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嬌的話讓我半天緩不過神兒來,畢竟我一直以來都很好奇為什麽冉嬌會這麽輕鬆的就答應和我們之間的交流,而且還主動的選擇地方,點好東西,靜候。
看來從梁爽離世之後冉嬌就一直在懷疑,懷疑梁爽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但是如果真的是說是梁爽的父親梁超群,無論如何我是不會相信的。
對於一個為了自己的事業不怎麽管家庭、不怎麽管孩子的人我確實是見多了,但是對於殺害自己的非常懂事的孩子的人,我還真的是沒有見過,好像聽也沒有聽說過。更何況梁爽還是梁超群唯一的孩子·······
“警官!”須臾,冉嬌開口道。
“怎麽了?”我問道。
“您好像在想什麽啊?”她問道。
“是這樣,你還有別的想要說的嗎?”我問道。
“隻有一件事情,不過這件事情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麽和您說,畢竟如果我說了這件事情之後,也許你們原先的工作和我的等待就全部沒有意義了。”冉嬌說道。
“什麽意思?”半天,我搞不懂她的話究竟是在說什麽,於是我便問道。
“半年前,我好像看到過梁爽。”須臾,冉嬌說道。
“什麽?’”我大驚,“冉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再次問道。
“我當然知道,但是我確確實實是見到梁爽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她三百六十度的樣子。”她著急說道。
“可是你剛剛用了‘好像’這個詞匯。”我說道。
“是!一開始我確實是非常的確信,但是當我和老師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卻隻當是我太想梁爽了,出現的幻覺。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女孩就是梁爽,不管是走姿還是長相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她的,所以我敢肯定半年前我在街上見到的那個女孩兒就是梁爽。”冉嬌說道。
我注意到冉嬌還有沒有說完的話,“然後呢?”我問道。
“然後我便繼續和我們班主任說起我確確實實是在街上見到梁爽的事情,她竟然點頭了。我原本以為他真的是認同我說的了,隻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是認為我精神上出問題了,以致於我現在在學校處於一種沒有人搭理,隻要我是安全的,我想幹嘛就幹嘛。”冉嬌說道。
怪不得········我總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冉冉嬌可以肆意的請假,不管做什麽事情,班主任都會答應,敢情冉嬌就是活活的被逼成這個樣子的·······
“所以你將你肯定變成了好像?”我問道。
“是。”冉嬌說道:“警官,您相信我嗎?”須臾,她問我道。
“你為什麽一開始不直接告訴我?”我問道,畢竟如果梁爽如果真的如同冉嬌所說的那樣,她並沒有死,那麽我們為什麽還要兜兜轉轉繞上這一大圈。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您,您會不會和他們一樣認為我精神上有問題?”冉嬌問我道。
一時間我有些語塞,因為我和冉嬌有過相同的經曆,鍾軒昂就在我身邊,他應該是知道的。在我的心理醫生於中的案子上,在我們都認為於中已經死了的時候,我確實是在馬路上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於中,而且我也看到了他的臉以及他看到我的時候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
隻是根本沒有人相信我,就連穆老師和阿蘇都認為我是昏厥時候自己的幻想。
當我抱著最後的期望問及大琛的時候,大琛也不是怎麽相信我,但是鍾軒昂說他信,而且還讓技術科的同僚們一起去調查這件事情。
隻是我不知道鍾軒昂是真的相信我還是為了挽回我的心讓技術科的跟著起哄,畢竟那個時候正好是我提出分手的當口,所以我分辨不出來。
“我知道警官您也不會相信我的。”須臾,冉嬌開口道。
“你詳細說一下半年前你遇到梁爽的時候的一些細節,以及你是如何判定街上的那個女孩子就是梁爽的,還有當時那個女孩子都有什麽反應?”我問道。
顯然,我的話將冉嬌驚到了,我太能了解此刻的她的那種感受了。就好像當我談及我在街上看到於中的時候,我多麽想讓研究室裏的一個人問我在街上的整個經過,包括各種細節甚至是於中的反應········
“謝謝你警官。”冉嬌說著都有些想要哭出來了。
“你先說吧。”我開口道。
“警官,你有很愛過一個人嗎?”須臾,冉嬌問我道。
一瞬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這個問題,鍾軒昂就坐在我的右手邊,而且她所問的和我們的案子好像是沒有什麽關係的,但是冉嬌在這個時候選擇問及這樣的一個問題,我知道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有。”我如實回答。
