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凱拉木道:“我剛才看那張大臉的時候,發現他臉上並不是平的,有很多紋理。而那些紋理的布置,非常像我們在草原上見過的一種奇怪石頭陣。那些石陣擺的非常古怪,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東西,但是都有規則可尋。如果不懂規則的人進去,就很難走出來,除非找到石頭陣的陣眼在哪裏。剛才我看他臉上的紋路,跟胖爺當年見過的一個石頭陣非常的像。”

袁森瞪了艾凱拉木一會兒,又看著康巴薩,意思是詢問康巴薩,艾凱拉木的話是否可信。

康巴薩點頭,道:“艾凱拉木說的是怪石圈,我從小在草原長大,也見過許多離奇的怪石圈。以前聽族裏老人說,草原上的怪石圈,是用於捕獵的。幾千年前,草原上的先人還沒有弓弩,他們就在地上用大石布陣,巫師念咒,這種石頭陣很奇怪,野獸被**進去之後,就沒辦法再出來。在裏麵獵殺野獸的壯年,也隻有踩著石頭陣的生門,才能走出來。所以我小的時候,部族裏的老人都不讓我們接近怪石圈。”

草原上得怪石圈,袁森當然知道,但是這種說法,卻還是第一次聽到。艾凱拉木對康巴薩的說話也很同意,雖然他見過得怪石圈沒有康巴薩說的這麽神奇,但是的確有很怪異的地方。那些怪石圈,有的看不出奇怪之處,如果是封閉起來的,很有可能就是一種石頭陣。

袁森奇道:“石壁人像的紋路,怎麽和怪石圈扯在一起了?”

艾凱拉木道:“也許是且麗人從草原上的怪石圈上偷師學來的,他們以為領悟出怪石圈的規律就可以做機關了,沒想到胖爺見多識廣,技勝一籌,嘿。”

石壁合攏不久,就可以感覺到那些偽特種兵用槍擊石壁,打得“啪啪啪——”的亂響,艾凱拉木“呸”了一聲,罵道:“瘋子——”

他才罵完,石壁上劈裏啪啦的響聲就停了,跟著就是“轟隆隆——”的巨響,三人藏身的石室裏一陣亂晃,石室頂上的灰塵沙石劈頭蓋臉的落下來,撒了他們一身。

他們都被震得東倒西歪,勉強扶著牆壁才不至於摔倒。袁森臉色大變,道:“他們用炸藥炸石壁,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修建的東西,怎麽經受得了他們這麽摧殘?”

艾凱拉木也驚慌起來,“這幫瘋子,他們不是想把咱們活埋在這裏吧?咱招誰惹誰了?”

偽特種兵又炸了兩次,石室都隻是劇烈搖晃,沒有坍塌鬆動的跡象,室內靠石壁的那麵牆也沒有裂痕。

康巴薩查看一番之後,道:“石壁外麵的地麵都是厚實的石板,撬都難撬開,他們不能打眼,一味的炸石壁,石壁堅固異常,沒辦法炸裂。他們的炸彈又根本鬆動不了石室結構,石室被他們炸塌的可能性很小。”

袁森點頭,道:“他們攜帶的炸藥勢必有限,不可能老這麽炸下去。咱們不管他們,先找到出口再說。”

艾凱拉木祈禱道:“希望前麵有出口,再退回去跟那群變態耗著,胖爺真是一萬個不願意。”

袁森罵了他一句烏鴉嘴,便當先走去,手電光照到前方似乎有個石柱一類的東西,這間石室頗大,手電光還不能一下子照到頭。

那根奇怪的石柱也吸引了艾凱拉木和康巴薩的注意,因為這間石室太過空曠,沒有其他的東西,裏麵突然有這麽個東西,多少讓人覺得突兀。

他們走近了,才發現哪不是石柱,居然是一個人坐在石台上。這幅畫麵跟袁森在前麵石室裏看到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也是一個穿鎧甲的漢人將軍坐在石墩上,手裏捏著一樣的詭異符號,臉上皮肉下陷,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幹屍。

艾凱拉木看清楚幹屍,直呼見鬼,難道是幹屍自己挪了窩?

