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快到九月份了,天氣也不像七八月份那般燥熱,研究室裏的冷氣吹起來好像也沒那麽舒服了。到了下午四五點快涼快的時候,關上空調打開窗戶,吹進來的自然風滑落在皮膚上倒覺得更加愜意······
“過些天你們倆去易曉寧以前的學校看看吧。”穆老師說道。
“為什麽要過幾天啊?”我問道。
“還沒開學啊,你是不是過傻了?”阿蘇在我腦袋上嘣了一下說道。
“是你缺乏常識吧老大,今天是二十九號,那幫班主任應該是已經開始了前期的準備工作了。”我說道,“阿蘇啊,你不會真的是已經墮落到大叔的行列裏了吧!”我開始戲謔他。
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我的心眼怎麽會那麽小,明明是獅子座的卻偏偏活成了金牛座,對於任何的尖酸話語,我總會麻溜兒的懟過去······
時間要緊,沒時間閑聊,我和阿蘇換上便裝之後便出發了。
一路上,我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阿蘇的腦回路是怎麽長得,“你和鍾軒昂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倏地問道。
“······沒什麽情況啊!”我結結實實的被噎了一下。
“還是哥們兒嗎?你就這麽藏著噎著有意思嗎?”阿蘇再次拿我開涮。
不過我還是好好地控製自己的情緒,畢竟我已經學會了在鍾軒昂的事情上,稍加控製的話我會處理的更好,不至於說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話,做一些後悔的事兒·······
“也就還是那樣子啊,不在一起了。”我徐徐說道。
“不過人家好像是有複合的意思啊·······”我不知道阿蘇今天是怎麽了,明明是要去調查羅湖的事情,隻是現在他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裏扒拉我和鍾軒昂之間的事情。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講個明白,也省的他就這麽來回不溫不火的問著。
“是,他跟我說過複合的事情,我拒絕了·······”
“為什麽?”他打斷我道。
“好,我隻說一次,他和別的女人睡過········以後別在問了。”最後我察覺到自己的嗓子都開始沙啞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能將這句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
“趙宓嗎?”須臾,阿蘇問道。
“是!”
“不可能!”阿蘇說的異常的肯定。
我並沒有問他,因為我對他所說的並不怎麽感興趣,而且對我自己的延續下來這個話題也沒什麽感覺·······
“那個·······是這樣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家裏住,我是知道趙宓的,最近好長一段時間了,她一直都在家裏住的。”我真沒想到為了證明最近鍾軒昂和趙宓之間確實是沒有發生那種關係,他連自己搬回家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畢竟在趙蘇從趙廳長家裏搬出去的時候,他已經清清楚楚的對外宣稱自己是絕對不會再回那個家·······
至於為什麽又回去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搞得他難堪,住就住了,反正是至少是自己童年時候的家,那有什麽!
“白天呢?白天就不會懷孕啊!”我隨口說道。
“什麽?趙宓懷孕?”阿蘇很驚訝道。
“········我讀大二的時候,那年趙宓懷孕你知道嗎?”我問道。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知道啊·······你該不會是因為那件事情和鍾軒昂分手的吧?”
“很驚訝嗎?”我問道。
“·······挺驚訝的!”半天,他嘟囔道。
“滾蛋!”
“不是,什麽情況?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阿蘇將車停在路邊,問道。
“你幹嘛啊?隨口說說就算了,現在什麽是正事兒啊?”我問道。
“你以為一個破案子比你自己的終身幸福事兒大啊?你這人,怎麽不長腦子啊?”
