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進了城門後就再沒消息,那嚎叫喊殺的聲音也沒再次出現過,袁森他們焦慮的在城門邊上胡亂轉悠。可是城門裏白霧濃鬱,再沒看到人影,關上的木頭門也嚴嚴實實的與城牆卡在一起。

他們就這麽等了兩個小時,天邊終於出現了一抹魚肚白,那片白色以極快的速度劃過天際,籠罩天地的黑暗便被稀釋、變薄、一點點的為光亮侵蝕,白天終於來了。

在天將亮未全亮之時,被黑夜掩上麵紗的古城全景緩緩出現在三人麵前,那是一座氣勢磅礴的大城。城高十多米,左右寬度無法估計,大城城基夯實霸氣,上麵垛口旗杆排列整齊,城內彌漫著白茫茫的霧氣,不知道是怎麽產生的。

袁森站在古城前麵,恍如穿越到了烽煙四起的古西域,城頭匾牌上掛著的哪行奇怪的字符顯示這座古城擁有自己的文字和文明。

三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不敢說話,也不敢靠的太近。天色越來越亮,這座實實在在的古城就在他們麵前支離破碎,最後被一陣風吹散,古城遺址依舊是望不到邊際的粗壯立木,立木中間依舊飄著變淡的白霧。

袁森他們急忙衝進霧氣裏,被風吹過之後,霧裏的能見度擴寬了許多,他們在一座方形土堆上找到了昏死過去的王慧。

王慧披頭散發,嘴角有血痕,身上多處受傷,背包被拉開一個大口子,裏麵的裝備散落在方土堆周圍。

袁森抱起王慧,將她平放在地上,又檢查了一下她的鼻息。她受傷雖然很重,鼻息還在,隻是一深一淺不連貫。

袁森給她喂了水,放她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她的睫毛眨了幾眨,勉強睜開了眼睛,臉色依舊非常蒼白。袁森見她醒了,心頭的一顆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艾凱拉木歡喜異常,圍著王慧問這問哪,諸如那三個僵屍鬼去哪兒了?古城裏有沒有金銀寶貝一類的問題。

王慧沒有理他,她朝巴哈爾古麗點點頭,巴哈爾古麗蹲下來不知道她要幹嘛。她有看看袁森,袁森識趣的把位置讓給師妹,巴哈爾古麗生氣的看袁森一眼,便拿起水去喂王慧。

袁森就地搭建了一個簡易帳篷,讓巴哈爾古麗把王慧抱進帳篷照顧,他自己則圍著估算的古城範圍尋找可能留下的遺跡。

他在那個粗略的範圍裏發現了熱爾曼的氈帽和一件皮襖子,有幾個地方的立木成片的倒塌,而且痕跡很新,就猜是昨晚王慧與熱爾曼他們在城裏發生衝撞翻的。除了這些東西,他再沒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跡,熱爾曼阿裏浦和怪人不知道是趁著濃霧逃脫了還是怎樣,再也沒看到他們三人的影子。

王慧的恢複速度出奇的快,她經過巴哈爾古麗的一番照顧,到了下午就可以站起來,還能說話。

他們已經進入羅布沙漠,高懸的太陽已經暴曬了將近六個小時,晚上還冰冷異常的沙子現在躺的嚇人,艾凱拉木躲在帳篷裏抹汗,袁森為防遺漏又把古城遺址檢查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袁森掀開帳篷簾子的時候,王慧正在收拾她的旅行包,她原來的包被損壞的沒法使用,她換上了一個新的包,把東西按次重順序重新擺放了一遍,巴哈爾古麗一邊幫她一遍提醒著,“慧姐你慢點兒,你還有傷呢,我來給你辦吧。”

王慧頭朝裏麵,聽到後麵掀簾子的聲音便道:“你等一等,我收拾完了就出發,去找去找伊比利斯古城。”

袁森一陣口幹舌燥,心裏更覺得古怪,他咽了口唾沫,“伊比利斯古城,托克塔阿洪為羅布泊帶來厄運的魔鬼城?”