即便是和鍾軒昂已經分手了,我也一定會承認,他是我很愛過的一個人,而且我知道如果不是趙宓突然間的出現以及曾經的一夜情事件,也許我都已經和鍾軒昂訂下婚約了。
畢竟我們都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而且戀愛長跑也跑了那麽久了,都想要有個家穩定下來了。
“那麽如果你在街上具體他大概有五六米的距離,而且你確定你已經看清楚了他的走路姿勢,他的一顰一笑,他的音容笑貌,那你覺得你認錯的幾率有多大?”冉嬌問我道。
五六米的距離,我想我認錯的幾率應該是百分之零,但是我並沒有立刻回答她。
因為我已經察覺到了一件更加嚴重的事情,我抿了一口咖啡權當提提神兒,“你和梁爽········”
“梁爽是正常的女孩子,隻是我喜歡她罷了。”冉嬌很平靜的說道。
我不知道吳洋竟然是現在才明白,他忽然的一個舉動讓我覺得他好像隻是幹偵查的·······難不成剛剛冉嬌問我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問題都隻是在和我套近乎嗎········
我觸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沒關係的,隻要你們不往外說就好了,畢竟我們班級了還沒有人知道。”冉嬌說道。
“你是說梁爽她也不知道?”我有些吃驚了。
畢竟我從梁爽的班主任那裏聽說了,冉嬌和梁爽在上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是同班同學了,她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好,算是好閨蜜了。
“是的,她不知道,我不敢告訴她。”冉嬌說。
“為什麽?”我問道。
“梁爽一直跟我說過哪個男生她有點喜歡,但是他好像對她並沒有什麽意思。所以我知道梁爽和我不一樣,她不是我們這類人,所以我隻能以我自己的方式去愛她,去好好對她好。其實這樣挺好的,我可以沒有任何包袱的去愛她,而她也不會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冉嬌說道。
她的話忽然間讓我產生了一陣感動,我確實是容易被感情綁架的人,不過我這裏的感情包括任何類型的感情。
“你們做好朋友多久了?”我問道。
“從初二開學的時候做同桌,到梁爽離開,期間正好是兩年半了。”冉嬌說。
完事兒之後,我和冉嬌互相留下了彼此的電話,如果有任何消息的話都方便彼此的聯係。
今天我們確實是從冉嬌這裏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點,其中最大的兩個疑點便是明明是吃了罐頭之後胃部出了狀況但是卻被說成是急性闌尾炎。
第二個便是,從冉嬌口中得到的半年前她在街上見到過梁爽,隻不過當她叫道梁爽的時候,對方頭也不回的上了一輛車便徑直離開,但是冉嬌注意到了車內的梁爽在通過後視鏡看自己。
那這麽說梁爽還活著?
如果冉嬌說的確實是實話的話,如果她真的是愛梁爽那麽她真的是沒有看錯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還要來調查這個案子?
其實在得知我們惟申市的那個冉嬌死亡的消息的時候,我們首先懷疑的確實是梁超群。
但是經過對他詢問完畢之後,阿蘇認為這個人確實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就是從梁超群最後的供述裏察覺到了一些問題,那便是涉及到了他那個死去的女兒,我覺得那個時候梁超群的眼睛了流露出來了一些詭異的神色,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告訴我,這個男人一定有問題········
那現在,如果梁超群的女兒梁爽真的沒有死的話,那我為什麽還要再來調查這個案子?
我不是因為惟申市的冉嬌一案才來到這個地方了嗎?
那如果梁超群真的和冉嬌的案子沒有什麽關係的話,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調查?
我是自個兒沒事兒找事兒嗎?
我不知道梁超群為什麽要將自己的女兒明明還活著卻說成是死了?但是如果真的是涉及到刑事案件也應該是有吳洋他們當地的警察來管轄吧,和我應該是沒有什麽關係了········
隻是我還是很好奇,很想就這麽繼續查下去,但是惟申那邊易曉寧的案子也都還沒有什麽進展,我自己在惟申市也都還有一大堆私事要處理,我該怎麽辦?
我快要瘋了········
按著吳洋所說的偵查思路,我們是要去剛剛冉嬌所說的兩年前梁爽“臨死”前去的那家醫院,調查出來當時梁爽的主治醫生,問清楚情況。
但是我心裏好像已經在打退堂鼓了,我承認我確實不是什麽偉大的警察,我不願意去做我的職責範圍之外的事情,我也沒有什麽追求,我隻是想踏踏實實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周邊的生活不至於太無聊我,我就滿意了。
隻是現在的這個案子的線索一會兒比一會兒多,而且我身邊的吳洋還等著這個案子來幫助自己翻身呢!