“是!我是不長腦子,鍾軒昂和趙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就我不知道是嗎!?我可不就是沒長腦子嗎?”我下車摔車門就開始掰。
我記得很清楚,自從和鍾軒昂分手到那個時間點已經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那一刻的我隻能用歇斯底裏來形容,憋屈了足足四十五天,隻是我沒想到我就是站在馬路牙子上對著阿蘇發泄的·······
“你怎麽不知道?那時候除了趙宓,你就是一個知道的,你比孩子他爹知道的都早!”阿蘇也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對著我什麽都說。
“什·······什麽意思?”我問道,街邊的微風拂在麵部,已經有了一絲涼意,不那麽燥熱。
“看來還真是沒人告訴過你,你失憶了你知道嗎?也許你更不知道鍾軒昂對你到底有多好!”聽完趙蘇說的,我愈發覺得玄乎。
“失憶?”我大驚,失去研究生三年的記憶我是知道的,但是阿蘇說的又是什麽?我聽不懂,但是半天他都不開口·······
我唯一的線索便是和鍾軒昂分手的前夕,從閨蜜港燦那裏了解到的——我殺了趙宓的孩子·······
“去車裏說吧。”阿蘇幫我打開車門,聲音已經變得平緩了。
好像是對於我不知道我失去這部分記憶的事情,他顯得很吃驚,至於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他好像也已經知曉了。
對於發生在我身上的那些我不知道的故事,我是最好奇的,隻要能讓我知道,我可以完完全全的控製住自己的脾氣,我可以安安靜靜的進去,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好好的聽著。
“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你了,林玖說的都是實話,那個時候我從警大帶著任務來到當地的警察學院,在校園裏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臣服在你眼神裏······”
“你當真在夢中見過我?”我無奈問道,畢竟林玖確實是這麽說的,並且阿蘇也沒有反駁。
“這個是假的,隻是我喜歡上你的說辭罷了。”阿蘇說道。
正如廳裏的所有人所說的那樣,我和阿蘇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微妙,我知道他一直喜歡我,而我對他也有好感,在知道他心裏有別的女人的時候我會難過,好像阿蘇就不再是阿蘇·······
但是我也深知那不是愛,隻不過是一種對異性朋友的占有欲,是我自私了,自從上班以來一直都是在阿蘇的庇護下生存的,如果沒有了這個,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還有,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之所以會那麽的微妙,是因為即便是我們都非常的在意彼此,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不會在一起,也不打算在一起,在一起了之後反倒是情侶間的那種雞毛蒜皮的狗事破壞了我們之間的那種美感·······
“我失去的記憶是什麽?”須臾,我問道。
“是趙宓的痛苦。”阿蘇說道,“也許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明白,誰和誰在一起是一定的,上天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個風流倜儻的男人先要想成為好男人,那都是相對的,他注定要傷害一個以上的女人·······”
阿蘇的話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自認為我對鍾軒昂以及我們三個在大學裏麵的三角關係梳理的還是比較清楚,起初鍾軒昂是喜歡趙宓的,或者說他是愛著趙宓的,但是後來是我死纏爛打的將鍾軒昂追過來的,而且我也知道在我們之間的感情上,我是居於下方的,我永遠是合同裏麵的乙方······
但是趙宓不同,我聽很多人說而且我也親眼見過,鍾軒昂為她做過很多浪漫的甚至有生命危險的事情。而在我這裏永遠都是平淡的,永遠都是我在主動找話題,主動找樂子,鍾軒昂開心的時候就附和一下,有些時候幹脆就算了······
而我,好像也早就習慣了。
“如果按照時間順序來說的話,那個時候鍾軒昂和趙宓原本就是在一起的,那麽你是小三;如果從兩情相悅的角度來看的話,最終趙宓是單相思,那麽她是小三·······”
他說的沒錯,不過我並不想附和什麽,阿蘇便繼續說道:“在你出現之前,或者說是在我知道你之前,趙宓已經結婚了,但是她為了另一個和自己真心相愛的人和老公離婚了,我養父是無論如何不同意的,因為這不但關係到了他的仕途而且關係到他的臉麵,但是即便是冒著和自己的親生父親鬧掰,趙宓還是毅然決然的將這個婚給離了。”阿蘇說道。
“然後呢?”我像是在聽和我沒有關係的故事一般,問道。
“然後趙宓就和她喜歡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其實還挺佩服她的,雖然從小和她之間的關係相處的並不好,但是那個時候我認為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畢竟那是她的一輩子,她說了算!”阿蘇說道。
“你認為是我打破了他們兩個之間的愛情嗎?”我問道。
“不!你既然能讓鍾軒昂喜歡上你,那便不是你打破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牢固。朋友圈裏會有些竟然秀恩愛的,其實秀恩愛並不會死的快,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原本就不牢固。”阿蘇說道。
我和鍾軒昂、趙宓這麽多年的陳年舊事早就已經沒有人去會重新的理一理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誰對誰錯,再怎麽分析都是徒然·······
“雖然我不知道鍾軒昂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的,但是我知道鍾軒昂最後會選擇你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身上確實是存在許多吸引人的點,後來我背棄莫黎也是因為我變心了,我看上你了·······”
“一個個都膚淺,今天會因為我拋棄一個女孩兒,明天就會因為一個女孩兒拋棄我!”我說道。
“······我喜歡上一個一馬平川的女孩兒哪裏膚淺?”須臾,阿蘇道。
是!誠然,自從我和鍾軒昂或者趙蘇扯上關係之後,他們兩個確實沒有再出現別的女人,也或者說沒有出現讓他們轉變想法的人,也許我不該怎麽罵他們,該罵他們的是莫黎和趙宓,罵他們負心!