王慧點點頭,把匕首上的血擦去,又還刀入鞘,將匕首裝進旅行包拉上拉鏈便提著包出了帳篷。

巴哈爾古麗也鑽出來,道:“師兄,遺址裏有發現沒有?”

袁森無奈搖了搖頭,王慧望著茫茫沙漠,烈日的光芒極為刺眼,她抬手擋住眼睛,道:“看來他們都走了。”

“熱爾曼和阿裏浦他們?”

王慧道:“有可能是他們,也許不是,跟他們交了幾次手,我依舊相信我的推斷,那些人可能是化妝的,並不是真正的死屍複活。”

袁森試探著問:“王助理,你在古城裏看到了什麽?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都很想知道。”

王慧掃了一遍三人,“我不能告訴你們,你們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

說罷,她緊了緊旅行包走下了沙包,下麵是一座凹下去的沙穀,沙穀周圍沙山聳立,一座連上一座,一直延綿到視線盡頭。

艾凱拉木走過袁森身邊,道:“有古怪,絕對怪,咱們得合計一下套她的話。他娘的老子一大老爺們還鬥不過她一個小娘們?不信!!!”

袁森苦笑,以王慧的機智想套她,那真比登天還難。還不止這樣,這個女人軟硬不吃,誰的臉色都不看,確實非常麻煩。

他們在沙漠裏跋涉了一個下午,天色漸暗的時候抵達了一條幹涸的河道,那條河道非常寬,有幾十米的樣子。河道從遠方流過來,又消失在茫茫黃沙之中。

艾凱拉木站在一座高沙堆上鳥瞰四周,其他三個人站在下麵的河道裏,艾凱拉木喝了口水,朝下麵喊著,“艾爺算看出來了,看河流走向,這是一條給依阿布旦河灌溉的河道,也叫依列克河,它的支流會流經考納阿布旦注水進羅布泊。”

王慧道:“好,就是這個地方,沒錯了。”

袁森又奇怪了,“王助理,這就是你帶我們來的目的地?”

王慧很幹脆,“是。”

“這裏除了廢棄的河道就是高聳的沙包,看不到邊的沙漠,沒有任何古跡,更沒有古城的影子,是不是錯了?”袁森越發狐疑。

王慧道:“等著,等天黑,如果這裏有羊群出現,就對了。”

他們在河道找了一塊平整地塊,等了兩個小時,天才完全黑下來。夜色降臨之後,袁森就有一種還置身在立木森林的感覺,黑暗中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隨時準備掐住他的喉嚨,給他致命一擊。

他不知道熱爾曼老人和阿裏浦還有怪人,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屬於黑暗的幽靈,死人真的複活,還是如王慧所說,隻是被人假扮。

王慧在古城裏的遭遇的一切,她都緘口不言,艾凱拉木幾次出言引誘,王慧都不為所動,依舊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實在讓人頭疼。

他們吃了一些幹糧,經過兩個小時的休整,白天消耗的體力恢複了不少。袁森和艾凱拉木在河道周圍找了一些蘆葦根枯樹枝,在河道中間生了一堆篝火,火苗飄起來的時候,河道周圍的溫度已經降到零度以下了。

艾凱拉木私下向袁森嘀咕,“河道方圓幾十裏都是沙漠,一根草都沒有,那裏來的羊?我覺得這事兒夠懸,還不是一般的懸,這女的整天神神叨叨的,你還信她的話?”

