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跟我提起念慈的事情,我甚至開始相信那就是夢,偏偏我又清楚的記得阿蘇接完電話時的場景,記得那塊白布覆蓋念慈整個軀體的場景。一陣涼意席卷我整個身體,我試圖起身,又被軒昂製止。

“你做什麽?”病房裏的空調溫度有些低,他將被子塞好,給我包裹的緊緊地。

我伸出一隻手,伸手去抓他的腕部,抓的緊緊地,生怕他再次離開我的生活,他的眼瞼不時垂下看向我的眼睛。

“軒昂,你告訴我,念慈她······”我雙眼通紅,眼前被那混合的鹹**遮擋,他的臉龐驟然模糊。

他伸手去擦拭我的臉頰,之後輕撫我的額頭,幫我“清理”幾縷雜亂的頭發:“她的家人已經來了,準備處理後事。”

“是嗎?”我的眼淚繼續湧動。

警大畢業後,剛來省廳畢業那會兒,我像是一隻失群的孤雁,在念慈的幫助下我找得到了組織。那個時候除阿蘇之外,念慈是我在惟申這個冰冷的地方的唯一的朋友。

“柏霓,你聽我說,念慈的案子存在很多蹊蹺的地方,你好好休息,要想真正調查清楚全部真相,我們需要你。”軒昂說。

我從他的眼神裏看得出,他這句話似乎並不是在安慰我,或者幫助我轉移思緒,好像是真的。我和念慈出事是不是真的有什麽關係?我忽然又想起了念慈出事之前我的腦海裏那個奇怪的畫麵,又想起了“小蚊子”給我的那張照片,又想起來顧潔異樣的言行。這一切確實沒那麽簡單。

待我恢複體力,已經是傍晚了,我走向念慈離世的那間病房,空****的。**的用品都已經被清理幹淨,隻剩下一張床板。周圍,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我漸漸地放鬆自己,努力的吸氣,想再嗅一嗅念慈的味道。這輩子,我們就這樣永別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念慈這輩子一直愛著的人就是趙蘇,我也知道她心裏一直懷抱著這個夢,直到生命的終點。

念慈在犯罪心理方麵,天賦異稟。去年五月份,因為破獲了一個跨省跨境大案,念慈原本被調任到公安部,但她拒絕了,沒別的什麽原因,隻是因為趙蘇這個夢境還在心裏。

我隻能在這間病房和念慈道別。

他們都已經回廳裏了,我坐上軒昂的車,我們也該離開了。

到了省廳門口,軒昂幫我打開車門,“你確定不回家休息嗎?”

“我沒事了。”我點頭道。

“下班之後我送你回家。”軒昂說。

“不見不散。”

別了軒昂,我回到辦公室,在門口我都已經聽見阿蘇的聲音,夾雜著憤怒和不安、恐懼和悲痛。

我敲門走進。

“怎麽沒回去休息?”阿蘇放下他手中的文件過來試圖攙扶我。

“放心了,哪有那麽虛弱。”但我並沒有拒絕他的攙扶,他扶我坐下後,我立刻打起精神,免得大家擔心,我覺得是時候加入這場惡戰了。

穆老師將大致情況告訴了我,複雜程度遠超過我的預想。

昨天晚上,據護士說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念慈的監護儀忽然間顯示異常,醫生還沒來得及趕來,就已經變成了一條平行線,再也沒有任何波動。就在短短的一分鍾,念慈的生命就這樣走向了終結。

據醫生所說念慈雖然沒有先天性的心髒病,但事故造成心髒極為虛弱。所以搶救過來之後,精心看護是非常重要的,畢竟將來會發生什麽都是預知不了的。

可之前監護儀顯示的參數都還正常,短短的一分鍾究竟發生了什麽?

“監控!”我忽然說。

“已經查過了,最近兩天的監控顯示記錄都正常,進進出出的人除了顧潔之外就是醫生護士了。”阿蘇說道,“不過······”

“不過什麽?”我追問道。

“不過三天前醫院的監控出現了一點故障,部分病房的監控顯示記錄為空,其中就包括念慈的那個病房。不過也就隻是幾分鍾,醫院也說了這是他們的疏忽,好在這幾分鍾沒有發生什麽事故。”阿蘇說。

線索好像是又斷了,我發覺自己身子還是虛得很,稍微動動腦筋腦袋都開始發痛。

“我送你回家。”阿蘇起身走向我這裏。

“啊?不用了,我······”

“別再推脫了,你養好身子趕緊過來,走吧!”阿蘇說著已經拎起了我的包。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阿蘇已經推開辦公室的門,軒昂就站在門外。

“來了。”阿蘇說道。

軒昂點頭,我覺得有一絲不安,兩個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本以為時間可以沉澱一切,可是我錯了。

