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爆炸來自西北方向,袁森他們跑過去,天已經大亮,那個方向隻有一座D3高塔,塔基深埋地下,露出地麵的的部分很小,直徑不到五十米,卻高達上百米,直插雲天,從塔基朝上看去,猶如高達萬仞。

袁森他們藏在不遠處的密林裏,塔基下麵兩個著俄方士兵在清掃爆炸廢墟,他們把爆破口隱蔽好,便從口子裏鑽了進去,一會兒工夫人就不見了。

艾凱拉木道:“深鑽井入口果然在地下,這個位置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艾爺運氣好,撿現成的便宜。”

康巴薩道:“不對,這兩個人不是官方的人。”

艾凱拉木道:“咦,特種兵你跟他們又不熟,怎麽這麽肯定?”

袁森道:“對,他們不會是官方的人,官方的人進輸送通道不會采取這種手段。”

康巴薩卻道:“我是覺得這兩個人絕對不是經過訓練的士兵,他們穿上俄軍軍裝,隻是作為隱蔽手段。”

袁森衝他豎起拇指,他們在密林裏等了十分鍾左右,便潛出來,從兩個俄軍士兵隱藏的地方鑽進去,下麵有一個大坑,坑裏有水泥道。穿過十米左右的簡易水泥通道,就是一個拐角,拐角下麵是很漫長的梯道。

袁森仔細查看過,坑裏的水泥道是臨時搭建的,水泥還沒幹,拐角處側麵有鋼筋水泥結構的東西半截埋在土裏,爆破點應該是在這個位置。

他們下了很久的梯道,就看到地下建築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龐大的水泥建築下麵各種碩大的管道猶如血管一樣四通八達,有的管道中轉樞紐有十幾個油罐車那麽大。水泥梯道在管道中間繞來繞去,他們得以看到地下塔基全景,所有管道都是圍繞著中間的一座巨型鋼架結構的高塔,高塔中間有四根粗壯鋼鐵柱,袁森目測柱子半徑在八到十米左右。深鑽井停用這麽多年,四根柱子沒有被鏽蝕,手電光照在上麵還能反射出雪亮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袁森看得心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規模的地下工程,這座建於1974年的大工程,曾經震撼世界,被譽為世界頂尖科技的代表作,無數人隻能幻想它的樣子,袁森今天得窺全貌,心裏也激動不已。

梯道出口在鋼構高塔下麵,下了梯道,下麵就是一條寬闊的公路,公路邊上停著兩輛裝甲車一樣的汽車。四人對這種車不了解,也不敢去開他。

艾凱拉木道:“小哥,剛才那一聲爆炸會不會也把王助理吸引過來了?”

袁森道:“王助理身手這麽好,追神秘人應該不會吃虧,她追不上那個人,又找不到我們,肯定會來爆炸點來。”

艾凱拉木道:“也是,艾爺擔心她迷路,還不如擔心自己能不能出去。”

袁森道:“我在地心望遠鏡項目行政大樓裏發現了一位工程師的工作筆記,筆記上詳細記錄他了解的項目出問題經過,據說是因為在深鑽井裏取到一份特殊的樣品導致高層覺得整個工廠在20分鍾內全線撤離。”

康巴薩道:“挖出了某種神秘東西?”

袁森點頭,道:“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行政大樓頂樓被密封,裏麵死了很多人。要麽是自殺,要麽是槍殺同事。”

艾凱拉木道:“我怎麽覺得你說的情景很像是咱們在羅布泊伊比利斯古城見到的,俄羅斯雇傭兵也是這麽自相殘殺的。”

袁森道:“有點像,卻也很不像。”

艾凱拉木道:“小哥,自打進工廠後,老艾總覺得這裏很不對勁,也不知道這趟來的對不對,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奇怪感覺。”

這種感覺袁森何嚐沒有,他總是覺得很奇怪,這次任務比他任何一次行動都輕鬆,卻是心裏最沒底的一次,老是覺得缺了一點什麽。

三人沿著公路往下走,公路盤旋著向下,好像下麵是更深一層的空間,有地下停車場的感覺。

袁森一直注意那兩個俄方士兵裝扮的人,他們從梯道出來,袁森就打量過地下建築,裏麵沒有一絲手電光,也沒有腳步聲。那兩個人與他們下來時間間隔不超過20分鍾,在這麽大的一片建築群裏,很快連蹤跡都沒了,讓袁森倍覺不放心。