袁森把第一具幹屍的樣子記得清楚,跟這具幹屍對比的話,還是有很大差異的。比如說這具幹屍的年紀,顯然要比第一具幹屍的年紀大,個頭稍小一些,臉上表情也是非常自然淡定,襯著他手裏的詭異符號,有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袁森道:“這個符號第一次出現就很奇怪,接二連三的出現,肯定有問題。唐軍將軍死的時候,都捏著這個符號,他們想說明什麽?”

艾凱拉木道:“袁小哥,你記不記得我曾說過,這個符號我在烏奴教的祭井裏見過他們拜的神也是這個架勢?”

袁森點點頭,他盯著艾凱拉木的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艾凱拉木小子是不是知道什麽?隻是死賴著不肯說?

艾凱拉木道:“姓田的老頭說他接到了你的教授打來的幽靈電話?他的通訊分隊查到那個電話就是來自這裏?”

袁森點點頭,艾凱拉木繼續說道:“他接到幽靈電話的情形,跟我當時接到755師那名失蹤隊員的情形很像。你看兩具幹屍捏的符號,肯定擺脫不了跟烏奴教的關係,也就是說,兩個幽靈電話的共同點,都跟烏奴教有關。”

袁森示意艾凱拉木繼續說下去,艾凱拉木吞了口痰,“田老頭鑒定了你那本破書,結果就你和你的教授翻過那本書。也就是說,你的楊教授來這裏,很有可能是直奔烏奴教來的,你覺得呢?”

袁森皺眉道:“唯一的遺憾是不知道他翻這本書的時間,如果是他出事之前翻的,又說明什麽呢?”

艾凱拉木直擺頭,道:“胖爺覺得,哪破書很有可能是他出來之後翻的,憑胖爺的直覺,他的目的就是奔著烏奴教。”

艾凱拉木的一番話,聽得袁森心裏發毛。種種巧合聯係在一起,似乎真的驗證了楊家教授就是衝著烏奴教才來到火焰山的,也許他在火焰山的地底下發現了離奇的東西,而根據他的分析,哪東西跟烏奴教有關。《西域宗教考秘》那本書本身價值不大,對烏奴教的介紹十分寬泛,沒有特別的地方,也許那本書隻是楊建教授查閱資料的時候,無意中翻到的。

這樣推算的話,楊建教授在賀蘭山地底下根本就沒死。他出來之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新大,查閱有關烏奴教的線索,目的非常明確,難道是他在賀蘭山地底下,發現了新的線索與烏奴教有關?

袁森腦子裏又回憶起他在地下黃金城裏見到的那一幕,兩個人影一閃即逝,其中有一個人的樣子,像極了楊建教授。他似乎已經沒有了臉。

楊建教授在賀蘭山地底沒死,他回到新大,為什麽不來找自己,不去找任何一個熟人,卻要偷偷查閱資料?

想到這裏,袁森的心頭一震,難道是他真的在賀蘭山地底下失去了臉,才不能見人?

他越想心頭越發恐懼,直覺得再離奇的電影,也不過如此。這件事別說是他,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相信這種猜測,袁森自己也不信,但是他的背上卻冒了一層冷汗,背脊骨一陣發麻。

艾凱拉木道:“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事?”