阿蘇將包順手遞給我,就轉身回去了。

從軒昂的臉上,我隱約捕捉到他那一絲緊張我的表情,他從我手邊接過我的包,驟然我心底裏有一絲甜蜜在湧動,雖然他並沒有說什麽。

本以為今天是我們再次重逢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可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軒諾開業那天我沒趕上,說今天讓我們兩個去她那裏吃飯,可以嗎?”軒昂邊開車邊說。

“哦!好。那我們先去百貨公司吧。”我看向軒昂說道。

“做什麽?”他問道。

“我想給軒諾選一個禮物,作為開業賀禮啊!”我說。

“我準備好了,我們直接過去就行了。”

我隻得點頭,像普通情侶一樣逛百貨的機會也沒有了。

軒諾的麵包店開的有聲有色的,店內有三四個服務生,不是是不是出於時間點的緣故,店內客人也是一波波的湧動。聽軒諾說,因為店內環境比較優雅,一些顧客建議擴增顧客的桌椅量,但她認為不能以犧牲麵包櫃台為代價,所以開始考慮擴增店麵。

我們在附近新開的一家電邊吃邊聊。

其實麵包店旁邊的那家門麵花店聲音一直不見什麽起色,但如果軒諾要租的話租金一定很高,跟顧潔那個出了狀況的店麵不同,我隻管提議。

“好啊!過兩天我打算去談談。我覺得成本雖高,但這麽好的地段,利潤也是很可觀的。哥,你覺得呢?”軒諾說。

“沒問題啊!你別太累就好。”軒昂說。

“嗯。哦!對了,柏霓,昨天幾個朋友幫我慶祝去了南蠻酒吧,你猜我遇見誰了?”軒諾看向我說道。

“誰?”我吸了一口檸檬汁,問道。

“就是你前幾天給我介紹的穆老師啊!”軒諾說。

“穆老師?不能吧,她怎麽會去酒吧呢?軒諾,你有沒有看錯啊!”我說。

“沒有看錯,我還專門過去看看,打了招呼呢!”軒諾說。

我很好奇,穆老師雖然確實是一個人住,但依穆老師的性格,想放鬆一下應該也不至於去酒吧啊,畢竟她一向喜歡安靜。更何況廳裏案子那麽忙,她應該也沒有時間吧。

“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去的吧。”我猜測說道。

“從上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覺得穆老師很麵熟,後來我才想到其實她就是······”

“你要喝東西嗎?”軒昂忽然間把軒諾的話打斷。

他是不想讓我知道,還好他打斷了軒諾的話,否則我覺得場麵一定會很尷尬的吧。可偏偏我已經知道了,趙宓既然是廳長的女兒,穆老師又是趙廳長的前妻,那趙宓應該就是穆老師的女兒啊!

隻是我沒有想到的是,軒諾都已經見過趙宓的母親了。軒昂和趙宓之間的關係究竟發展到什麽階段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我比較早熟,從很小的時候,我就一直向往能有一段純粹的愛情,我希望我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可事實,他雖然不是我想要的類型,但確實我喜歡的那個。已經愛上了,或許這就是命運,我逃脫不掉。

“今天就到這吧。”吃完飯後,軒昂說道。

“別呀,我店裏忙我先走,你們又沒事,再玩會兒啊!”軒諾說著就起身。

“柏霓需要休息,改天吧。我送你們回去。”軒昂說。

可我此刻一定都不困,也沒覺得累,我真的好想繼續和他待在一起,但當我抬頭看向軒昂,總覺得有些陌生,我們之間的情愫真的被時間隔閡的不成形了嗎?

我想想明天需要處理的案子,隻得點頭:“好。”

別了軒諾我開始上樓,我撫摸了一下小腹,覺得吃的東西有些不消化,於是我決定放棄電梯,徒步走向十三層。

走到七層的時候我看見軒昂的車還停在樓下,此刻,他在想什麽。我原本認為我很了解他,可時間隔了這麽久,彼此之間的默契淡化了也很正常。隻要我還愛他,我願意去花時間補足這幾年來的空白期。

他又回來了,我還在原地,這不是是我一直期許的幸福嗎?

我敲敲腦袋,重振旗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必定是美好的一天。夜,已經靜了。我聽見窗下汽車啟動的聲音,走到窗前,看著車內的身影,我揮手輕喚晚安。

走到十二層的時候我發覺樓頂漆黑一片,難道燈又壞了?我打算從包裏掏出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我借著樓下的燈光,半摸黑爬上去。我在那裏不停的找著鑰匙,對門忽然間開了,快給我嚇死了。一定是之前阿蘇所說是讓我晚上小心點那些話起了作用。

可更讓我吃驚的來了,對麵推門的竟然是港燦。

遇都遇見了,這份緣分難得,我跟她一起坐進屋裏的沙發。

不知道是從桑葉沉沉的小說連載開始還是從小蚊子的出現,我對真相的渴求日益增加。我認為所有奇怪的事情背後都有一個真相,它是存在的,迫切等待著你去揭開。

“你就不想知道你爸爸的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