而且他們穿著都是俄軍裝備,袁森確定他們是假扮俄軍,也由此覺得這兩個更為奇怪,摸不清楚他們身份之前,他一直提著心。

他們沿著公路走了一段路程,發現公路是一層一層繞著鋼構塔盤旋而下,公路邊上時不時會停著一輛裝甲車一樣的汽車。袁森猜這條公路就是鋼構塔的輸血公路,整個高塔以鋼構塔為核心,所有設備圍繞著鋼構塔運轉,公路和汽車不停的為這些設備送去能源,維持他們正常運行。

他們盤旋直下了幾百米,看公路始終沒完沒了的,巴哈爾古麗有些慌了,說:“師兄,咱們這樣一直走下去,不會走到地下幾千米還不到走不到頭吧?”

袁森道:“應該不至於,有公路的地方,就有深鑽井核心機器運轉,這些機器都是高密度的,架設太深很容易受各種因素影響出故障,不會太深入。”

巴哈爾古麗點了點頭,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趴在旋轉公路的護欄邊上朝下往,在手電筒有限的射程下,盤旋直下的公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仿佛茫茫沒有盡頭。

袁森拍了她一下,提醒她快走,她突然驚叫道:“師兄,你看,下麵有一條路連著鋼構塔呢!”

袁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發現在下一個盤旋的位置,公路上延伸出一條鋼構小道和鐵塔連在了一起,鐵塔那一頭有一間像房子似的東西,像是一間控製室。

四人跑下去,跨上寬不到兩米的鋼構路,路麵是全透明的,走在上麵拿手電筒朝下照,頓時會腿腳發麻,怎麽都走不動,下麵是茫茫深淵,掉下去屍骨無存。鋼構路有三十多米長,他們走了長達半個小時才到鋼構塔中間那座屋子。

鐵屋子像一個巨大的箱子,屋門正對著鋼構路,緊閉著。袁森把門把手反轉了一下,鐵門自動打開,推開門,裏麵一個人懸在半空中,袁森嚇得急忙退到門口。康巴薩站他身後,被撞得身子一歪,幾乎要跌下鋼構塔外麵。好在他功夫紮實,一個馬步,挺著腰站穩了。

艾凱拉木叫道:“小哥,裏麵有什麽東西?”

袁森倒吸一口冷氣,道:“裏麵有個懸在半空上的人?”

艾凱拉木道:“哪有這種事,人還能懸在半空,太邪門了吧?”

袁森道:“還是個死人。”

艾凱拉木嚇得嘴巴大張,半天吐不出來一個字。康巴薩道:“袁先生,你隻管開門,我舉槍給你掠陣,裏麵有異常情況,你頭偏一下就成。”

袁森點點頭,他一手拉門,一手舉手電筒,沒辦法再端槍瞄準。他第一次開門,朝裏麵隻掃了一眼,就看到一雙泛白的眼珠瞪著他,半空中掛著一具屍體,最可怕的是,那屍體一雙手還抓著搖杆在那兒一上一下,仿佛活了。袁森差點被嚇懵。

他和康巴薩交換了一個眼神,在身後讓出一塊位置給康巴薩,便拉開鐵門,手電筒趕緊照向屍體。

那屍體果然掛在半空,康巴薩端槍瞄準,一槍射向屍體。子彈發出一聲脆響,掉在地上,兩人都吃了一驚。子彈沒打中屍體,好像到在金屬物質上去了,他們眼前明明是一具懸浮在空中的屍體。

那屍體一身藍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胸口掛工作牌,一隻手抓一個操縱手柄一上一下的搖動。要不是看到他臉上皮肉幹癟,是一具幹屍,他那動作,完全是一個活人。