袁森鎮定一下心神,道:“現在怎麽臆測都是瞎想,得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才好判斷,我也希望楊建教授能活著。”

康巴薩在幹屍的身上做了仔細的檢查,沒有發現能記錄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東西。空曠的石室裏就隻有石墩上的這具屍體,巨大的環境落差襯得這間石室顯得極端詭異恐怖,讓人覺得這裏麵還藏著別的東西,隻是他們看不見而已。

幹屍身後不遠處,就是一堵石牆。石牆是由赤紅色的石頭砌成,堅硬異常,偽特種兵投入的那麽多炸藥,都難炸開,堅固程度可不是一般的不同凡響。

艾凱拉木把石牆檢查到每一寸,又敲又打,希望能夠找到機關暗格之類的東西。袁森和康巴薩也檢查了一部分,沒有任何發現,兩人心底都有在石室裏堅持一段時間,等偽特種兵撤了之後再說。

艾凱拉木突然有所發現,招呼兩人過去。兩人急忙跑過去,見艾凱拉木趴在石牆上,盯著手電照著的那一塊地方發愣。

袁森湊過去一看,低聲念道:“前路危危,回頭是岸。”

艾凱拉木指著石墩上的唐朝幹屍,道:“是他寫的?”

袁森點頭道:“應該沒錯,古人字體,是血書,不仔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

艾凱拉木手電光圈下的一行字,顏色幾乎與赤紅石牆接近,必須要趴在石牆上,細心去看才能看清楚。那一行字的顏色比石牆的顏色要略深一些,應該是血跡變淡導致的。古人不惜用血書來提醒後來者,可見這句話傳遞的意思非常之重要,他的目的是阻止後麵的人不要再向前。

前麵到底有什麽東西,會讓這位唐朝大將軍這麽恐懼?以至於要留血書警示後來者?三人心都懸了起來。

袁森道:“‘前路危危,回頭是岸?’如果他沒有去過前麵,又怎麽會知道前路危危呢?”

艾凱拉木讚同道:“對,是這麽一回事,石室裏一定有出口,能通向外麵,咱們趕緊找找。”

康巴薩攔住艾凱拉木,道:“你忘了血書上那句話了嗎?‘回頭是岸?’幹屍從前麵回來之後,還是死在這裏,我覺得前麵有問題。”

艾凱拉木瞪了康巴薩一眼,“我說特種兵,你覺得你還能回頭嗎?幹屍的血書是恐怖,但是咱們誰也保證不了外麵那群瘋子炸不塌石室,你到前麵去探探生路好,還是出去被那群來曆不明的瘋子炸死好?”

袁森也道:“沒辦法了,先找到出路再說吧。”

康巴薩一貫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透著不安。從進入地下空間到現在,三人當中,最沉著冷靜的就屬康巴薩了。他的冷靜堅韌是一種素質,一種職業,是那泰山崩於眼前而臨危不亂的沉著,但是這次,他的冷靜似乎鬆動了。

袁森看在眼裏,心裏暗自奇怪,卻又不好說出來。畢竟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康巴薩雖然是優秀的特種兵戰士,但是也沒道理讓他一直保持著高人一籌。

艾凱拉木在血書周圍仔細的查找起來,找了一會兒,他突然叫道:“你們過來看看,這裏是不是有點問題?”

袁森和康巴薩急忙跑過去,艾凱拉木正用手電照血書上麵的石牆,石牆上麵好似也有那種比石牆顏色要深的痕跡,呈流動不規則的形狀。

康巴薩立刻說:“這是血跡,從上麵淌下來的血跡。”

艾凱拉木茫然起來,“石牆這麽光滑,人怎麽上去?”

康巴薩把手電舉高了一些,照石牆的上麵部分,高過石牆兩米以上的位置,即使有明顯的血跡,也沒法看清楚了。

艾凱拉木阻止他道:“胖爺剛才就看了,上麵什麽都沒有。”

康巴薩墊著腳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不,上麵有東西,可能是攀上石牆的路。”

艾凱拉木聽得邪乎的很,又朝上麵照了幾次,除了光禿禿的石壁,什麽都沒看到,氣急敗壞的道:“特種兵,你撞鬼了?胖爺眼睛瞪瞎了都看了個空,你憑啥就能看到路的?”

