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原樹心理谘詢室內,許原坐在那張高背的皮椅子上,皺著眉頭。他顯得疲憊不堪,軟弱無力,身子坐得那麽低,好像要陷進椅子裏似的。

一晚上沒睡,還在調查這個案子,這對許原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

歎了口氣。

正當許原想要關上電腦,洗個澡時。

“咚咚咚”的敲門聲卻是不合時宜地響起。

許原拖著疲憊不堪又沉重的腳步,開了門。

門外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站在門前,硬朗的外形及清冷的雙眸,三十七八的年紀,教人印象深刻。

“您好,我是本市刑警支隊支隊長,我叫鄭疏。”

男人眼光灼灼,神采奕奕,清冷的雙眸,透出的,是一道精光。

“據我們的調查,前兩天,沈眉在你這裏,進行了心理治療,對嗎?”

許原望著麵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那麽,請問你知道,沈眉的下落嗎?”

許原聽到這話,不禁一怔,沉吟片刻,說:“她沒有跟我講她要去哪,隻是她說,她想換個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鄭疏臉色一變,語氣也不由得變得著急起來。

“什麽?!你的意思是,沈眉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嗎?”

“不是,可能現在還沒有,她說要處理好這裏的一切。”

鄭疏沉默著,眼底不斷地閃過精光,他看向許原,說:“可以跟你了解一下,沈眉和你說了些什麽了嗎?”

許原掛上一抹微笑:“抱歉警官,我有權對我的病人的隱私進行保護。”

“可是,沈眉是一件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希望你能夠配合。”

許原沉默了片刻:“是跟蹤案嗎?”

鄭疏一驚,看向許原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我昨天在和沈眉交流時,發現她對我說了謊,或者說,她來找我,也有著不一樣的目的。”

許原朝著鄭疏招了招手:“請進,我們坐下聊吧。”

鄭疏點了點頭,跟著許原,進入了原樹心理谘詢室。

許原給坐在沙發上的鄭疏遞上了一杯咖啡,隨後不徐不疾地坐下,看著鄭疏,道:“鄭警官,我想問問,關於沈眉的案子,大致的情況是什麽樣的。因為,之前她找我治療,主要是為了她對於自己被人跟蹤,從而心理壓力較大的原因。”

鄭疏聽到許原的話,一怔,不禁站起身:“什麽?!她怎麽會跟你這麽說?!”

“鄭警官,請你平複一下,我也想知道,關於沈眉的案子,究竟是什麽?”

鄭疏沉默了片刻,隨後,從懷裏掏出一個手機。

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點擊了幾下,而後將手機遞給了許原。

屏幕裏是一個監控畫麵,監控裏是一處商圈內的高級寫字樓,以及倒映在璃上的沈眉。

“這個是我們在她路線上,一個店裏的監控裏找到的,覆蓋半年,差點就沒有了。”

監控裏,沈眉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似乎不想被人認出的樣子,穿著普通的休閑衫,看上去和很多這個城市裏的年輕女性沒有任何的區別。

她始終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具體的麵容,腳步慌亂,眼神飄忽不定,東看西看,踏過道路,走過街頭,仿若行屍走肉般不知目的地走著。

她就這麽一直走著,直到一棟高檔寫字樓下才停下腳步,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不多不少,剛巧早上九點整。

畫麵中,她的視線看向寫字樓。

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匆忙從地鐵口快步走向寫字樓,一路小跑,總算是趕上了電梯。

畫麵裏的沈眉跟著男人快步地走進寫字樓,看著電梯上顯示出的男人到達的樓層,乘坐電梯來到十五樓,一路朝前,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沈眉死死地盯著男人忙碌工作的背影。

男人會在固定的時間起身,去公司廊橋外抽兩根煙,這似乎是男人的習慣,後麵的所有監控都表現出這樣的結果。

許原看一眼監控顯示的時間,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

男人在抽完煙後,便會繼續回到工位忙碌,直到傍晚,男人才會結束工作。

男人下班後,正常回家走著。

沈眉便再一次一路跟隨對方來到一個住宅小區外的超市,她始終躲在屋簷下,死死地盯著那男人的一舉一動。

而一旁超市的鍾表上,顯示著的時間是十八點零五分。

此時,剛從超市內走出來的年輕男人打了一個寒顫,似乎有所察覺,身後似乎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於是停下腳步猛然轉頭,眼睛四下亂掃,而這個時候,沈眉早已迅速躲藏在廣告牌後。

許原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冷汗,身旁的鄭疏也是一陣寒氣凜冽。

鏡頭一轉,在近期的監控畫麵中,人聲鼎沸的超市內,沈眉腳步搖晃,一步一步地跟著男人的步伐,躲在貨架後麵跟隨男人,眼中透露出一絲凶狠。

男人時不時地回頭,似乎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沈眉後退一步,並把帽簷壓得更低了些,隨後若無其事的呆在男人的附近。

男人皺了皺眉,撥出去一個電話:“……………我感覺她又在跟蹤我,到現在,已經連續半年了!我以為我已經擺脫她了!她怎麽無處不在!”

許原看向鄭疏,鄭疏聳了聳肩,“這個男人就是報警人,他聲稱有人一直在跟蹤他,在經過我們調查後,在昨天,我們確認是跟蹤的就是這個女人,沈眉。”

“但是,在我們想要把這個消息告知他的時候,這個男人卻失蹤了,沒有任何蹤跡,我們在他的家裏,還發現了大量的血跡,但卻被打掃得很幹淨,所以,我們推斷,他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而且,沈眉有很大的犯罪可能性。”

鄭疏頓了頓,望向許原:“後來在我們追蹤沈眉的蹤跡的時候,發現她來了你這裏,所以這就是我們來找你了解情況的原因。”

許原低下頭,手扶著額,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看來,在昨天,我對沈眉進行電流刺激後,也就是在醫院裏,沈眉就已經恢複了記憶了。”

鄭疏愣了一下:“什麽意思?她找你是為了恢複自己的記憶嗎?”

許原點了點頭:“她同我形容的,是那個男人一直在跟蹤她,對她的心理和精神產生了壓迫,但是她又覺得他和那個男人之間有一定的瓜葛,所以她找到我,想恢複自己的記憶。”

“一年前的事,你們是知道的吧,當年泥石流,被困山洞的被救援出來的人就是她,沈眉。”

“這個我知道。”鄭疏深吸一口氣,說道。

“她在一年前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可能是腦部有創傷,腦部受到壓迫,有選擇性的失憶是很正常的事。”

許原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原本是沒有忘記的,所以一直跟著那個男人,但七天前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由於自己本身受傷害的經曆,結合自己對男人的記憶,她對於男人的跟蹤在她的記憶裏便顛倒過來了。”

“所以在那個時候她就不記得男人的住處和公司,從而對男人沒有進行跟蹤和尾隨的活動,這也就是為什麽,她和我說七天前,男人消失了。”

許原扶著額,說道:“她騙了我,她昨天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恢複了記憶,所以她在恢複記憶,辭別我之後,去找到了那個男人,並且殺害了他。”

鄭疏沉默著,也不知如何是好,畢竟許原也不知道沈眉的真實目的,幫助她恢複了記憶,從而導致了如此的結果。

輕歎一聲,鄭疏說:“許醫生,麻煩你了,謝謝你的支持。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沈眉,以及……那個男人的屍體。”說完,鄭疏便打算告辭離開。

“等等,鄭警官。”

鄭疏回過頭,臉上帶著疑惑不解,看著許原。

“你知道,那個男人,是沈眉的男朋友嗎?”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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