袁森實在猜不透裏麵情況,這麽守在門外也不是辦法,便打定主意一貓腰進了鐵屋,康巴薩也閃身進來,他們向艾凱拉木比了一個手勢,讓他把門從外麵關上。

他們進到鐵屋裏麵,發現屋子雖大,裏麵擺滿了儀器,容納人的空間非常有限。他們與懸空屍相隔不到十米,那屍體一雙塌陷下去的眼睛睜直勾勾的瞪著他們,身體在不停的抖動。

袁森繞過一排機器,走到屍體後麵,他慢慢向屍體靠近。這時,那屍體突然向後猛的一轉身,袁森嚇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發出一聲脆響,被彈到很高,掉在地上。屍體麵對著袁森,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睛仍就盯著他,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朝前走了。

康巴薩在另一端叫道:“袁先生,先別過去,我發現屍體有問題。”

袁森止住腳步,道:“發現什麽了?”

康巴薩道:“子彈射出去還沒碰到屍體,就被彈回來了,屍體旁邊可能有什麽東西。”他說著翻騰麵前的一台機器,穿過過道,走到屍體麵前。

袁森很緊張,道:“康巴,小心一點,別亂動這裏麵的東西。”

康巴薩點點頭,又邁出一步,還沒走到一半,就聽到咚的一聲,康巴薩捂著頭退了回來。

袁森這下明白了,屍體麵前還擋著一麵全透明的罩子,那罩子和空氣識別度很低,以至於很難看出來。屍體在罩子裏麵不停的抖動,袁森懷疑是詐了屍,他在是否要打開透明罩子的問題上猶豫不決。

他繞著屍體轉了一圈,透明罩上沒有發現能打開的地方。他尋思著打開透明罩的開關是不是藏在罩子裏麵,由操作員控製著,康巴薩在後麵也沒什麽動靜,袁森扭頭去看,卻發現他舉著手電筒,趴在透明罩對麵的一台儀器上仔細看著什麽。

袁森道:“康巴,有發現?”

康巴薩道:“我好像知道怎麽開按鈕了,這個儀器上有個圖示說明!”

艾凱拉木推開門,道:“小哥,搞定沒?”

袁森招手讓他們進來,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進了門,反手把鐵門鎖上,他們還沒站穩,鐵屋子突然劇烈的一抖,艾凱拉木嚇得趴在鐵門上。袁森暗叫不好,扭頭看康巴薩,隻見康巴依舊趴在儀器台上,仰著頭看鐵屋子頂上,一臉茫然。

鐵屋子又距離抖了幾下,眾人嚇得魂飛魄散,艾凱拉木大叫:“完蛋了,鐵屋要掉下去了——”

屋子裏有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屋子外麵有警報聲傳進來,袁森有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就看到盤旋公路在他眼前快速後退,鐵屋裏的各種儀器表上燈光全都亮了,紅藍色光芒交替閃爍,袁森茫然不知所措,康巴薩從儀器台上滾下來,掉到過道裏去了。

袁森不知道康巴薩到底做了什麽,心裏直發虛,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勢必粉身碎骨,他們一屋子人,不會就這麽報銷了吧。

鐵屋下降的速度逐漸加快,受失重影響,袁森耳壓很重,很快喪失聽力。就見到艾凱拉木衝他張牙舞爪拚命叫喊,他一句話也聽不見,他師妹巴哈爾古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他也聽不見她的哭喊聲。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有一個人在背後緊緊抱住了他,袁森心裏一緊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急忙扭頭朝後看,迎麵就是透明罩裏那具屍體的一張皺巴巴的臉貼過來。袁森大驚,這屍體詐屍是無疑的,康巴薩那小子不知道怎麽搞的,怎麽把他給放出來了。

他心裏發急,那屍體把他箍得緊緊的,任他一身力氣,沒辦法施展開。袁森怎麽掙紮都擺脫不了屍體,隻能頂著屍體往透明罩上撞,他連撞幾下,背後突然一輕,他頂著屍體朝後麵退了五六米。

袁森暗道,壞了他把自己關到透明罩子裏了。

鐵屋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震,屋子裏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那具屍體被震動力拋到一邊,袁森手腳得到解放,立刻爬起來拾起手電筒。透過百葉窗,外麵都是沉重的黑暗,偶爾可以看到一些鋼鐵機械的輪廓,繞著鋼構塔架的盤旋公路已經沒了蹤影,袁森模糊感覺,他們應該下到地心望遠鏡塔基最底層了。

