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病房裏,沈眉的眼睛倏地睜開。

而後沈眉迅速坐了起來,身體僵直,一動不動。從剛剛醒來開始,陸陸續續的記憶碎片就如膠片般出現在沈眉的腦海裏……

………………

陰冷的山洞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僅有頭頂的一絲亮光,給予著山洞裏奄奄一息的女人最後一絲慰藉。

女人衣衫襤褸,身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慘不忍睹。

她的臉被淩亂的頭發遮住,發間露出一雙失去色彩的眸子。

沈眉低下頭,滴滴晶瑩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所以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坑。

一雙眸子緊緊閉著,可是淚,卻順著眼角不停地蔓延出來。

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別恨我,小眉……我都已經吃了,你也必須吃,吃完它……它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吃,隻有吃下去………才能活下去………”

……………

病**的女人倏地抬起頭,眼底是一片猩紅。

沈眉抬起手,看著手上的藥。

手撫了撫還在疼著的頭,搖了搖,仔細回想著..........

原樹心理谘詢室...........許原......是因為他,所以她才會恢複記憶……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入手是一片冰冷。

她擦幹臉上的淚,靜靜地坐在病**,出神地看著窗外。

她什麽都記起來了。

記起來當時山洞裏的事,那個男人對她做了什麽,記起來為什麽找到了許原,記起來她的真正的目的…………

啪嗒一聲,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打開,護士走了進來,查看了一下沈眉的身體狀況,說:“身體恢複的不錯,不用再換藥了。”

“謝謝。”

護士微笑著點頭。

沈眉接著說:“我能出院了嗎?”

“可以。”說完護士便離開了病房。

聽到護士的話,沈眉站起了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朝著門口走去。

拉開門,沈眉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裏,所以沒有看到她,頓了頓,緩緩開口:“許醫生。”

許原轉過身,帶著微笑,看著沈眉:“沈小姐,找到答案了嗎?”

沈眉沉默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否認道:“抱歉,許醫生,我找到了一部分回憶,但絕大多數,還是不太清晰……”

“沒關係,沈小姐,你可以好好整理一下腦子裏的記憶,等我們到原樹,再好好聊一聊。”

“好……”

原樹心理谘詢室內,沈眉窩在招待室的沙發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許原遞上兩杯咖啡,隨後帶著微笑,端坐在沈眉的對麵。

“沈小姐,你找到關於那個人的回憶了嗎?”

沈眉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道:“他是我的男朋友,那天我們在山洞裏發生了什麽,隻有些模糊的記憶,但絕大多數,我都不太清楚…………”

許原點了點頭,說:“可以跟我講一講你的那些回憶嗎?”

“我…………”

“我隻記得,在山洞裏,我和他一起被困在了山洞裏………”

“他對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我隻記得我渾身是傷,他卻一直按著我,壓迫著我,我喘不過氣………”

“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許醫生,你說,當年那次救援,隻有我被救出來了嗎?”

許原點了點頭,肯定道:“沒錯,隻不過………”

許原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與疑惑:“當時的警方通報,包括資料裏寫著的,當初你是在山洞旁被救援人員發現,而你身邊的那個山洞,早早得就塌了,救援人員在裏麵隻找到一具骸骨,已經被壓的不成樣了。”

頓了頓,許原繼續說道:“那個時候你在醫院醒過來,對之前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所以,警方對於那具骸骨的身份,至今都沒有確定。”

沈眉沉吟不語,隻是低著頭。

許原看著麵前的女人,沉思片刻:“所以,你說和你在山洞裏一起的,是你的男朋友,並且按照你的話來說的話,你的男朋友也在當初那次泥石流中活了過來。”

“那具無名的女屍,會是什麽身份呢?”

許原盯著沈眉,徐徐地問道:“沈小姐,當初的事情,你還有其他的回憶嗎?或者說,對於那具無名的女屍,你的記憶,有關於這個人的事嗎?”

沈眉沉默著低著頭,空氣仿佛也凝固了。

搖了搖頭,沈眉說:“我也不清楚,我的記憶並沒有完全地恢複,我隻記起來,那個一直跟蹤我的人,和我男朋友一模一樣,他像是在監視我,窺探我………我不知道我和他發生了什麽……隻記得在山洞裏,我很虛弱,頭暈眼花,他按著我的頭,壓迫著我,隻有這一個片段在我腦海裏反複播放………我也不清楚………為什麽………隻有我一個人被救出來了………而他明明活得好好的,為什麽卻沒有被警方找到,還一直監視我,跟蹤我………”

說到這,沈眉掩麵哭泣,臉上是梨花帶雨,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我和他………感情很好。可是,那一個片段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在我腦子裏浮現,那個時候………他………他分明是想殺了我!”

“可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麽……我也記不起來…………”

沈眉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許原輕輕拍了拍沈眉的背,並遞上之前的咖啡。

沈眉接過咖啡,手還止不住地哆嗦著,輕輕抿了一口,慢慢把身子放鬆了下來,像是渾身失去了氣力一般,沈眉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似是不願回憶過多,沈眉閉上了眼,嘴角也微微**著。

許原見狀,不由得輕歎一聲:“沈小姐,有很多事情,在經過人體大腦的篩選過程中,被隱藏,被掩埋,這也更充分說明了,這件事對於你自己而言,是一件,至少對於你的身體而言是不利好的事。因為真相和事實往往是殘酷的,所以對於你來說,真相反而沒有那麽重要。”

房間裏除了寂靜無聲,就隻有一股壓抑和沉悶的氣息,靜的似乎都能聽到沈眉內心的糾結。

沉默了良久。

沈眉似是接受了許原的勸導,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許醫生,我知道,我也不該去執著於此了,既然他消失了,也沒有再跟蹤我了,我覺得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所謂的真相,我也不會再去執著,我想,在我處理好我在這裏的事後,換個城市,繼續我的生活。”沈眉抬起纖細的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臉上帶上一抹微笑,“許醫生,時候也不早了,今天我們就聊到這吧,真的很感謝你。”

說完,沈眉站起身,朝著許原泛起笑容,而後告辭離開。

許原望著沈眉離去的背影,輕輕地用手指敲了敲額頭,坐在沙發上,皺了皺眉,閉著眼沉思著。

不知為何,許原心裏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對於沈眉的情緒變化,也覺得有些奇怪,這樣的事,並不是隻言片語便可以成功打消念頭的,畢竟,對於真相的探索,是人們的天性;而且,沈眉的話似乎是順著自己的話,有台階便下的姿態,因為順利,也就意味著風險更大化。

許原沉吟了片刻,心裏依舊覺得不妥,於是繼續翻動著手裏的資料………

“無名女屍。”許原的嘴裏嘟囔著,“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