但是我當時確實是很不夠朋友,我被那突如其來的種種信息點給搞蒙了。
“你們先去調查吧,我有一點不舒服,我先打個車回去了。如果有什麽重要情況,我們隨時保持聯係。”我說道。
隻是吳洋絲毫沒有看出我的破綻,還非要送我回去休息,然後他們再重新趕回醫院調查。
但是鍾軒昂不一樣,他是了解我的,而且他是知道於中的事情的,他知道我一定是聽信了冉嬌的話,相信了梁爽也許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也許我就不想再參與這個案子的處理了。
“反正就是去醫院調查,待會兒直接去醫院給醫生看看不就行了,你現在這樣的狀態自己回去,我們怎麽能放心啊?”鍾軒昂說道,如果他真的是足夠了解我的話,那麽他一定是故意的。
雖然我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不是和葉馳非有關,因為如果他們兩個如果真的將我撇下去醫院做調查,那麽我勢必會回到賓館裏去找葉馳非。
鍾軒昂是知道的,葉馳非就是葉邈,而且他也知道葉邈是警大犯罪心理係的碩士高材生,而且在這個案子上,即便是他已經很久和警察這個行業有聯係了,我也還是會去找他········
畢竟隻要葉邈的理論知識過硬,隨著生活經驗的豐富,隻會越來越精通案子,並不會因此而生疏什麽。
“案子要緊,你們趕緊去調查,我這邊沒事兒的,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說著便開始招手打taxi,許是上帝都在幫助我,我剛招手正好有一個空車過來了。
見狀,鍾軒昂隻好作罷,但是吳洋好像是真的信了,一直告誡我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覺到不舒服就立即給他打電話。
聽他說到這兒我確實覺得挺愧疚的,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麽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我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人,而且是被鍾軒昂看透的小人,戲弄著自己曾經的老同學如今並肩作戰的戰友,上了車之後連我自己都開始鄙視我自己·······
在回到賓館之前我便慌忙聯係葉馳非,好在他並不沒有離開賓館而且接下幾天都沒有要離開四川的打算,這個時候我確實是懸著的一塊石頭落地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因為公司裏的什麽事情回到惟申,接下來我究竟要怎麽麵對接下來的案子。
回到賓館,見到葉馳非之後,我迅速的催他待我回到他的房間。
“怎麽了?”我將門鎖好之後,轉身,他便問我道。
“是不是不舒服啊?”估計是我此刻的臉色太差,他走到我這邊摸著我的腦袋問道。
“我沒事。”
“那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他問道。
自從參與調查梁家的案子也有一天多的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裏我確實是獲得了太多太多的線索,我都開始有些後悔昨天沒有告訴葉馳非關於案子的一些事情了。
所以到了今天,現在,我都不知道究竟要從何說起了。
“怎麽了?是不是案子上遇到什麽狀況了?”他問道。
“葉邈········”我忍不住叫道他這個名字,“你可以幫我理順一下案子嗎?”我問道。
“案子怎麽了?”
“很複雜,我不知道究竟要怎麽告訴你。”我說道。
“那就按照你所了解的時間順序,簡明扼要的說你所了解到的線索。”葉邈說道。
我將昨天在梁超群家裏遇上他嬸娘,從他嬸娘那裏了解到的情況以及從梁爽在讀高一時候的班主任胡老師那裏了解到的情況,還有今天經過五班的班主任聯係,我們見到了一直以來喜歡梁爽的冉嬌,她告訴我們關於梁爽“臨死”前吃的那盒罐頭的故事,以及她在街上見到過梁爽的事情都告訴了葉馳非········
隻是我沒想到這些我一直覺得堆積如山的線索在半個小時之內我就已經講清楚了。
隻是許久也不見葉馳非說話,“是不是很複雜啊?”我問道。
“複雜不複雜是客觀存在的事情,現在我關注的是你的主觀態度。”須臾,他說道。
“什麽?”我問道。
“方柏霓,你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臨陣脫逃不是你的作風啊!”他說道,而且眼神確實是可以殺死人,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但是更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是我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我確實是拋下戰友臨陣脫逃的那個人。
“對不起·······”須臾,我說道。
“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什麽,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顧慮,你想回到惟申,你想去處理你們廳裏的事情,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做著其他省份的分內職責!”葉馳非說道。
他確實是說到我的心坎兒裏去了,但是我並沒有說話。
“但是你知道嗎?你應該繼續調查梁超群家裏的事情。”葉馳非說道。
“為什麽?”我很不解問道。
“因為易曉寧的案子、冉嬌的案子、梁超群的案子從整體上是一致的········”葉馳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