他收回目光,那具時候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袁森小心把他翻過來,屍體再無任何動靜。他回憶剛才屍體突然衝出來的一幕,估計是鐵屋旋轉著掉下去影響,屍體被甩出了透明罩,由於離心作用力太大,屍體所以緊緊扒著他,他才誤會是詐了屍。

艾凱拉木他們這時正在虛空中拚命拍打著什麽,袁森明白,他已經被關進了透明罩,他站起來跟他們說話,艾凱拉木隻是不停比劃手勢,聽不見聲音。

袁森繞著透明罩走了一圈,沒有摸到出口,罩子裏麵隻有懸空兩隻手柄一樣的東西,不知道是作何用的。他剛剛經曆康巴薩胡亂操縱鐵屋的恐懼,不敢動手柄操作杆,卻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康巴薩又趴到儀器台上一陣倒騰,袁森很擔憂他又要弄出什麽動靜,又無計可施。他師妹巴哈爾古麗在透明罩上拍來拍去,急得直掉眼淚。艾凱拉木也一個勁的搖頭。

儀表台上各種儀表盤燈光交替閃爍,袁森沒時間考慮深鑽井裏十年之後還會通電的原因,他現在急著考慮怎麽從透明罩裏出去的問題。

康巴薩在儀器台上交叉按了幾個按鈕,鐵屋劇烈搖晃了起來,袁森很緊張,他緊緊趴在透明罩上麵。鐵屋搖晃過程中,袁森手裏一輕,他整個人就被甩了出來,竄過走到,撞在一台機器上麵。

巴哈爾古麗跑過去扶起袁森,艾凱拉木道:“不錯不錯,果然還是特種兵厲害。”

康巴薩憨厚的笑笑,袁森被巴哈爾古麗扶著,剛才摔的那一跤跌得他七暈八素,他拉開鐵屋的門,門外有一條鋼板路,一直通到遠處的水泥路麵上。

袁森他們出了鐵屋,上了水泥路,眼前都是牆體厚達一米的水泥建築,有屋子、有防禦牆體,還有管道和鋼構的東西,一條筆直的水泥路沿著建築展開的方向,兩邊延伸到很遠,一直消失到黑暗深處。

四人在水泥路上喘氣,從鋼構塔基上掉下來那驚險一幕,讓他們想起來,現在還後怕不已。艾凱拉木嚷道:“多虧老毛子東西質量過硬,要是放咱們中國,我們四個估計早就去找閻王爺報道去了。”

袁森道:“我也很奇怪這些設備十年了還能正常使用,而且深鑽井裏一直沒斷電。”

康巴薩道:“這麽龐大的工程,不是說撤就能立刻撤的,善後工作非常麻煩。保持正常供電也許是為了保證不出安全事故。”

袁森道:“也許還有別的可能,比如,他們覺得有一天還會繼續這個工程。暫時的撤離隻是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康巴薩道:“這種可能性也存在。”

四人休息了片刻,就沿著水泥路朝前走,旁邊的水泥建築大多是封死的,偶爾有門或洞口,都配備了超高安全屬性鐵門,沒有鑰匙,根本開不了,他們也不在上麵浪費工夫。

水泥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停車場,停車場裏有兩排二十多輛重型卡車東倒西歪的挺放在那裏,卡車上搭著軍用帆布,把車廂封得嚴嚴實實的。

艾凱拉木忍不住翻進車廂去看,袁森和康巴薩上了另外兩輛車,巴哈爾古麗在四周巡視。艾凱拉木進去一會兒,就大叫著跑出來,跳下車,袁森還沒弄開車廂後門,見艾凱拉木反應激烈,便道:“裏麵有什麽東西?”