袁森不好做評價,仰頭看月亮從沙漠邊緣升起,周圍被黑暗籠罩的沙海就如被鍍上了一層銀子,閃著朦朧微妙的光芒。黃沙上的天空有一種透明的暗,仿佛是隔著一層藍色玻璃紙看到場景,就在這層黯藍天幕下,一支隊伍從沙線消失的地方緩緩走來。

隊伍像長蛇在沙麵上滑行,它們速度時快時慢,一會兒工夫就翻過幾座山包。它們從最高的那座山包頂上出現的時候,袁森終於發現了,那一隊山羊大概有十幾隻,它們的步伐整齊有序,在寂靜的月光下宛如幽靈,自天邊而來,悄悄靠近一幫守候著它們的人類。

袁森拍拍艾凱拉木,指了指山羊出現的方向,他又對篝火另一端的王慧和巴哈爾古麗道:“來了,那邊——”

他們從篝火堆前撤開,藏在河道邊沿下麵。那些依附在河道邊沿生長的紅柳和蘆葦根早已枯死,不過枯而不倒,是比較好藏身的地方。他們可以做到有人從身邊經過而不擦蘆葦叢裏有人的地步。

那一對山羊徑直走到河道,又圍著篝火轉了一圈,領頭的那隻羊比其它羊要高大許多,立在眾羊之中,赫然有王者風範。它在篝火邊踱著碎步,不時低頭嗅嗅這裏,聞聞那裏,沒發現什麽之後,又跑到河道上遊的蘆葦叢裏去了。

艾凱拉木麵色難堪,低聲罵道:“別老嗅那裏,這羊長的真不討人喜歡。”

袁森道:“我們在下遊,它還沒過來呢。”

艾凱拉木歎了口氣,“老子趁你們不注意在蘆葦叢裏尿了泡尿,那羊老在那兒嗅來嗅去,你說討厭不討厭?”

袁森“哦”了一聲,低聲道:“王助理帶我們來找羊,羊是出現了,接下來你猜怎麽找伊比利斯古城?”

艾凱拉木一攤手,“天知道——”

羊群嗅了一會兒一無所獲,便往回走,袁森大驚,“走了?”

王慧和巴哈爾古麗從蘆葦叢裏鑽出來,他們緊跟著羊群而去,袁森急忙跟上去,對王慧道:“這些羊很正常啊,跟著它們幹什麽?”

王慧道:“看它們的脖子——”

羊群按照它們來的方向折返而去,屁股對著他們,袁森沒辦法看清楚它們脖子有什麽異常,試圖追上去,被王慧拉住了。

王慧道:“別驚擾了它們,我告訴你吧,它們脖子上,犄角上都有古錢幣。”

袁森大奇,艾凱拉木也樂了,道:“你是說它們都從古城裏出來的,古錢幣就是證據,王助理,是也不是?”

他們跟著羊群翻了一座沙包,羊群對後麵的人類跟蹤沒有察覺,依舊踱著小碎步往前。袁森直覺得他們四個正常人大晚上跟蹤一群羊,實在是可笑又詭異,也不知道羊群會把他們帶到什麽地方去。

王慧道:“跟著就行,別問太多。”

艾凱拉木又道:“王助理,你怎麽知道這裏有條河道,山羊會大半夜的來?”

巴哈爾古麗沒好氣的瞪著艾凱拉木,怒道:“慧姐說了,別問!”

艾凱拉木咽一口唾沫,“真的是一派啊,你們兩個女人。”

羊群帶著他們翻過四座大型沙包,又走了五裏地,進了一座環形山穀,山穀兩側是高聳的山壁。那山壁也不知道有多高,抬頭朝上望就覺得月亮仿佛掛在山頂上一樣。

山穀裏極寬,粗略一看有十幾丈幾十米的樣子,他們在裏麵走了幾百米,居然看到穀底長滿了各類雜草,貼近地麵的山壁上倒長了許多樹木,此時樹葉正綠,雜草瘋長,四人瞧著這幅情景大為吃驚,真覺得自己不是處在沙漠,而是綠水江南。

山穀最深處有一座頗大的水潭,麵積接近一座池塘,用手電可以照到水潭的底,可見潭裏的水非常的深。水潭邊的石頭上有許多動物糞便,羊群走到水潭邊上就俯頭下去喝水,看到有人來沒有任何驚慌,他們依舊低頭喝水,眼皮都不眨。