康巴薩正色道:“你站在我後麵,貼著牆麵朝上看,大概八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排小窟窿,是爬上去的踏腳口。”

袁森也湊過去看,順著康巴薩的手電光柱的方向,隱約看到石牆上有陷下去的凹口。這間石室的頂部非常不規則,到處都有凸出來的石錐,靠近血書這麵石牆的室頂上,衍生出一條長達五米左右的石頭錐,哪石錐擋住了石牆頂部以上的視線,必須靠著石牆才能朝上看。

艾凱拉木也看到了,衝康巴薩道:“果然有踏腳口——”他拍了拍康巴薩的肩膀,“特種兵有兩下子,好眼力。”

他利索的解下背包,拉出登山繩,檢查了登山鉤,便用力朝石牆上甩過去,登山鉤在空中劃了條弧線,沒有掛上踏腳口,又掉了下來。

艾凱拉木又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康巴薩揣測了一下,又換了幾個觀察角度,道:“這樣不行,距離太遠了,咱們搭人梯,這樣目標直接一些。”

艾凱拉木接受了這個意見,康巴薩投擲的技術最好,就讓他來投擲登山鉤,袁森站在地上拖著艾凱拉木,艾凱拉木拖著康巴薩。

以康巴薩的身手,兩米不到的距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袁森一把他們托高,他立刻擲出登山鉤,手上用力一沉,登山鉤就把踏腳口咬牢固了。袁森雖然身強力壯,托著兩個彪形大漢也是吃力異常,他一口氣托起兩人,堅持不到三十秒立刻氣竭,力氣一鬆懈,艾凱拉木就翻身滾落下來,康巴薩抓著繩子,很快爬上踏腳口。

他一隻手抓住一個踏腳口,固定好身體,換了口氣,又立刻雙手交叉著攀爬,幾分鍾時間就爬上了距地麵十米左右的石室頂。

袁森和艾凱拉木盯著康巴薩的舉動,石牆上有幹涸的血跡,說明上麵人是從上麵下來的。剛才他們仔細檢查了這麵石牆,發現石牆既不是中空,又沒有任何機關暗格,石牆下麵藏著玄機的可能性很小,看哪血跡,出口在上麵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康巴薩在石牆頂上停了一會兒,好像是在歇息,艾凱拉木忍不住叫道:“特種兵,情況怎樣?有發現沒?”

康巴薩道:“有,石牆頂上有個口子,口子裏還掛了一具屍體?”

艾凱拉木跟袁森對望一眼,心頭都是詫異得很,屍體怎麽會掛在石牆頂上?

艾凱拉木道:“是誰的屍體?”

康巴薩調整了一下頭燈的位置,一隻手抓著凹槽,另一隻手伸進了洞裏,不知道在掏著什麽東西。他搗鼓了一會兒,才道:“是古代唐軍的,是一個普通當兵的,他是從那邊往這邊爬,還沒爬下來就死在洞裏。”

底下的兩人一聽這話,心裏都不舒服,士兵還沒爬下來,就死在半空中,不但蹊蹺,而且詭異。石牆那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就成了壓在兩人心頭的一副重擔。

坐在石墩上得幹屍將軍以血書示警,他的目的肯定是為了警告後麵的同伴,而石牆上的屍體,甚至連警告都來不及發出,便死在了半空中。石牆後麵的世界有多驚悚,兩人揣測得心裏發虛。

康巴薩把那具唐軍屍體推到了石牆的另一邊,自己鑽了洞裏,袁森盯著康巴薩進洞的姿勢,判斷哪洞十分狹小,一個人鑽進去都比較艱難。

康巴薩費了一會兒功夫進去之後,就從洞裏跑出登山繩,艾凱拉木很快也爬了上去,從洞口裏鑽了進去。

袁森照了照那具唐朝的幹屍,他身上的鎧甲在手電光的照耀下,泛著黑沉的光澤,給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袁森歎了口氣,抓著繩索爬上石牆,到了牆頂洞口,哪果然是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小洞口,他便鑽了進去,艾凱拉木從另一邊伸出手來拉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