艾凱拉木道:“滿滿一車廂全是炸藥。”

“一車廂炸藥?”袁森重複道。

康巴薩也從車廂裏出來,道:“沒錯,這輛車裏也全都是炸藥,是一種破壞力很大的烈性炸藥。”

袁森道:“其它車廂都看看,是不是二十多輛車全都是炸藥。”

他們又爬上其它車廂,一一檢查,很快得出結論,停車場二十多輛汽車,裝了滿滿的全是烈性炸藥。

袁森從最後一輛車廂上跳下來,他很驚奇,要是說工程施工,在這麽深的鑽井下麵,是絕對不允許使用炸藥的。因為爆破時的共振很容易把整個山體炸塌。排除了工程施工需要,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前蘇聯官方想炸毀深鑽井。

康巴薩道:“這麽多烈性炸藥的爆破力是非常驚人的,再加上是在地底下,幾乎可以在方圓幾公裏內引起地震。”

袁森道:“如果官方是想炸毀深鑽井,這些炸藥是不是太多了?”

康巴薩道:“絕對多了,真正毀掉工程,一輛車的量就綽綽有餘。”

袁森點點頭,康巴薩道:“把這麽多炸藥順利運送到地底下,工作來非常大,而且很危險,做這件事之前官方不可能沒做詳細評估。這就是說,二十多卡車的炸藥出現在這裏不是偶然。”

袁森道:“的確如此,所以我覺得,他們可能並不僅僅隻是想摧毀這座深鑽井。”

康巴薩道:“袁先生的意思是?”

袁森道:“地下望遠鏡項目副總工程師是一位叫布雷登的英國人,他曾經是歐洲地球物理動力學的學科領頭人,前蘇聯請他擔負項目副手。他說,在項目即將結束的那一年,也就是1994年,某一座深鑽井裏的物資取樣出現問題,隨後整棟行政樓被從外封閉,核心高層全部死在大樓第七層。”

康巴薩道:“如果這些烈性炸藥和物資取樣有關係,就意味著前蘇聯當局發現從鑽井裏挖出來的東西,他們無力掌控,而且還具有相當大的破壞性,所以決定毀掉這些東西。”

袁森道:“我猜也是這樣,一輛車的炸藥量是毀滅深鑽井,剩下的炸藥就是毀掉從深鑽井裏出來的東西。”

袁森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想法太可怕了。是什麽東西值得上二十多輛卡車的烈性炸藥?

康巴薩道:“不過,最後這些炸藥全都留在了地下,他們並沒有真正實施爆破。”

袁森點了點頭,他看向遠處,停車場的那一頭還有一條水泥路通往山洞深處,延綿的高強度水泥建築群一眼望去,仿佛沒有盡頭。深鑽井裏並非他想的那麽簡單,X文明青銅鏡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艾凱拉木突然小聲道:“哥兒幾個,趕緊滅手電!”

袁森不明所以,跟著艾凱拉木熄滅了手電筒,停車場裏頓時陷入無盡的黑暗,陰森恐怖的感覺頓時無比強烈。

艾凱拉木道:“你們看看停車場那邊,那裏好像有手電光是不是?”

袁森朝那一頭看去,前麵是無盡的黑暗,並沒有任何光亮,康巴薩也道:“全都是黑的,那裏有手電光?”

艾凱拉木怒道:“艾爺要是睜眼睛說瞎話,下輩子都給你們做孫子,剛才眨眼的工夫,他們的光全熄滅了,就是一小團。”

袁森道:“可能他們發現我們了,大家都戒備,在這種地方沒必要跟他們客氣,上來就用子彈招呼。”

他隱約覺得,艾凱拉木要是沒看錯,打手電筒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兩個偽俄軍士兵。

大家答應一聲,袁森把手電筒光圈調大,用布蒙上,隻隱約露出一團微光來照明。他們出了停車場,向另一條水泥路走去,袁森覺得,他似乎聽到了水泥道深處有腳步聲傳來。

袁森小聲囑咐大家戒備,對麵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對麵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前麵動靜立刻停了。

對麵沒聲音,袁森這邊也沒人敢動,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艾凱拉木突然道:“壞了,那幫人跑了。”

袁森抬手一槍,對麵果然沒反應,他連忙開了手電筒朝前一照,長長的水泥道上人影都沒有。袁森急忙道:“快追!”