“在鍾軒昂和趙宓分手之後,也就是和你在一起之後的一段時間,趙宓懷孕了,懷的是鍾軒昂的孩子·······”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我問道。
“趙宓告訴我的,不管怎麽說我也算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弟弟,有些事情她沒有辦法告訴父母,我就成了那個唯一可以商量事情的人。”趙蘇說道。
“然後呢?”我問道。
“我勸趙宓將孩子打掉,她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
“什麽意思?”
“趙宓說如果鍾軒昂還可以認這個孩子,也就是說如果這個孩子還可以幫助他們挽回他們之間的感情,趙宓就將這個孩子留下,然後相夫教子;如果鍾軒昂不認這個孩子,那麽他們之間的緣分也便是走到盡頭了,她會去把孩子做掉。”阿蘇說道。
原來趙宓比誰都明白她不能用孩子來綁架一個男人,但是我不明白的是那個時候鍾軒昂怎麽會讓那個孩子出現?
男人是真的克製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嗎?
“然後呢?”我繼續問道。
“然後趙宓做了一件錯事,她讓你先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隻是故事的結局和她的初衷完全不同。原本她是想通過這個孩子讓你知難而退,但是她沒想到被愛情蒙蔽的你是那麽的狠毒·······”阿蘇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便截斷他道:“我將孩子殺了?”
“猜到的?還是想起來了?”阿蘇問我道。
“和鍾軒昂分手之前趙宓告訴過我關於那個孩子的事情,那個時候我不能接受,我找過港燦,她告訴我的·······”
“你應該也不能接受吧?”阿蘇問道。
“應該比剛知道他們之間存在過一個孩子好接受吧。”我說道。
“趙宓的孩子被你打掉之後·······”
“我想知道我是用什麽途徑·······”
“藥物!”阿蘇說道,“趙宓就是喝了你在她遞給她的杯子之後,孩子就沒了。”
“不過真的確定杯子裏的藥物是我下的嗎?”我好奇問道,看到阿蘇的表情,我便不再做聲了。
畢竟趙宓是趙蘇的半個姐姐,我也知道隻要我承認錯誤,對於兩個愛護的男人來說,他們都會原諒我。隻不過如果我到現在都還執迷不悟的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那便是我的不對········
之後阿蘇告訴我了好多好多也許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鍾軒昂曾經為我,是怎樣傷害趙宓的,隻是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幸福過········
趙宓的孩子被我害死之後,她首先是想到要報警,暫且不說我是不是涉足了刑事犯罪,單單是這件事情被鬧大被學校裏知道之後,在警察學院這樣的院校裏,我應該會背負著遺臭萬年的罵名被開除掉吧·······
但是阿蘇說那個時候的鍾軒昂是無論如何不會讓我離開的,更不會讓我因為趙宓的事情毀了前程。
那個時候鍾軒昂對趙宓開出的條件是,隻要是不舉報方柏霓,他便放棄和我在一起。
趙宓自然是會答應,畢竟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這個,她已經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她已經不會太在意那些形式了,她要的是結果,隻要自己深愛的男人留在自己身邊,她就可以滿意。
更何況以趙宓的資質,但凡是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的男人,應該都會愛上她,或者再次愛上她·······
就這樣,我和鍾軒昂分手了,算是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分手。
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算是真正了解到了我們之間第一次分手的真正原因。
不過後來的故事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鍾軒昂放棄和我在一起之後雖然從趙宓那裏獲得了不舉報我的條件,但是也沒有和趙宓在一起,而且趙蘇說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愈發的冷淡,最後導致趙宓還是放手了·······
雖然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狀態,但是她也沒有辦法,趙蘇說鍾軒昂那個時候已經變心了。作為一個女人,我當然知道這對趙宓的傷害有多大,但是我也沒有辦法說什麽·······
倘若我說我同情那個女人,在別人眼中那便是虛與委蛇;倘若對那個女人不聞不問,我倒成了毒蠍心腸,而且所有人都會認為最毒婦人心這句話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隻是我很好奇,鬆手、放開之類的詞語並不符合趙宓的風格,她原本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而且我還害死了她的孩子,理在她那邊,她有什麽理由放手?
而且,我想以她的性子寧願兩敗俱傷,她也絕對不會讓我們好過。
對這個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