袁森繞著水潭走了一圈,驚起一群正在喝水的小動物,有野兔、鬆鼠還有一幫他叫不出名字的動物。他甚至在靠裏的一個角落踩到一隻龐然大物,那東西被驚的站起來,袁森的手電照到它的頭,頭皮一陣發炸,那東西是一隻花斑紋的新疆虎,手電的光柱讓它眯起眼睛,憑空來了一句虎吼,整個山穀都為之震動。

袁森嚇的不敢亂動,那老虎看了袁森幾眼,便晃著尾巴,慢悠悠的走開了,它順著山壁走,一溜煙工夫就沒了影兒。

艾凱拉木跑過朝他豎起拇指,道:“小哥,真他娘有你的,新疆虎在南疆已經是被黃金還難見的東西,居然讓你踩到了。踩了老虎的屁股,人家也不找你麻煩追究責任,真是好運氣。”

新疆虎畢竟是獸中之王,它一走,其它動物紛紛走避,山羊鬆鼠野兔一溜煙工夫,都跑不見了,隻剩一潭碧水。

艾凱拉木急了,要跟著山羊往山穀深處跑,袁森把他拖住,道:“你不要命了,那隻新疆虎才進去,大晚上讓他拿你打牙祭?”

艾凱拉木道:“咱們跑來不就是追羊群的嗎?主角都沒了,咱們他娘的喝西北風啊?”

袁森衝水潭對麵的王慧道:“王助理,我們追不追?”

王慧道:“不追了,你看水潭底吧。”

袁森拿手電朝水下照,潭裏有碧水綠草,還有各種動物糞便和石頭,枯木斷枝也有不少,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終於在水下看到一枚古幣。找到了一枚就有第二枚第三枚,那些古錢幣有圓形、方形、長條形還有說不出形狀的怪異摸樣,也有用繩子串成一串的。它們有的落在潭底石頭上,有的掛在樹枝上,有的散落水底。

艾凱拉木大叫,“這麽多古幣,老子要發了”他脫了外套跳進水裏,接連撈了幾串古幣上來。

袁森接過艾凱拉木遞過來的古幣,拿起一塊,看到古幣上麵刻著字符,他沒辦法辨認,便遞給王慧和巴哈爾古麗各一枚。

王慧反複看了看,又把古幣還給袁森,袁森道:“王助理,難道古城在山穀裏?”

王慧道:“不,那些山羊頭上犄角上套的古幣就是在水潭裏飲水掛上去的,古幣是另有東西帶進水潭,我們要等的是它。”

“它是什麽東西?”袁森的好奇心被勾起來,這座沙漠深穀裏,難道有更為離奇的東西,它能來往於伊比利斯古城和正常的世界之間?

伊比利斯古城的漢文意思就是魔鬼之城。

“我也不知道,我們要在這裏等——”王慧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沙漠上空的一輪彎月升到半空,受山穀頂口角度影響,月光被頭頂的穀口剪去一塊。好似一隻神奇的手,把水潭上的微光都給抹去了,山穀下麵一下子變得黑洞洞的,黑暗和穀底的冷風讓人不安,這時山穀外麵傳來悠悠的鈴鐺聲。

鈴鐺聲碎碎的輕輕的,仿佛是被穀底冷風一隻吹著,一隻不絕於耳從不見間斷,那聲音在穀底繚繞,讓人難以察覺它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

艾凱拉木舉著手電前後左右上下亂找,沒看到哪裏掛了鈴鐺,奇道:“怪了怪了,真是怪了,聲音離我們很近,就是沒看到哪裏有鈴鐺,難道是藏在山壁樹枝裏麵了?”