他們往前追了幾百米,拐向右邊水泥道,就看到五六個俄軍士兵的背影,他們走的不快,用的小型照明工具。

眾人急忙隱蔽在水泥墩掩體後麵,艾凱拉木大吼一聲:“他娘的,舉起手來!”

有個俄軍士兵回頭看,艾凱拉木抬手就是一槍,這麽遠距離,又是黑漆漆的,艾凱拉木一槍打空。那幾個俄軍士兵扭頭就跑,袁森他們紛紛開槍射擊,打得他們抱頭鼠竄,艾凱拉木哈哈大笑:“打的就是你們這幫冒牌貨,穿上一身狗屁就了不起了。”

袁森他們邊打邊追,追到一座地下掩體裏麵。掩體下麵水泥柱子奇多,又粗又高,那些俄軍士兵下到掩體,就不見了蹤影。袁森他們也不敢再追,隻能四處放空槍。俄軍士兵異常狡詐,進了掩體就跟地遁了一樣,再沒有他們的蹤影。

艾凱拉木和袁森藏在一根水泥柱後麵,艾凱拉木已經放了十幾槍空槍了,子彈的回音還沒散去,俄軍士兵一點回應都沒有。艾凱拉木非常怒道:“這是幫孫子,咱們三男一女,他們六個人,見到咱們就跑,艾爺就沒見過這麽孫子的。袁小哥,你也打頭次見到吧,老毛子的兵真是丟人,艾爺逮到一個兩個,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們怎麽打仗。”

袁森道:“他們下來就沒影兒了,肯定藏在水泥柱子後麵,我們現在比耐性,誰先出來誰挨揍。”

艾凱拉木道:“艾爺最缺的就是耐性,氣死我了。”

兩人小聲說著話,掩體深處突然有光亮一閃,艾凱拉木失聲道:“小哥,就在哪兒。”

兩人急忙追過去,他們邊開槍邊追,追了兩百多米,再也沒見到過那道亮光,最奇怪的是,無論袁森這邊怎麽射擊,對方那邊就是沒有回應。

艾凱拉木道:“艾爺親眼看到那幫家夥手上裝備可比咱們先進多了,怎麽這麽不舍得浪費子彈?”

袁森道:“他們的行為就沒正常過,我們看看再說。”

艾凱拉木隻能按耐住性子,前麵突然亮起兩道光柱,光柱的強光刺得袁森半睜不開眼睛,兩人縮到附近一根水泥柱後麵,探出頭小心查看,就看到一輛大型卡車開了過來。

艾凱拉木道:“小哥,看到沒有,一輛卡車——”

袁森點點頭,道:“聽聲音,後麵還有車過來,你看那車和停車場運炸藥的車像不像?”

艾凱拉木道:“小哥,你還別說,就是那種車——哎呦,後麵又有兩輛開過來了,是不是俄軍士兵分幾撥了,有一撥趁我們走了就去開車去了。”

袁森道:“說不清楚,要是真的是炸藥,這裏就危險了。”

艾凱拉木道:“這幫瘋子,他們把炸藥引燃了,艾爺下半輩子可就得跟他們過了。”

車輛陸續進了掩體,袁森數了一下,一共有十五輛卡車。卡車上裹著厚厚的軍用帆布,外觀和停車場那二十多輛一模一樣,不掀開帆布,沒辦法判斷是不是裝炸藥的車。

那些車到齊了,袁森以為會有人下車,打頭的那輛車突然調轉方向,向側麵開過去,其他車輛都跟在那輛車後麵。袁森琢磨著,他一雙腿肯定跑不過汽車,讓他們走了就難追上了。便向康巴薩他們打了個招呼,最後那輛車開過他們身邊,袁森就跳上車廂,三下兩下捅開車廂門,鑽了進去。

艾凱拉木手也快,緊跟著袁森上去了,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他們沒跟上,袁森也顧不上他們了。想康巴薩可以照顧好他師妹。

汽車裏果然都是炸藥,應該就是停車場那些汽車。汽車開了二十多分鍾才停下來,袁森把帆布捅破一個窟窿,看到外麵光線很亮,汽車隊旁邊站了一排俄軍士兵,大致一看也有一二十個人。

有個軍官給他們哇啦哇啦說了一通,士兵就跳到車上搬炸藥下去,袁森艾凱拉木藏身的那輛車是最後一輛,暫時還沒人過來搬。

袁森琢磨著要趕緊想對策,不能耗下去。那些俄軍士兵個個荷槍實彈,人又多,他這次不敢挑釁,就和艾凱拉木悄悄開了車廂門,從後麵溜下來,藏到汽車底下。

艾凱拉木悄聲道:“小哥,車底下躲隻躲了一時,車一開咱們就露餡兒了,還不得被這幫人亂起掃了?”

