作亟須處理。

次日,陽光透過落地窗,投射在白色的大**。大床一片淩亂,白色絨被掉在地上,兩個枕頭東歪西扭。

王惠蕾走進來發現歐語瀾就像一朵被**過的小白花,惹人心疼憐愛,她不禁嘀咕出聲:“彥燁那臭小子不會做什麽混賬事了吧?”說完忙上前替她拉好大敞的衣襟,“語瀾啊,語瀾,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唔,媽,再讓我睡一小會兒……”朦朧中的歐語瀾說了一句,王惠蕾聽到麵色一僵,對她更加心疼。

這個時候,歐語瀾翻了個身,將枕頭踢下床去,睡得更死。

王惠蕾撲哧樂了,“這丫頭,沒想到睡覺這麽不老實,難怪彥燁昨晚在書房待了一宿!”

歐語瀾不知道自己究竟睡到了什麽時候,總之一覺自然醒,格外神清氣爽,她伸了個懶腰,想起自己昨晚被秦彥燁拋棄的事情,立馬慌亂地四處找他。“秦彥燁……”

王惠蕾看到她一醒來就找自家兒子,恢複一開始的依賴,不禁有些擔憂他們這樣下去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歐語瀾注意到王惠蕾,記起她是昨晚給自己準備美食的阿姨,心生親近,“阿姨……”

“語瀾,我們今天來穿漂亮的衣服好不好?”王惠蕾激動一笑,以前就特別羨慕好友柳輕柔有個女兒,而自己隻有個比石頭還硬的兒子。

每個女人心中恐怕都有個把女兒打扮成公主的心願,王惠蕾也是如此。她拍了拍手,五個穿著統一女仆裝的女仆將一輛輛掛滿各種款式衣服的小車推了進來,“夫人,這些是今年秋季預發布的最新時裝。”

美國紐約的夜晚燈紅酒綠,一家藏在小巷深處的私人酒吧門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個身形高大的俊朗男人醉醺醺地摟著一個金發美國女孩從酒吧走了出來,往無人巷角走去。沒一會他將還未成年的女孩往牆上一抵,兩人很快擁吻在一起。

一場情事即將展開,偶爾有幾個行人注意到這邊場景,卻都習以為常地漠視過去。

就在這時,巷子裏傳來一陣空曠腳步聲,緩慢悠閑,被擦得鋥鋥發亮的黑色皮鞋的主人朝著這邊走來。

男人一愣,還未來得及回頭,一計重拳就砸到他的臉上,嘭地一聲,他被打趴在地,衣衫不整,身形狼狽。

美國女孩見勢不妙,提起衣服就跑。

“你他媽的是誰!”有些發懵的男人反應過來後盛怒不已,跳起來一腳橫掃過去,力道驚人。來者輕輕避開,在他收勢不及之時,又補上一拳。

“噗!”男人吐了一口含血唾沫,“你、找、死!”

“謝少華,你還記得我嗎?”來人聲音竟然格外的好聽而熟悉,聽到他開口後,謝少華愣住,拳頭攥得咯吱直響,臉上卻出現狐疑的表情。

來人拿掉黑色棒球帽,露出一張俊帥非凡的年輕麵孔。“魏朗軒?”謝少華微微遲疑,靠近看清之後立即爆發一陣大笑,“二少!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這邊留學。”魏朗軒一把提起他的領子,“謝少華,我警告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你再敢對不起語瀾……”

“欸,等等!為什麽是我對不起她?你才是她的男友好吧!”謝少華連忙求饒,“二少,我做錯了什麽?”

“語瀾的閨蜜是你的女朋友。”魏朗軒蹙起濃眉,“語瀾心軟善良,你背著她閨蜜在外國亂搞,要是被她發現肯定會很傷心!”

“我去,我把她閨蜜甩了關她什麽事啊,她的手哪能伸那麽長……”話未說完,就看到魏朗軒陰沉的麵色,立馬改口:“這個真不能怪我啊二少,她那個閨蜜,那個誰我早跟她分手了,我現在已經單身了好不好!”

“分手?”魏朗軒一愣,失神的模樣讓謝少華放鬆警惕,一把勾住他的肩頭,“看你這情況是多久沒回國了?連兄弟我早分手了都不知道。”

魏朗軒不語,的確有一段時間了,而且為了能夠獨立,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家裏聯係了。

唯一讓他覺得不安的是,語瀾這段時間竟然一直沒有聯係他,“你什麽時候來的?”魏朗軒問。

“前幾天啊!”謝少華感覺又回到高中念書的那段時間,兩人那時在籃球場上打聯賽打到汗流浹背。

除此之外,兩人還是A城有名的富家公子哥,隻不過謝家和魏家相比資曆稍差一些。而謝少華本人頗有些遊手好閑,比不上魏朗軒的積極上進。

所以魏朗軒來美國是留學,他來美國純粹為了泡妞。對此,謝少華一臉無所謂,想把魏朗軒拉進酒吧痛飲一番,卻被他淡淡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