袁森傾耳細聽,那鈴鐺聲悠悠****,好像是朝他們靠近,應該是掛在什麽動物身上的才是。山穀入口和裏麵隻有一條通路,手電光可以照到很遠,那麽遠的距離沒有活物跡象,聲音卻又是極近,還在不斷靠近,這倒是奇怪的很。

那鈴鐺聲漸漸近了,袁森的手電光照到遠處山穀口子裏邁進來一個龐大的身體,那東西起先隻是一團大影,古怪的鈴聲隨著它的邁近而有了擾人心魂的效果,袁森敏感的感覺到一股睡意正悄悄的朝他侵蝕過來。艾凱拉木仰頭打了個哈欠,巴哈爾古麗揉了揉眼睛,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隻有王慧不為所動,盯著那團黑影靠近。

黑影進入光柱明晰的範圍內,袁森才發現那是一頭駱駝,那駱駝高聳的雙峰隨著它邁動的步伐而不停搖晃,很容易做出判斷。

那隻駱駝距離他們一百米左右的時候,眾人都發現了它是一隻白駱駝,那駱駝眯著眼睛仰望著手電筒光柱,顯得頗為迷茫。

艾凱拉木跑到駱駝麵前,他確信自己沒看錯後又跑了回來,滿臉驚恐跟見鬼了一眼,眼睛高高的凸出來。

袁森奇道:“一隻白駱駝而已,瞧把你嚇的?”

艾凱拉木急的直擺手,衝三人道:“你們年輕人是不曉得厲害,他娘的白駱駝在塔裏木人眼裏是什麽你知道嗎?是聖物,跟天神一樣的位置,大半夜山穀裏撞見一隻白駱駝,那是要命的事兒啊!”

王慧道:“先看它要做什麽。”

那白駱駝左看看右看看,迷茫了一會兒便低下頭,從喉嚨裏吐出一塊短肉片呼哧呼哧的吐氣,吐了一會兒那聲音便變成嗚嚕嗚嚕的。

艾凱拉木一拍大腿,臉難看的像被人抽了幾巴掌似的,他急道:“壞了壞了,咱們今天撞大運了。白駱駝把聲帶吐出來吹起,那是在叫喚同伴呢,後麵恐怕有個大駝群。”

果不其然,白駱駝咕嚕完畢,山穀口子裏就挪進一片黑影,山穀裏晃動的鈴鐺聲更加密集,就跟招魂會上一群神漢跳大舞似的,人心也跟著那聲音砰砰亂跳。

一隊白駝順著山穀小道邁步到水潭邊上,它們脖子下麵都係著黃燦燦的鈴鐺,鈴鐺隨著它們走動,**出蠱人魂魄的碎響,最離奇的是那鈴鐺聲碎而不亂,仿佛有什麽在指揮一樣。

白駝隊有二十頭駱駝,它們有老有小,走到水潭邊先把頭上掛的,嘴裏銜的古錢幣丟到水潭裏,跟著才探頭進去喝水。它們一個個喝飽了之後,就臥倒在地上,彼此互相依靠著休息,有的白駱駝瞥了袁森他們幾眼,也不予理會,繼續它們的休息。

為了不打擾到白駝群,艾凱拉木強烈要求眾人退到山壁處,還得躲在樹枝綠葉後麵,避免被白駝群體注意到,否則有麻煩。

巴哈爾古麗對塔裏木白駝的傳說倒是聽說過,她也支持艾凱拉木,其他人就更沒意見,隻是藏好等白駝群進一步動作。

他們萬萬沒想到巴哈爾古麗在一棵朝穀裏的樹下踩到了新疆虎,那隻老虎沒有袁森踩到的老虎好脾氣,仰天就是一通虎嘯,嚇得巴哈爾古麗立刻癱坐在地上。

袁森為防老虎傷人,飛跑過去抱起他師妹就走。老虎被惹惱了,那容易讓他們輕易逃了,立刻跳將起來,一個虎撲就把袁森撲倒在地,老虎趴在巴哈爾古麗麵前,一條長舌頭在獠牙中間繞來繞去,顯然是餓了。