袁森道,“你看車廂兩邊都很空曠,沒地方藏身,先在這裏躲著吧,後麵的事兒後麵再說。”

俄軍士兵很快把所有炸藥全都搬下來,袁森趴在車底下,不敢冒險偷窺,隻能根據聲音判斷他們在做什麽,最麻煩的是語言不通,聽起來也很不方便。

炸藥拆下來後,汽車跟著被發動起來,袁森暗叫一聲不好,艾凱拉木道:“小哥,老艾算是被你坑了,怎麽辦?”

袁森道:“先扒在底板上,找到方便隱蔽的地方就跳車。”

艾凱拉木無奈,隻能陪著像樹懶一樣手腳勾著底板倒掛著,汽車尾氣噴得他又差點吐了,氣得他對袁森擠眉弄眼。車開出一段距離,袁森往後看了看,俄軍士兵在訓話,沒人注意到他們,便跟艾凱拉木打了個招呼,滾都地上,汽車開過去,袁森拍著灰塵爬起來。

艾凱拉木還在不停埋怨他,袁森道:“走,過去看看他們!”

他們又往回走,來路上有一個巨大的土堆,土堆中間一條水泥路穿過,他們翻過土堆,土堆中間有一座巨大的坑,那坑占地極廣,深不見底。俄軍士兵在坑的另外一頭往深坑裏扔炸藥,他們沒有注意到這邊兩個人的窺探。

艾凱拉木道:“小哥,老毛子想炸這洞,他們瘋了,這麽多炸藥轟起來整個深鑽井都得炸塌,他們自己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袁森道:“我也想不明白,他們不是官方的人,炸這些坑不知道和當年前蘇聯的目的是不是一致。如果一致,坑下麵就可能藏著神鑽井裏取出來的樣本。”

艾凱拉木道:“炸開他娘的也沒用,整個鑽井都塌了,他能拿到樣本嗎?”

袁森道:“是很難理解,你是要撤,還是跟他們一起死?”

艾凱拉木毫不猶豫,“當然是撤了,小哥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

袁森搖頭道:“都走到這一步了,要死也沒辦法,咱們就在這裏看看他們下一步做什麽, 我不相信他們會自尋死路。”

艾凱拉木急了,“小哥,你也看到那是十五輛卡車的烈性炸藥,那爆破力有多大你用屁股都能猜出來,明擺的事實你非不相信。”

炸藥包全部投入了深坑裏麵,就有幾個士兵打手電筒下到坑裏,他們下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袁森醒悟過來,這坑一定有多層,可能還是水泥掩體結構,士兵和炸藥都到下層去了,這麽多炸藥不是為了炸毀鑽井,而是要炸掉下麵的水泥掩體。

過了一個多小時,俄軍士兵才從下麵鑽出來,他們跑過去向長官匯報了一下,長官給他們下了命令。隨後,就有一個士兵再次下到大坑底下,過了一會兒,那士兵從掩體下麵跑出來,後麵隱隱出現火光。

坑邊的士兵用繩子把他拉上去,幾十名俄軍士兵四散逃開,一會兒工夫都沒影兒了。艾凱拉木慌了,道:“小哥,炸藥點著了,老毛子自己都跑了,咱們還不腳下抹油?”

坑內的火光逐漸變亮,袁森道:“快跑啊!”

