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我驟然發現我的車還停在上午和楊羅吃飯的那家餐廳門口,無奈我跳上一輛出租車便駛向惟申大學。

這個點兒的惟申大學裏的大學生大多都還未歸校,好在我還記得楊羅宿舍的大致位置,我隻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過去,宿舍裏的林惠澤已經死去,再除去楊羅,寢室總共也就還剩下兩個人,再保不準某個人會因為宿舍的晦氣而搬出去住,我能找到知情人的概率就更小了。

也許真的是該我幸運,楊羅的宿舍裏竟然還開著燈,門也沒有關,下一秒便從裏麵走出來一個年齡為二十一二歲的姑娘,沒有怎麽打扮,看樣子還蠻清純········

“你好,你是楊羅的室友嗎?”我問道。

“是,請問你是?”她禮貌問道。

“我是楊羅的········姐姐,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不管上一輩究竟發生了什麽,這個妹妹我已經決定要認了。

“她沒有在家嗎?”姑娘問我道。

“什麽?”

“她大概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在宿舍住了,期間也隻有在一些必修課的時候才會回來一趟,上完課之後就又走了······”

室友走後,我更是一頭霧水。

一個月之前,那不就是楊法醫斷了楊羅的開支費用之時嗎?那個時候應該是她和楊法醫的關係鬧得最僵的時候啊,以她的性格一定他不會在家住,那這一個月她究竟住在那裏?

也許現在不是糾結她之前住在哪裏的時候,最要緊的是知道她現在究竟去了哪裏?

我即刻打車回省廳,不管我多麽不想見到楊法醫,但現在我必須要找他。

楊羅剛剛告訴我關於我身世的事情,便這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還有葉馳非剛幫助我處理完梁超群殺人一案便也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我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有些晦氣了········還是在這背後真的是有人在操縱?

我實在是想不出來究竟是有誰會和我有如此血海深仇,非要讓我傷痛到體無完膚、一無所有········

終於到了省廳了,我打算直接奔往技術科的法醫室,我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裏從楊法醫那裏得知楊羅的相關信息。

可,事與願違,我剛到大廳便被趙廳長給攔下來:“方柏霓!”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我為什麽沒有接聽他的電話的事情,以及接下來即刻處理相關事宜,可是我根本沒有可以多餘消耗的時間。

“廳長,對不起,給我二十分鍾,我即刻去辦公室找您。”我說完沒有等他的回應,便直接跑開。

從我的心理上而言,不單單是因為我實在是擔心楊羅所以可以抵抗一切,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便是,我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我的生身父親,無論怎麽樣,這點是不會變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明明內心深處告訴我,這個男人當年是一個負心漢,同時負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兩個親人。也許是我在行政編製的地方呆久了,我也開始功利了········

當我見到楊法醫的時候,他的表情是異常吃驚的,也許在他看來我應該是不會再見他了。

“楊羅不見了!”我已經顧忌不上再去解釋些什麽了,便直接了當的說道。

“什麽?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楊法醫即刻義正言辭道。

“楊羅已經告訴了關於我的身世的事情,之後便消失了,這背後究竟有什麽陰謀?”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楊法醫閃爍其詞道。

“您就有什麽說什麽吧!現在楊羅時刻處於危險之中,她是您的親女兒,搞不懂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固執········”從楊法醫的表情上看,我的話好像已經起作用了,“和你通電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須臾,我直截了當的問道。

“什麽?”他驟然反問我道。

“在電話裏,告知你關於我的身世的事情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我繼續哆哆逼問:“那個人是不是小蚊子?”

“什麽跟什麽!你去忙你的吧,我的女兒安全的很,你不用操心。”楊法醫的話讓我更加摸不著頭腦。

“安全的很?她現在在哪兒?”我問道。

“我現在很忙,你回去吧!”他的聲音並沒有什麽激動的情緒體現,但他將我推出法醫辦公室的時候卻是有著一股子力氣。

吃了閉門羹之後,雖說我滿心氣憤,但至少我已經稍稍放心了。

且不管這一個月來楊羅究竟住在哪裏,也不管和楊法醫通話的電話那端究竟是誰,至少我已經知道了這次楊羅的失蹤和葉馳非不一樣,她是安全的。

楊羅是楊法醫的親生女兒已經無疑,既然父親都這麽淡然,那我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

也許,過些日子楊羅自然會出現,所有的真相也都會出現,隻是需要時間而已。

我看了看表,好像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不管我對趙廳長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但是現在出於承諾和職業本分,我都要去他的辦公室迎接一場不知名的“惡戰”。

當我走進廳長辦公室的時候,他就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似乎是在思忖著什麽,桌上除了他那常年從來沒有收起來過的小盆栽和一個立式國旗之外,隻有一張卷曲的紙張,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遲到了,對不起。”我徐徐說道。

“你的事情都辦完了?”須臾,他問道。

我點了點頭道:“是。”

“解釋一下這張紙!”趙廳長的聲音低沉而又有洞穿力,我從他的表情以及聲線上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但是我也隻能照做,畢竟於我而言,我也很好奇桌上那張獨占辦公桌的卷曲的紙張究竟是什麽?

我走上前去,雙手拿起那張紙,隻是看到紙張上麵的內容時候的一刹那,我整個人都懵逼了,我甚至已經預料到了我的仕途將要走向終結·······

那張紙我太熟悉了,那正是於中被人殺害之後在他辦公室裏發現的病曆本,隻不過在那個本子上丟失了案發當天的一張紙。如果說是於中因為自己寫錯東西而撕下來的話,辦公室內應該會有一張病曆款式的廢紙,可事實是翻遍了整個辦公室都沒有找到那張神秘的紙張········

但是,這張紙張也許對被人來說是神秘的,但在我看來卻是再普通不過了,因為那就是我的病曆,我是於中“死亡”前的最後一個病人,並且我也知道那張病曆表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我的病症是——人格分裂症(多重人格症)·······

看著此刻趙廳長的神色,我實在是不知道當初他怎麽會想起調查我的事兒?還有就是這張表怎麽會在他那裏,而且還是處於現在的這樣一個明顯被人揉搓過的狀態。

如果阿蘇沒有騙我的話,那便是阿蘇為了保護我,在現場看到我的病曆之後便撕了下來將紙張卷曲成團,然後放在房間裏的某個地方,隻是為什麽會被趙廳長無緣無故的發現我便不知道了。

我的內心告訴我,阿蘇是值得信任的,而趙廳長,他既然決定要調查我,那趁阿蘇不在家的時候,私自翻找他的東西然後找到這張紙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讓我感覺到奇怪的是,阿蘇為什麽不直接銷毀這張紙,而是選擇繼續保存?難不成這張紙對他來說還有什麽別的作用?