袁森被師妹壓在身下,要想以極快的速度翻身起來,肯定快不過老虎的反應。那隻新疆虎渾身長斑,一條尾巴豎了起來,嘴裏呼嘯不止,巴哈爾古麗愣了半晌就嚇哭了。

那新疆虎鐵尾一甩,在空中劃了半圈,袁森還沒來得急反應,王慧突然以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上去狠狠抓住虎尾,雙手一輪,竟然把一隻猛虎給倒拖了半米。老虎在地上撲騰亂抓,腳下刨出兩個大坑。

袁森瞅著這個機會翻身起來,又抱起師妹巴哈爾古麗跑到十幾米外,艾凱拉木拿槍對著老虎手在不停的哆嗦,他縱然見多識廣,新疆虎發威撲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被嚇的夠嗆。

王慧抬眼看到兩人脫險,就放下虎尾,轉身跑進山穀深處。老虎虎威被滅,那裏肯放過她,看到王慧要跑,又發出一通虎嘯,撲進了山穀黑暗裏。

新疆虎一陣亂吼,震的整個山穀都在顫動,回聲被風吹進深穀又吹到穀口,炸雷一樣響遍四處。正在飲水休憩的白駝群受到驚擾,有的駱駝站起身朝他們這邊看。

袁森把巴哈爾古麗放在樹下,讓艾凱拉木看著,自己提槍進了山穀深處,裏麵四處是亂石斷樹,道路非常難走,他跑進去不到一百米,又聽到呼嘯聲從裏麵傳出來,還伴著老虎撲人撞翻石頭的聲音。

袁森心裏一喜,聽聲音王慧還在跟老虎纏鬥,料定她沒受大傷,同時又驚懼不已,王慧一向行事神秘古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真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這個柔弱女子竟然能憑空拽住一隻成年新疆虎,還能跟老虎在黑暗裏追逐這麽長時間,這完全超越了袁森的接受極限,他的潛意識裏甚至斷定王慧不是人。

過了十幾秒鍾,王慧從黑暗裏飛速逃出來,老虎在後麵鐵尾亂甩,追著王慧的背影亂竄,撞下山壁上的許多石頭。

王慧越過袁森,老虎眼裏隻有她一個人,看也不看袁森一眼。那頭新疆虎體型健壯,力氣大的驚人,它跳越時帶起的大風能把人卷倒,袁森險險從它身邊避過幾次拿槍瞄準了不敢開。

王慧繞過水潭,新疆虎從她後麵跳過來立在白駝群裏,它顯然沒注意那些白駱駝,隻是趴在地上,做出撲人的凶惡姿態,惡狠狠的盯著王慧。

袁森奔到水邊,對麵一虎一人相互對視,那老虎樣子非常謹慎,瞪著王慧一分多鍾沒敢亂撲,王慧麵不改色,眼神盯著老虎的舉動。袁森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幅人虎對峙的場麵,心中暗想水滸裏的武鬆對戰老虎,氣勢也難比眼前這個大美人了吧。

在場三人隻顧盯著老虎和王慧,根本沒注意到所有的白駱駝,此刻都站了起來。它們跟領頭白駝一樣,從嘴裏吐出一塊短肉,呼哧呼哧一會兒,便發出惡狠狠的咕嚕咕嚕聲。那聲音非常憤怒,由二十頭駱駝同時發出,氣勢極為驚人,三人這才把注意力從老虎身上轉移出來。

那隻新疆虎扭頭掃了一遍周圍的白駝,撲人的姿勢立刻緩和了下來,它低下頭貓一般從白駝中間走出去,垂著尾巴跟戰敗了一樣。

新疆虎從王慧身邊擦過去,沒再回頭,它邁著穩健的步子繞過水潭,然後猛的一躍,便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袁森看著還在兀自嘶叫不已的白駱駝,又看看新疆虎消失的方向,背上莫名出了一身冷汗,自山穀深處吹過來很大的冷風,袁森打了個哆嗦,人一下清醒許多。

艾凱拉木喃喃道:“白駱駝,白駱駝,出來一趟就得出事兒啊,他娘的,真邪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