兩人很快跑下土堆,一會兒工夫就跑出幾百米外,那裏有一間沒鎖門的水泥建築,兩人鑽進去,鎖死了門。

艾凱拉木道:“還沒炸呢,可以再跑跑。”

袁森邊喘氣邊搖頭,“整個深鑽井裏都差不多,你跑那裏都沒用,得找個抗震的建築,否則井裏震塌的東西就能砸死你。”

他們藏身的建築裏是除了一米多厚的水泥牆,全是光禿禿一片,艾凱拉木道:“這棟房子夠結實了吧,老毛子的工程質量肯定不錯。”

袁森還沒回答,建築物突然距離抖動起來,就跟發地震了一樣。外麵傳來滾滾雷聲,猶如天雷滾滾,陰風怒號之聲,袁森被震趴在地上,頭磕到地麵,一臉的血。他完全沒辦法站起來,龐大的水泥建築就像抽風了一樣,搖了四五分鍾才停下來,袁森的耳朵裏一直回想著滾動雷聲。

他們趴了半個小時,袁森爬起來,艾凱拉木道:“小哥,這房子沒塌吧?”

袁森道:“趕緊起來,我們過去看看,房子塌了你早就死了。”

艾凱拉木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兩人出了水泥建築,看到建築末尾有幾間房子已經塌了,牆壁上到處都是裂痕,一條都三四米長,十分嚇人。

袁森倒吸一口冷氣,這種大劑量的烈性炸藥,爆破力真不是一般的厲害。要不是布置在地下掩體裏,整座山洞都坍塌了。經這麽一炸,深鑽井跟塌掉也沒區別,地上全是上麵掉下來的水泥塊,有的地方出現十幾米長的陷坑。袁森急著往回跑,沿路許多堅固掩體被震塌,橫在頭頂上的巨型鋼構塔基歪了半邊,深坑周圍的土堆被爆炸的衝擊波完全推平,深坑裏堆滿了裂開的水泥。

艾凱拉木望著坑內慘象,歎氣道:“老毛子膽大真他娘不是吹的,這種事也就他們敢做,艾爺不服不行。”

他們從俄軍士兵引燃炸藥的位置下去,那裏早被炸平了,入口什麽的根本找不到,兩人隻好撤回來。

他們出了深坑,就看到撤退的那一隊俄軍士兵列隊過來,兩人急忙藏在一麵倒插在土裏的水泥板後麵。那水泥板厚度超過兩米以上,立在那裏就像一座假山,可能是從坑裏炸飛上來的,隻有坑裏的水泥層才有這麽厚。

俄軍士兵依舊從放置炸藥的位置下去,那裏被水泥層蓋住,他們在坑裏合理推拉了一陣,沒有把道路清出來。過了幾十分鍾,之前離去的那支車隊又原路返回來,他們開下深坑,俄軍士兵用繩子把大塊水泥層綁好,卡車幾番發力,終於拉開了被掩蓋的水泥層。

他們清理了一個多小時,二十多個士兵逐一進了坑底,沒有再出來。

艾凱拉木道:“老毛子真把坑道給清理出來了,他娘的真有兩手。”

袁森道:“快走,我們也不能落下。”

兩人穿過亂石碎塊來到大坑對麵,就看到對麵竄出兩人,袁森急忙拖著艾凱拉木趴在地上。對麵傳來巴哈爾古麗清脆的聲音:“師兄,是你嗎?”

袁森亮了手電筒,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也從土堆後麵爬出來,他們也才從躲避爆炸的建築物裏出來,就看到有兩個人過來,隱約覺影子像袁森,就叫了出來。

大家一起下到坑底,發現水泥板下麵有一條可容一人出入的口子,進了洞口裏麵是一條長洞,看得出是俄軍士兵清理出來的,長洞有二十多米左右,一直深入地下。

走完長洞,下麵赫然就是出口,出口處拴著四條粗麻繩,正常人手臂那麽粗。袁森拿手電筒朝下照,出口下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不知道有多深。

艾凱拉木臉色慘變,道:“小哥,真他娘的深啊?”

袁森道:“下去看看,那些士兵都下去,應該沒什麽問題。”

四人滑下麻繩,一直下了上百米,才到了洞底下,那裏幾乎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水泥碎塊,連山洞牆壁上也到插了不少巴掌大的隨你碎塊,地麵仿佛被翻過一次土,又鬆又軟的,袁森四下一看,發現這裏沒有任何立起來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